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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你们两个在 ...

  •   挂了徐父的电话,老人在床边坐了很久,还是拿起了电话。这次拨的不是徐父的号码,是徐星河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徐星河还没睡,声音听起来跟在办公室没什么两样,带着那种习惯性的沉稳:“爷爷。”

      老人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星野带回来那个孩子身体的事情,你都知道?”

      电话那头停了半拍。

      “我知道。”他说。

      “那你跟我大概说说。”

      徐星河沉默了几秒。

      电话那头是爷爷,他这么问,肯定是星野那边出了纰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挑挑拣拣的开口了。

      从蓝盾联邦那场蒙面舞会说起,说国家找到他,说他们急需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人去接应带着重要情报的人。是他联系了当时正在纽城的徐星野,而他去接应的那个人,就是韩望舒。也就是在这次任务中,韩望舒感染了某种病毒,导致身体发生了异变。

      徐星河没有说那是什么病毒,也没有说异变到了什么程度,但他知道爷爷既然主动打电话来问,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

      老人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徐星河继续说,后来星野被蓝盾联邦的人盯上了,上面派韩望舒来保护他,两个人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说完了,电话里安静了一下。然后老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为了国家,我们徐家做什么都是义不容辞的。你们现在肩负的是比我们那个时代还要重要的责任,一定要全力而为。”

      徐星河握着电话,说:“知道了,爷爷。”

      “早点睡吧。”老人说完,挂了电话。

      房间里又安静了。窗外山风呜咽,像是这座山在自言自语。

      第二天天蒙蒙亮,徐星野和韩望舒就起床走出房间,他们深呼吸一口,感觉山里的空气好得不得了。

      灶房那边热气腾腾,老阿姨在灶台后面忙活,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从门缝里挤出来。

      徐星野他们走到客厅的时候,老人已经坐在堂屋了,还是那把太师椅,面前放着一碗清粥,一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碟的咸菜。

      徐爷爷看到他们进来,语气寻常道:“粥好了,快去厨房端吧。”

      徐星野答了句哦,转身去灶房端粥,韩望舒也跟在后面。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小伙子太不容易了。

      吃完早饭,老人从堂屋出来,换了一双旧胶鞋,手里拄着拐杖,说今天天气好,带他们去转转。

      徐星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去哪儿。

      “后山那条溪,开春了水清了,带你们去摸摸鱼。”徐爷爷看上去有些兴致勃勃。

      徐星野心想爷爷今天怎么了?

      以前回来都是在院子里憋着三天不下地,今天怎么忽然要出去走了?

      他想问,但又觉得问了显得自己事多,就没开口,换了鞋跟上了。

      后山那条溪从山腰的石缝里出来,顺着沟渠流下来,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溪水很浅,最深的地方也就没过小腿。

      徐爷爷边走边说,年轻的时候他常在这条溪里摸鱼,三斤重的草鱼一手就能按住。可惜现在他不下水,只能站在岸上看着,就让徐星野和韩望舒下去摸条鱼。

      徐星野站在水里半天下不去手,不是怕水凉,是怕鱼。他不知道怎么抓,手伸下去鱼就跑了。

      韩望舒脱了鞋袜挽起裤腿,踩进水里,弯腰盯着水面。他的眼睛在水光里仿佛变了一种颜色,神情异常专注。

      水里的影子动了一下,他的手猛地下去,一条两斤多的鲫鱼被他攥住了,鱼在他手里用力的甩着尾巴,甩了站在旁边的徐星野一脸水珠,让他顿时没反应过来懵住了。

      老人站在岸上看着徐星野的表情,直接笑出了声,是那种痛快的、不加掩饰的笑。笑声在溪谷里回荡了一下。

      满脸都是水珠的徐星野站在水里看他爷爷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也不管鱼不鱼了,伸手往水里一抄,什么也没捞着,倒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他们从溪里出来,裤腿湿了大半,提着桶沿着山路往上走。路边有几棵毛桃树,枝条抽出来了,花还没开,只有一些小花骨朵。

      老人说他也不记得这些树是谁种的,在他小时候就有了,年年开花年年结果,桃不大,但甜。

      徐星野可不信。“我小时候偷摘吃过的,可酸了,一点都不甜。”

      徐星野问韩望舒信不信,韩望舒说信。

      徐星野立刻有点小得意起来。

      韩望舒看了他一眼,说:“信爷爷的。”

      徐星野噎了一下,没接上话。

      他们在桃树林里钻了一圈,裤腿上沾满了苍耳,摘了半天才摘干净。快到中午的时候,老人说回去吃饭,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阳光从树隙里漏下来,照在碎石路面上,一路的石子都亮晶晶的。

      徐星野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他爷爷和韩望舒的背影。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地走,韩望舒跟在他旁边,偶尔扶一下老人的胳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得很慢,配合得很好,像一起走了很多年的路一样。

      徐星野看着,心里有点儿子不得劲,他快走几步赶上去,伴在徐爷爷另一边。

      下午老人睡午觉起来,又带他们去了村后的小山坡。

      山坡上有一棵老松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得五人才能勉强合抱。树冠很大,常年被风吹成一个方向。

      老人说这棵树比他的爷爷年纪还大,是村子的根。

      很久以前,这个村子就叫松树村。后来因为打仗,村里很多年轻人都出去了,才被改名叫望归村。

      徐星野在树底下找了个石头坐下来,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少,薄薄几片挂在天边,耳边只有山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韩望舒站在树边,手贴着树干,感受那粗糙的痕迹。他抬起头,看着那树叶间的光影,眯上眼,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平静。

      徐星野坐在石头上看韩望舒,阳光透过树缝投下来,一丝丝的照在他脸上。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徐星野想着。

      晚饭是老人吩咐厨房做的,比中午多添了两个菜,都是徐星野爱吃的。

      一大碗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酸菜粉丝汤。老人坐在主位上,给他们各夹了一块排骨。“你们明天一早走,得坐一天的火车,今晚多吃点好的。”

      “爷爷,现在火车上有餐车了。”徐星野多了句嘴。

      徐爷爷瞪了他一眼。“餐车的饭菜哪有家里做的好吃?”

      徐星野不说话了,低头啃排骨,啃得满嘴油。韩望舒夹起排骨,小口小口地吃,不急不慢的。老人看了他一眼,又给他夹了一块。

      “谢谢爷爷。”

      老人只是点点头,没应声,端起碗喝汤。

      吃完饭撤了桌子,徐星野帮着收拾桌椅碗筷,韩望舒在厨房里洗碗。

      趁着徐星野从厨房回来,老人把他叫住了。

      “星野,你过来。”

      徐星野愣了一下,在老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老人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划了根火柴点上。

      烟头的火光在他苍老的手指间明灭,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灯下散开。

      堂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老人一口一口吸着烟,不说话。

      徐星野坐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等了半天,终于听见老人开口。

      “你小时候,我,还有你爸妈,对你要求并不高。”老人的声音不大,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我想着,有星河撑着徐家就够了,你呀,性子跳脱,就当个快快乐乐的富家翁,一辈子吃喝不愁就行了。不用像你大哥那样扛那么重的担子,也不用像我这样操心一辈子。我们就想让你过得轻松点儿,自在点儿。”

      他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又亮了一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看着徐星野,“你身上也有担子了,不是我们给你的,是你自己选的。”他顿了一下,“你选了那个人,也就选了他的路。他的路不好走,你现在躲也躲不掉。”

      徐星野张嘴想说什么,老人抬了一下手,让他不要说话。

      “我不是在怪你。”老人说,“我是告诉你,既然选定了,就给我做个有担当的徐家人。遇事不能怂,更不能退,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你是男人,他也是男人,两个男人在一起,不是图一时快活,是要互相能扛得起事儿的。”

      堂屋里很安静。老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用指腹捻了捻烟头,确认火灭了。

      “望舒那个孩子,”老人说,“我看过了,是个骨子里有担当的。你们两个在一起,以后都会成为更好的人。这一点,我很欣慰。”

      徐星野的眼眶红了一下。他使劲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老人没有再说什么,端起早已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老阿姨在洗碗,韩望舒在旁边帮忙擦碗,布条在碗沿上一圈一圈地转。

      徐星野从堂屋出来的时候,韩望舒刚好把最后一只碗摞进碗柜里,关上柜门,转过身,两个人隔着灶房的门槛对视了一下。

      晚上,徐星野躺在老宅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被子是新棉花,厚实,压在身上有点沉。旁边的韩望舒已经闭眼了,呼吸平缓。但徐星野知道他没睡着,因为他闭着眼的时候睫毛不会颤。他没有叫韩望舒,也没翻身,就那么睁着眼,看窗外的一小片天。

      韩望舒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指尖碰了碰徐星野的手背,徐星野翻过手掌,让他的手指落在自己掌心里。

      两个人的手就这样交握着,没有说话。

      远处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叫完就停了,夜里又恢复了寂静。

      山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飕飕的。徐星野把被子往韩望舒那边扯了扯。韩望舒主动翻了个身,直接抱住了徐星野温暖的身体。

      “这样暖和。”他小声说着。

      徐星野也回抱住他。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蹭到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徐星野在黑暗中亲了亲耳朵尖,抱着人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个人就起了。

      老阿姨比他们起得更早,灶房里已经蒸上了馒头,热了粥。老人也已经起了,穿戴整齐,坐在堂屋里,手里端着那杯每天都喝的茶。

      “吃了再走。”

      两人双双点头坐下。老阿姨把粥和馒头端上来,配上一碟酸豆角和小白菜,一大桌。

      老人已经吃过了,就坐着,看两个年轻人的筷子起起落落,偶尔说一两句话。粥喝完,馒头吃完,两个人起身。

      老人放下茶杯,摆了摆手。“回去吧,路上小心些。我这把老骨头就不送你们了。你们下次有空了,再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这次车停在了老宅门口。还是之前那个司机,话不多。两人道了再见,出门上了车,打开车窗,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堂屋出来了,站在院门口,拐杖拄在身边。他没有挥手,就那么站着。

      随着车子渐渐驶离,韩望舒看着老人的身影越来越小,院门的灰砖越来越模糊,车子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什么都看不见了。

      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远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这条来时还让他忐忑不安的路,回去的时候却变得不一样了。不是路变了,是他的心境变了。

      车子很快驶上了山间公路,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村庄彻底消失在山坳后面。

      徐星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却是弯着的。

      韩望舒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虽然徐星野没有告诉自己昨晚徐爷爷对他说的话,但他能感觉到,不管是徐父徐母,徐大哥,还是现在的徐爷爷,他们所有人都接纳了自己。

      如今,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车子越来越远,前面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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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梦境之战》 已完结 清冷医生×异能特工 《末世启示录》 已完结 末世冒险无丧尸 人类/机器人,偏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