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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老人的手扶 ...

  •   老人让人安排的早餐,还让厨房煮了姜汤,一人一碗,说是山里湿气重,喝了好驱寒。

      徐星野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不时拿眼睛瞟他爷爷。老人坐在太师椅上,捧着碗慢慢地喝,喝完把碗放下,对韩望舒说:“喝得惯吗?姜放得多,怕你们年轻人嫌辣。”韩望舒端着碗,说喝得惯。老人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了。

      徐星野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爷爷对韩望舒的态度有点奇怪,看他时的眼神像针一样,自己在一旁瞧见一眼都像是被扎到似的。

      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老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想问,却又不敢。

      中午饭是厨房做的家常菜,腊肉炒蒜薹、酸菜鱼、清炒小白菜,还有一锅鸡汤。菜不多,但分量足,碗碟都是老式的粗陶,边沿有几个缺口。

      徐爷爷坐在主位,徐星野坐在他左手边,韩望舒坐在徐星野旁边。

      老人拿起筷子说“吃吧”,徐星野就去夹菜了。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自己碗里,挑了刺,很自然地放到韩望舒碗里。韩望舒低头吃了,没有说话。

      老人抬眼看了他们一下,继续吃饭。

      徐星野吃着吃着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事是在爷爷眼皮底下做的。他僵了一下,偷偷去看爷爷的脸色。

      老人正端着汤碗喝汤,看起来没什么。徐星野的心提了一下,又慢慢放下来了。他爷爷要是真不高兴,早放下筷子了。

      饭后徐星野老老实实的帮着厨房收拾碗筷,堂屋里只剩下徐爷爷和韩望舒。老人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壶嘴对着嘴,慢慢地抿。

      韩望舒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堂屋里很安静,座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他突然之间有点紧张。

      老人放下茶壶,看着韩望舒,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茧。

      “几岁入伍的?”徐爷爷突然开口问道。

      “十九岁。”

      徐爷爷挑了下眉。

      “这么小?进的哪个军区?”

      韩望舒抿了抿嘴,回答到:“特种部队。”

      这个回答有点出乎老人的意料,他坐正了身体,重新打量了面前这个年轻人。

      “不容易啊……很好,很好。”老人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有点拘谨的年轻人,换了个话题。

      “你和星野,认识多久了?”

      韩望舒一下子明显的紧张起来,道:“我……其实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韩望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着急得有点脸红,“不论如何,我会用生命保护他。”

      看着对方有点语无伦次的样子,老人只感觉这小伙子着实有点内向不会表达,怕是自家孙子死缠烂打才缠来的吧。

      他摆了摆手,让韩望舒不用再说了,听他说。

      “星野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我惯的,他爸妈惯的,他大哥也惯的。家里就他最小,谁都让着他,才养成的臭脾气。”

      “但他不坏。”徐爷爷回忆了一下,“他小时候调皮捣蛋,把邻居家的鸡撵到河里淹死了,人家找上门来,他躲在我身后不敢出来。邻居走了以后他跑去跟人家道歉,把自己存的压岁钱全掏出来赔给人家。你说他不懂事吧,他又知道该认的错要认。你说他懂事吧,第二天又把人家晒的被子捅到泥地里去了。”

      老人说着说着,嘴角有了一丝笑。

      “他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干什么都凭着心,不爱看别人脸色,懒得揣摩别人的心思,有时候做起事情别人看着不着调,可他自己心里是有杆秤的。对自己人坦率,真诚。”他看着韩望舒,说,“这个品质,是星野身上最难得的东西,你替他留着。”

      韩望舒的眼神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微抿了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动作不大,但很用力,脖颈的肌肉绷了一下,像在立军令状。

      堂屋的门开着,院子里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柴火的味道。

      老人看着韩望舒点头的动作,没再说什么,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把茶杯推过去,紫砂壶放下,声音不大。

      “喝吧。这茶不错。”

      徐星野洗了一盘水果端进堂屋,什么樱桃草莓的,看着就新鲜。

      他把果盘放在桌上,发现气氛跟刚才有点不同了。

      他爷爷和韩望舒之间好像有一种默契,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默契。他看了韩望舒一眼,韩望舒在喝茶。

      他看了爷爷一眼,老人在看韩望舒喝茶。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就拿起一个草莓递过去问爷爷吃不吃。

      老人接过草莓,咬了一口,说道:“这草莓太甜了。”他吃完了手里这颗,倒是拿起一个递给韩望舒,“你们年轻人应该挺喜欢这个。”

      韩望舒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爷爷。

      徐星野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那里有点多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点不得劲儿。

      他直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拿了一个塞到嘴里,顿时酸得他直皱眉。

      他严重怀疑,自家爷爷的味觉很有可能出了问题。

      下午徐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韩望舒陪着。徐星野搬了把椅子坐在另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山里的信号时好时坏,刷了半天刷不出来,干脆把手机揣兜里。他看着韩望舒和他爷爷,两个人并排坐着,不说话,也不尴尬。

      太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他忽然觉得韩望舒好像很适应这里,比他适应得多,好像他本来就是这村子里的人。

      晚饭后天彻底黑了,山里的天黑得早,太阳一落山,光线就收得干干净净。没有路灯,只有各家各户窗户透出来的灯光,疏疏落落的。

      徐星野提议出去走走,说消消食,韩望舒点头,两个人从宅子侧门出来,沿着村后的土路往山上走。

      山路是碎石铺的,不好走,但走惯了也不觉得硌脚。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清冽冽的。

      徐星野走在前面,韩望舒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一起。徐星野回头看了一眼韩望舒,月光照在他脸上,皮肤显得很白,眼睛很亮。

      四周无人,他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从裤腰后面垂下来,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摆动。到了这山里,韩望舒的野性有点释放。

      徐星野伸手去抓,韩望舒躲开了。

      “别闹。”韩望舒说。

      “没人看见。”徐星野说,又伸手去抓。

      韩望舒又躲,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晃了一下,赶紧稳住。徐星野趁机抓住他的尾巴尖,轻轻捏了一下。

      韩望舒的耳朵一下子从头发里弹了出来,竖在头顶,微微颤抖。他的脸红了,甩开徐星野的手,快步往前走。

      徐星野在后面笑出声来,追上去,说又没人看见你怕什么。

      韩望舒不理他,耳朵尖红红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两个人在山路上追来追去,徐星野抓住韩望舒的手臂,韩望舒挣了一下没挣开,说别闹了。说是这么说,却也没有真的发脾气。

      山坡上方的高处,一棵老松树后面,徐爷爷静静地站着。

      他晚上有出来走一走的习惯,几十年没变过。晚饭后沿着这条路慢慢走一段,走到山坡上看看月亮,然后回去睡觉。

      今晚走上来,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山路上有动静。他停下脚步,退到松树后面。

      月光底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在山路上扭在一起。徐星野抓着另一个人的手臂,另一个人想挣开,两个人推推搡搡的。

      老人本来还想着走上去说两句,大晚上的在路上闹,摔了怎么办。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个跟在星野身后的孩子,头上竖着两只耳朵,不是人耳朵,是兽类的耳朵,毛茸茸的,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身后还垂着一条尾巴,黑色的,很长,在他身后轻轻摆动。

      老人的手扶在松树干上,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他看着韩望舒追上去打了一下徐星野的后背,看着他们笑着闹着慢慢走远了,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月光很亮,松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他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拄着拐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和来时一样慢,一样稳。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老宅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堂屋里已经关了灯,他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坐了几分钟,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那边是徐父的声音,带着疲惫,问他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老人握着话筒,声音不大。

      “星野带回来的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是军人,我知道。”老人说,“他身上还有别的东西。”

      徐父的声音有些紧,问他爸看到了什么。老人说没看到什么,不用多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徐父叹了一口气,说:“爸,具体的我不能多说。我只能告诉你,那孩子是特种部队的,为国家做了很多。星野和星河都被卷进去了,事情不小,跟国家安全有关。”

      老人握着话筒,没有插话。

      “爸,我不是不告诉你,”徐父的声音带着歉意,“是有些事真的不能说。”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徐父以为他挂了电话,喂了一声。

      “知道了。”老人说。

      徐父又说了一句:“那孩子是为了国家才变成这样的。”

      就这一句,已经够了。

      老人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叉簧上。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院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老人缓缓站起身,扶着手杖走到床边,躺下去,没有拉被子,睁着眼看着头顶黑色的屋梁。

      他想起晚饭时韩望舒端碗的姿势,四平八稳。

      想起他走路时腰背直直的,目光从来不飘。想起他在堂屋里坐着的时候,手脚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还有他在说那句“不论如何,我会用生命保护他。”时坚定的眼神。

      现在他知道了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那是真的拿命换来的。

      那种眼神他小的时候见过,当年那些村里面要上战场的年轻人就是这种眼神,把自己豁出去了。

      山间的风在老宅的瓦面上掠过,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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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梦境之战》 已完结 清冷医生×异能特工 《末世启示录》 已完结 末世冒险无丧尸 人类/机器人,偏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