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顾绯玥

9、第 9 章 进宫

　　风高月清

　　主子夜里有咳嗽的毛病，这是这一年里沈氏苛待主子落下的病根。每到夜里，如霜都会前来照料。

　　今夜，如霜来到屋门前，却透过暗弱的烛光，瞥见了惊人的一幕。

　　少将军竟然亲吻了主子，这——怎么可能。

　　可是，她方才没有眼花，少将军的确是做了如此亲昵的动作。

　　我内个天奶奶。白日里，主子还道要嫁给容砚舟，这半夜里就被少将军亲了额头。

　　虽说少将军同主子不是亲兄妹，可是两人还是名义上的兄妹，少将军怎的能对主子起心动念。

　　楚浔察觉到屋门口的动静，他知是如霜。于是，他起身推门而出。

　　楚浔冷着一张脸道：“如霜，方才都瞧见了什么？”

　　如霜连忙跪地：“我——如霜不敢撒谎，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如霜都看到了。”

　　“如霜，你是楚灵芝最信任的婢女，今日之事，我希望你能烂在肚子里。”

　　如霜点头，眼前之人可是京都阎罗，她哪里敢招惹。

　　说到底，如霜也觉得这煞神哪哪都好，就是忒凶了些。可是，方才少将军亲吻主子的神态，可一点都不凶狠，温柔到了骨子里。

　　这样的少将军，如霜还是头一遭见。

　　若非亲眼见到，如霜简直不敢置信。

　　原来，少将军对主子起的是这种心思。以少将军的疯劲儿，他哪里会将主子拱手让人。

　　如霜灵机一动，其实也好，少将军乃是京都人人都害怕的阎罗，位高权重，若是将来他能娶主子，主子便可一辈子高枕无忧了。

　　这些时日，主子想着攀附其他权贵，不过是忧心少将军将来会娶长公主，不会罩着主子一生一世罢了。

　　楚浔怔了怔，又道：“你家主子今夜并未患咳疾，今夜不必伺候了。”

　　如霜点头道：“诺。”话落音，如霜连忙退下，生怕惹得这尊阎罗不高兴了。

　　还有白日里，她在主子跟前夸容砚舟的那些话，只因少将军从来不在未来姑爷的考量之中，如霜只能使劲儿夸容砚舟。

　　若是这少将军不好，大周的长公主又岂会想着嫁给少将军。这京都贵女啊，巴不得嫁的还是少将军。

　　如霜离开后，楚浔才深叹了一口气。

　　今夜之事，竟然叫如霜看到了。不过，如霜也是个嘴严的，想来她不会说漏嘴。

　　娶楚灵芝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不过，关于楚灵芝的心意，他也该弄清楚了。

　　楚灵芝心系何人，心中可有中意郎君，他得知晓。

　　不然，若是楚灵芝心仪的不是他，到时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浔离开后，楚灵芝睡得十分安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许久未睡这般踏实了。楚灵芝伸了个懒腰，她走出屋门，来到院落，眼前，满院子的梨花纷纷落落。

　　这时，如霜前来侍候：“主子，少将军为主子备了早膳，是他亲手煮的银耳羹。”

　　今日，阿兄竟然为她煮了银耳羹。

　　楚灵芝得知后，心中却是雀跃。

　　楚灵芝凝眸问：“如霜，那少将军呢？”

　　“一早起来，少将军便整装上值去了。”

　　也是，阿兄楚浔公务繁忙，这个点也该上值了。

　　既然如此，今天便继续去教坊司，同秦琯月学舞。在长公主设宴上，她定要在众贵女中脱颖而出。

　　接下来的几日，楚灵芝都十分刻苦地学舞，直到把自己的脚丫子磨破皮，她竟然也不吭一声。

　　这般刻苦，为的就是在长公主的设宴上一鸣惊人，攀附容砚舟。

　　——

　　五日后

　　今日是长公主设宴的日子，楚灵芝让如霜为她隆重装扮。当她穿上那日阿兄在云锦记买下的广袖留仙裙，她立在铜镜前，那一瞬，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

　　如霜望向自家主子，只是觉着主子的容颜惊艳了世间。她夸赞道：“主子，您今日真美。”

　　“那等会儿进了宫，我便穿着这件广袖留仙裙，当众献舞。”

　　“那今日主子定能一鸣惊人。”

　　“但愿如此，我还想着在宴会上，容砚舟能注意到自己。若能攀附容砚舟，那么你家主子后半生便算是有了仰仗。”

　　如霜听了主子的这番话，却是不知该如何回应主子了。那夜，她瞥见少将亲吻了主子，少将军爱慕主子，定然不会让主子嫁给容砚舟。

　　可是，如霜答应过少将军，此事得烂在肚子里。

　　楚灵芝只觉得如霜的神态有几分诡谲，若是以往提及容砚舟，她是巴不得聊着有关容砚舟的话题。可是今日，她却只字未言。

　　宴会午后便要开始，楚灵芝是坐阿兄楚浔的马车去的。她坐在楚浔的马车里，缓缓掀开车帘，瞥了眼马车身后的楚未央。

　　瞧楚未央的模样，想着她也是想坐镇阿兄的马车进宫的，奈何，阿兄不带她一路。
　　于是，她只好无奈地踢着脚下的石头，发着闷气。

　　待楚灵芝乘坐楚浔的马车离开之后，楚未央才出声抱怨道：“娘，凭什么，我楚未央才是大哥的亲妹妹，大哥为何总是避着我，就连进宫这事，也只让楚灵芝那贱蹄子上他的马车。”

　　沈氏听完此话，只是冷声叹了一口气。“未央，你就别同楚灵芝争你大哥的宠爱了，如今之计，是要寻个好夫婿。此次长公主设宴，你可有中意的郎君？”

　　楚未央想到这一层，她觉着娘说得对，日后离了将军府，嫁了人，还是得仰仗未来夫君的。

　　这京都，除却大哥这个活阎罗，便是文臣容砚舟，还有永安侯府的小侯爷萧烬最受欢迎了。

　　文臣容砚舟模样隽秀，又有学识，他固然是好的。可是，楚未央嫌容砚舟这样的文臣性子太闷。
　　她不喜性子闷的，倒是喜欢闹腾些的。
　　比起容砚舟，楚未央觉着永安侯府小侯爷便不错。

　　于是，楚未央道：“娘，未央中意永安侯府的小侯爷。”

　　沈氏听后，觉着未央还挺有眼光。永安侯府的小侯爷家世殷实，在京都也颇有地位，若是未央嫁去了永安侯府，定是要享福的。

　　沈氏道：“好，未央，今日你便好好表现，在宴会上弹奏一曲，定能吸引小侯爷的目光。”

　　楚未央听后，她点了点头。打小，娘便请了最好的先生教她琴棋书画，她的琴技，可谓是精湛。至于那个楚灵芝，她除了享尽大哥的宠爱，可是什么才艺也不会呢。

　　一想到这一层，楚未央觉着进宫都有了干劲儿。

　　—

　　皇宫

　　长公主府邸

　　今日是长公主设宴，长公主不止宴请了众多京都贵女，也请来了京都权臣名流。

　　而京都的镇北大将军楚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文臣容砚舟，永安侯府小侯爷萧烬，皆收到了长公主的邀约函。
　　今日设宴，他们三人都会到场。

　　楚浔的马车落轿，楚灵芝便提裙从他的马车中走出来，同阿兄楚浔一并进入长公主府邸，参加宴会。

　　阿兄楚浔刚到，便被朝臣拉去一旁谈公事。

　　这般，楚灵芝便落单。

　　楚灵芝绕过长廊，缓缓往前走去。刚到亭台，她便遇到了永安侯府的小侯爷萧烬。

　　好些日子未见，小侯爷萧烬甚是想念楚家的三小姐。

　　今日，萧烬一袭儒雅的白色袍子，这装扮，却是比往日多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萧烬见楚家三小姐挪步走来，他前去打声招呼：“楚家三小姐近来可安好？”

　　楚灵芝抬眸对上萧烬的眸子，她心里想着，若是今日未能攀附上容砚舟，日后若能嫁给小侯爷，倒也是好的。

　　于是，她冲着萧烬笑：“我安好，那小侯爷呢？”

　　“我亦很好，今日能再次见到三小姐，便觉着更好了。”

　　一旁的如霜瞧着小侯爷的神色，她心里猜了个大半，莫非这永安侯府的小侯爷，也中意主子。
　　可是，他们何时相识的？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情。

　　若是被少将军知晓，永安侯府的小侯爷也在打主子的主意，也不知道少将军那样的阎罗会做出什么事来。

　　萧烬一往深情地问：“三小姐，今日长公主设宴，你可否与我同坐？”

　　楚灵芝只是委婉地拒绝道：“小侯爷，这怕是不妥，我随阿兄一并参加宴席，怕是要同阿兄坐一块儿。”

　　萧烬连忙道：“今日，你阿兄定要被长公主缠着，这朝中谁人不知，长公主瞩意你阿兄。”

　　楚灵芝听到这话，却是内心被灌入了冷风，瞬间感觉心口凉飕飕的。

　　长公主瞩意阿兄，这朝中谁人不知，可偏偏她这个养妹毫不知情。

　　既是如此，她今日又何必黏着阿兄。

　　于是，楚灵芝凝眸问：“小侯爷方才道长公主瞩意阿兄，定会缠着阿兄，那小侯爷缠着灵芝，又是何意思？”

　　萧烬被眼前的美人儿问住了，他有些羞涩地抚着后脑勺，这个问题叫他该如何回答啊。
　　怔了怔，他想说的话正要说出口，却被身后的楚浔打住。

　　楚浔一袭蓝色的锦袍，眸光冷诀，语气冷冽：“萧烬，今日我楚浔会照看好自家妹妹，便不劳你费心了。”

　　话落音，楚浔便拉住楚灵芝大步往前走去。

　　萧烬愣在原地，却是懵了。

　　这楚浔几个意思啊，竟然这般不给情面，这妹妹早晚得嫁人，还能栓一辈子不成。

　　楚灵芝走后，楚家的二小姐便出现在了萧烬的面前。

　　沈氏小声嘀咕道：“未央，这便是永安侯府的小侯爷萧烬。”

　　楚未央瞥了眼小侯爷，便觉着永安侯府的小侯爷一表人才，哪哪儿都好。
　　她上前行礼。“小侯爷好，我乃楚家二小姐楚未央。”

　　萧烬打量着眼前的楚家二小姐，比起美得倾国倾城的楚家三小姐，这二小姐实在是艳俗。
　　他压根儿不想多看一眼。

　　“哦。”萧烬懒散地应声道。

　　“小侯爷，今日——”

　　楚未央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萧烬打住：“本侯爷还有要事，便先失陪了。”

　　话落音，萧烬转身离去。

　　楚未央还想说些什么，却是楞在原地，尽显尴尬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