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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借口 冠上大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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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显荧以天光大亮、守卫森严、街上有人、治安很好等理由拒绝了刘止煜让刘易送她回去的提议。
车夫驱车驶远了疫疗所,聂显荧让车夫改道去了城东北,并没看到找到挂‘慕’字的茶行或者府邸。
正疑惑着,抬头就看见‘木府’两个大字。
原来是这个木字。
待马车驶近府门,就见阶上早已有人等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陈未渊早就知道她要来找他,泰然自若地拦住马车,接着自如地坐上去,就像他自家的马车一样自然。
聂显荧就耷拉着眼皮瞥他,不置一言。
“说吧,找我什么事?”陈未渊耐不住率先亮了白旗。
“是你自己爬上来的吧?”聂显荧问,“你跟踪我。”
陈未渊毫无歉意地解释,“我原本打算去找你的,见你往木府来了,便猜到你是来找我的。”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应该猜到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知道,”陈未渊说,“我在府上找过了,没有解药。”
“那你下去吧。”
她是真不想跟凌霄阁有瓜葛了,若不是为了解药,根本不可能主动找上陈未渊。
她冷漠的态度让陈未渊很受伤,嘴皮蠕动两下,说道,“下毒的事,我当真不知情。”
“那你现在知情了,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会帮你找到解药的。”
“帮我?”聂显荧反问,“你明白你父亲这么做代表着什么吗?”
“他不是我父亲。”
陈未渊说,“在这件事上,我明白合州的百姓是无辜的,你也是无辜的,但我这么做确实是为了你,只是为了你。若不是你想管他们,我才不会插手这件事,什么解药,什么怪病,我根本不在乎。”
“你太不可理喻了!”聂显荧怒斥,“你和凌霄阁的其他人没有区别,一样可耻、一样恶劣!你们根本没有心,就是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怪物!”
“怪物?”陈未渊难以自持地笑出声,“你也是这么长大的,不要以为离开几年就真跟我们不一样了。”
“哦,我忘了,你失忆了。”
他褪了笑意,颧骨的耸起放缓,凌厉的线条冷峻又生硬,过去谦谦君子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前的人变成了嗜血的恶鬼,张开獠牙,说尽刻薄的话。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你也是个怪物。”
“沐央,你才是最狠的那一个。”
一字一句,化作利箭一样扎在聂显荧的心口,一口淤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生生喷了出来。
陈未渊措手不及,一愣之后冷厉褪去,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用袖子擦去她面罩下的血。
聂显荧撑着虚弱的身体,狠狠甩开他的手。
陈未渊只当没听见,“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用你管。”
“是我的错,不该对你说那些话。”他又恢复以往温和的模样,“但你不能用性命与我赌气,我惹你生气了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聂显荧跟他掰扯不清,趁着他现在好说话,问道,“慕无澜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杀镇北侯。”
听她提起刘止煜,陈未渊皱起眉,松了扶着她的手,“是。”
“太后安排的?”
“不是。”
“那是谁?”聂显荧说,“我不信你们杀他的办法只有这个,慕无澜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反而先把人困在合州?”
“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聂显荧果断地说,陈未渊还没来得及再问,她已经预判,“你也是,我也不喜欢。”
“我就说你是最狠心的人。”
“你还想把我气吐血?”直接问问不出来,聂显荧转而道德绑架他,“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的?”
陈未渊肩膀一泄,解释道,“你猜得不错,他还有别的目的,但是为什么我目前还不知道,我与他有些分歧,如今他做事越来越瞒着我,我并不能事事都知晓。”
“那你知晓什么?”聂显荧诚挚恳求,“是谁找上凌霄阁的你总知晓吧?可以告诉我吗?”
陈未渊不喜她为别人这样低声下气,但也不想她再像刚才一样恶语相向,偏开头不去深究她对刘止煜到底有没有感情,她说没有,那她就信,即使她还说了不喜欢自己。
“是太傅,王屿。”
“王屿?他为什么这么做?”
聂显荧知道王屿跟镇北侯一家的交情,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害故人之子。
“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陈未渊说,“当年他主动联系凌霄阁,要我们安插眼线刘止煜身边,但刘止煜戒备心重,身边的人都是自小跟着的,故而我们转从刘长歆身上下手,你只是去当卧底的,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聂显荧只装听不出他话里的探究,“只让卧底潜伏没让杀了他吗?”
“嗯。”
“那为什么后来又叫下手了呢?”
“因为刘止煜已经成长到脱离他的掌控了。”陈未渊说,“刘止煜屡立战功,在朝中地位越来越高,会威胁到他吧。”
“他为什么会害怕镇北侯威胁到他呢?”聂显荧觉得说不通,“镇北侯父母双亡,听闻他也是用心栽培他们兄妹二人的,论起来也是有养恩的,镇北侯在朝中越得势他应该越高兴才是啊,怎么会害怕呢?”
“那我就无从得知了。”陈未渊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其他的呢,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世道要乱了。”陈未渊拉住她的双手,“你跟我离开吧,我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谁也找不到我们,没有人打扰,没有凌霄阁,没有朝廷。种点花草、草药和粮食,安安心心过我们俩的日子。”
聂显荧把手抽出来,问他,“世道要乱了是什么意思?慕无澜到底想干什么?”
陈未渊难掩失落地攥了攥手掌,不再多说,塞给她一包信烟,“我会等你的,你要是想走了,随时找我。”
说完就跳下马车离开了,聂显荧忙去拉他,指尖擦过他的衣角,撩开帘子朝他喊,他也没回头。
因为陈未渊的话,聂显荧心里坠坠不安的。
*
一艘豪华又精致的私人大船,在天涌江中悠悠前行。
室内宽阔,一名乐伎静坐角落,指尖拨弄琴弦,曲调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清旷疏凉。
慕无澜倚在临窗软榻上,案上温着一壶淡酒,漫不经心地摩挲酒盏。
窗外秋水寥廓,澄澈寒凉。两岸草木苍翠尽褪,枯黄落叶被秋风卷落河面,随船前行后退。
“阁主。”
沰水进来,打破一室的清冷,“游琊已经把事办妥了,镇北侯已经住进疫疗所。”
“嗯。”慕无澜冲那乐伎摆摆手,没甚表情地问道,“消息都传出去了吧?”
“传出去了,那边已经准备动身了。”沰水说,“不过,来合州的那些太医似乎已经找到缓解的办法了。”
慕无澜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这药是他找巫医改制而成,事后知晓药方的人都被灭口,世上只有他一人知道如何解,他们从何来的解药。
“太医院的齐太医今早研制出的药方,但无法根治,只能缓解发作,镇北侯还是病着的。“
他觉得说不上来的古怪,但应该只是误打误撞,“无碍,只要刘止煜人还病着就行,不过是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别。”
沰水:“断鸿又被小阁主关起来了。”
慕无澜不问原因,转而问道,“你说不听话的人被罚过一次为什么还敢不听话?”
沰水瞥一眼他的脸色,如实说,“因为罚得不够狠。”
慕无澜笑出声,“这就是我知道你给小阁主当眼线还愿意留你在身边的原因。”
沰水一僵,趴在地上,艰涩地咽了咽唾沫。
“你这个人啊看似木讷,其实机灵得很,最会揣摩人心。断鸿那个莽夫与你相反,看似机灵,其实是最笨的,老是自作聪明坏我的事,敲打一二也好。”
慕无澜转着酒杯,“怎么跟他说的?”
“……全说了。”
“好。”慕无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空杯摔在沰水的背上,“做得好,就是要都说的。“
沰水一声不吭忍下这一击,慕无澜夸他会揣摩人心,他是赞同这一点的,起码他现在就能判断出他到底生不生气,有多生气。
慕无澜眼睛一闭,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他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小阁主会明白阁主的一番苦心的。”
“但愿吧。”慕无澜掌着后脖颈晃了晃脑袋,“王屿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这老家伙处理得及干净,年头太久,更是难寻到踪迹。”沰水见他脸色一变,知道这会儿才是真的生气了,连忙说,“不过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还有一群人也在查这件事。”
“谁?”
“睿安王。”
“看来他是装不下去了。”慕无澜轻蔑地扬了扬嘴角,“没事,他乐意当好妹夫就让他当,反正他也安生不了多久了。”
沰水:“有一江湖势力在帮他调查。”
“哪个门派?”
“飞燕山庄,为首的人叫周莽。“
“哪里来的无名小派?”慕无澜又觉得有点耳熟,略一思索,想起来了,“哦,天绝峰山脚下那个小门派,把人找来问问话。”
“是。”
窗外一阵狂风,秋风浩荡,卷起落叶漫天纷飞,歇脚的群雁被惊得窜起,首领一声令下,大家又列好队继续南下的迁徙。
慕无澜隔着船窗,将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