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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打劫,把钱交出来 雪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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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牌局已经进行到了第七把,这一把的赢家依旧是我们势如破竹的新人!”
已经有好事的赌客在旁边客串起了解说员,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对纳特投过来的不善目光视若无睹。那是个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手里还夹着半截雪茄,说到激动处时手舞足蹈,雪茄灰簌簌地往下掉。
“如果不是眼见为实,我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把骰子女神偷藏在自己身上了!”
围观的赌客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他们乐于看熟人出糗,看那张伪善的面孔因为焦灼而涨红。
“呵呵……看来作为新人的你,运气确实相当不错嘛。”纳特微笑着说道。
表面上他还维持着那副彬彬有礼的绅士做派,袖口的金钮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撑在桌沿的那双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赌局的第一把、第二把确实如他计划中的那样,先让对方尝尝甜头,让这个东亚人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一直赢下去,不那么容易起疑。
但就在他准备收网的第三把,纳特罕见地失误了。
当闪烁着晶润光泽的骰子在绿色的台呢绒布上停稳时,上面的点数仿佛在明晃晃地嘲讽他的自大。
看清点数的一瞬间,纳特错愕地抬起头,和一旁同样眼底露出异样的荷官对上了视线。
一种微妙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脏,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马车的缰绳已经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是朝着失控的方向一路横冲直撞。
一直到第四局、第五局……
每一次荷官报出结果时,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大——闲家胜。”
“大——闲家胜。”
“小——闲家胜。”
到第七局的时候,那个东亚人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银光闪闪的小山,最顶上的硬币摇摇欲坠,像是在嘲笑他这边正肉眼可见空旷下去的台面。
纳特面前的筹码所剩无几,只剩最后一小摞留在墨绿色的台布边缘。
他终于忍不住再次看向荷官。
对方冲着他缓慢地眨了三下眼睛,随即隐蔽地摇了摇头。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一切如常,骰子和盅都是老样子,该做的手脚都已经做过了。
既然做过了,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
纳特的表情一下子沉下去,他默默地安慰自己:几次失误算不了什么,这一定是因为荷官今天工作太久,状态不佳,所以频频失误。
一定是这样。难道那个东亚人真的能控制骰子?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只需要继续按以往的节奏赌下去,就一定可以——
“喂!纳特,你行不行啊?不会还在放水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哄笑还在不断地刺激他紧绷的神经,纳特的双手死死地扒住绿色的台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但他还是笑着,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太奇怪了,怎么会七局都是你赢呢?”纳特的声音开始颤抖,语速越来越快,有些语无伦次地喃喃道,“这不对,这不对……就算是之前……不行!这次我要求变换规则!”
“哦?”对方毫不紧张,将双手搭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你要怎么变换规则?”
纳特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开口:“之前我们都是在荷官摇出结果之前就猜定大小。这次我们要让荷官先摇完骰子,然后我们再猜,最后等待结果的揭晓,怎么样?”
“嗯……也行吧。”对方思考了几秒钟,轻描淡写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纳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事情并没有因此发生任何改变。
第八局他猜的大,骰盅移开的一瞬间,他的双眼死死地盯住桌上的十一点,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吧,果然是这样,只要骰子先停,他就还能赢……
但接下来,第九局、第十局、第十一局,他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似的,每次就差那么一丁点儿。猜大,开出来十点,猜小,开出来十一点。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额角的汗珠顺着颧骨滑下来,滴在领结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到第十二局的时候,纳特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他原本猜的小,却在荷官即将揭晓结果那一瞬间,他猛地抬起手,声音尖利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等等!我要改!这一局我赌大!”
旁边的看客们立刻发出了如山倒般的嘘声,有人在高声起哄说他输不起,有人已经在摇头,往后退了几步,准备离这个昏了头的家伙远一点。
坐在对面的年轻人拉了一下自己的兜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偏过头,小幅度地点了点。
下一秒,他以相当从容淡定的语气开口了:“你确定要修改吗?如果你赌大的话,那么……我就押三个一。”
三个一出现的概率极低,理论上只有1/216,对方却这么轻松地说出了口。
旁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他却置若罔闻,依旧继续着自己的陈述:“如果我输了,这桌上的所有筹码都归你。如果我赢了,你就按150倍赔我。”
“没问题,这一局我要赌大。”纳特感觉自己的牙龈都快咬出了血,他必须得继续,不能继续的人,在这个赌场里没有任何价值。
荷官没有表情,他只是突然抬眼,目光落向了二楼的某个角落。
如果纳特赌输了,那他下半辈子的人生都将押在这里。
在对方催促的声音里,他按流程揭开了骰盅,三枚骰子静静地躺在台面上。
一、一、一,一共三点。
整个内厅都安静了一秒,然后是不敢置信的吸气声,有人恍惚中往后退了半步,撞翻了后面的椅子。
纳特还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沿,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三颗骰子。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荷官,对方已经不再对上他的视线了,似乎是彻底放弃了他。
他已经被整个赌场放弃了。
纳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柱一样,慢慢瘫了下去。
“你出千……”他低声喃喃着,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一定出千了……你到底是怎么出千的!”
他猛地抬起头,像一头红了眼的狮子,越过台面,双手徒劳地朝虎杖的方向抓去,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吼叫。
看客们一片哗然,离得近的人们已经四散后退,刚刚抽雪茄的男人连手里的半截烟都掉在了地上。
虎杖当即抬头看向乙骨忧太所处的方向,从他的位置看去,周围的保镖已经开始行动了,几个穿着黑西装、胸前别着对讲机的壮年男子正从不同方向朝着乙骨逼近。
乙骨忧太却并不担忧,他先是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再隔着人群朝虎杖微微点了一下头,还抬起右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输不起的话,就不要上赌桌啊。”
虎杖悠仁放下心来,身体向着旁边撤出半步,轻松地一个闪身避开了扑过来的纳特。
后者收势不住,整个人直直地摔了出去,脸朝下嗵地一声砸在地上。
然而,虎杖刚刚这一步就像是什么信号似的,不光桌子前的荷官,就连周围的赌客和二楼几个靠在栏杆边上的看客,都从衣服里拔出了枪,枪管在金色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齐刷刷地指着虎杖的方向。
“这么输不起,不就没意思了吗?”虎杖悠仁叹了口气。
在对方紧绷的神色中,他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二十几支对着他的枪就同时炸膛,那些枪管从内部鼓胀开来,反向冲击力把枪身撕成扭曲的碎片,持枪的人们被狠狠地掀飞出去,捂着自己被灼伤的手掌,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虎杖并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而是抬步跨过那些横七竖八的身体,鞋底踩在四散的游戏币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他大步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在那里,乙骨忧太已经解决了一切。三个保镖倒在楼梯口,面容痛苦但都还活着,乙骨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手里按着一个已经被制服的寸头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被摁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恶毒地瞪着他们,嘴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咒骂。
乙骨忧太手上稍稍使了点力,声音便立刻戛然而止。
他在上楼的时候就观察过了,这个人虽然外表普通,但一直被那些黑衣保镖们若有若无地簇拥着,应该就是这地下赌场真正的主人了。
虎杖走上二楼时,乙骨正微微弯下腰,对他轻声说道:“晚上好。”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语气也称不上严厉,但那双看似苍老的手,正以绝不容挣脱的力道按着身下的男人。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这个老人刚刚干了什么,再没有人敢小看他。
“我们并没有恶意,”乙骨忧太抬起头,和虎杖对上视线,他环视了一圈楼下那些还站得起来的人,语气平淡,“可以把我们赢来的钱还给我们,然后让我们安全地离开这里吗?”
没有人说话,整个赌场里只剩下虎杖悠仁逐渐向他们靠近的脚步声。
“我们本来只是想赢点钱买两张去莫斯科的火车票……”乙骨忧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真的为此感到苦恼似的,甚至还腾出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如果因为这场意料之外的冲突背负上人命的话,也太不幸了吧?”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他只是先看了一眼学长的恶人颜,然后蹲下身去,屈指敲了敲打理得光洁如新的地板。
“或者我们换个说法?打劫,把赌场里的钱都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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