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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飞天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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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上
楚浔带着楚灵芝来到宴席,寻了个不怎显眼的位置坐下。
长公主身为东道主,她环视了一圈,才寻到楚浔的身影。楚浔今日身穿了一件蓝色的锦袍,头发高高束起。
今日的楚浔,同往日没有甚两样,依旧是那般光彩照人。
宾客到齐,长公主握着酒杯,给众人敬酒。
楚灵芝端起酒杯间,她的眸光环视了一圈,她在寻找容砚舟的身影。
今日宴席,容砚舟究竟坐在了何处。
环视了一圈,楚灵芝的眸光落在了角落处那个清冷如月的男子。男子一袭墨蓝色的衣衫,他的身上似是有月光流转,冷冽如华。
容砚舟注意到楚浔身旁的女子投来的目光,他只是微微垂眸,把弄着手中的酒杯。
能坐在楚浔身旁的女子,想必定是楚浔的养妹——楚家三小姐。
容砚舟垂眸,故意避开楚家三小姐的目光。
一旁的侍从书禾留意到对面贵女投来的目光,他心想又是一个偷窥他家主子天颜的花痴女子。
可当书禾看清那女子的容颜之后,却又打住了方才的想法。
书禾轻轻推了一下主子,他小声嘀咕道:“主子,坐在镇北大将军身旁的贵女是谁啊,生得真好看。”
容砚舟抿唇,只是淡声道:“坊间你定听过她的传闻,那是镇北大将军宠在手心里疼爱的养妹。”
书禾一怔,他又道:“那便更是奇怪了,这镇北大将军放着自家亲妹妹不疼,可偏偏疼爱这位养妹。主子,你说这两兄妹之间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事儿罢。”
书禾打小念书,是个聪明人。在容砚舟看来,他不知晓楚家三小姐是何心思,但是楚浔的心思,太过招摇明显。
朝中谁人不知,长公主瞩意镇北大将军。这宴席上,楚浔不去巴结长公主殿下,却从开席到现在,都陪着这位养妹。若说他没有旁的心思,他可不信。
楚浔欺瞒得了世人,却逃不过他的眼光,谁让他容砚舟天生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长公主陪着贵女权臣喝了一轮酒后,便到了让贵女们献技艺的环节。
首先是三公主周清沅抛砖引玉,她在宴席上画了一副山河景,献丑了一番。
随后,楚家二小姐楚未央主动请缨,要前去弹奏一曲,曲名为《怀策引》。
楚灵芝坐在楚浔身侧,她深吸一口气,原来楚未央是想要弹奏一曲。
楚未央自小便有沈氏为她操办,她很小的侍候,便为她请来先生,教她琴棋书画。
她的琴技自是没话说。
可是,有她楚灵芝在,她又怎会给楚未央献技的机会。
楚未央的话刚落音,楚灵芝便站了起来。她朝着众人行了礼,柔声道:“各位世家公子贵女,我乃楚家三小姐楚灵芝,今日既然二姐姐要为大家弹奏一曲,那二姐姐弹奏,我楚灵芝便借着二姐姐的琴音给大家献舞一支罢。”
楚未央的眸光望过去,这个楚灵芝竟然要同她一并献技,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
楚未央并没有答应,她厉声回:“你这个登不得大雅之堂的贱蹄子,谁要同你一并上台献技。”
楚未央的话落音,各世家公子对这位楚家二小姐纷纷看扁了,这样的人也配成为京都贵女,进宫献技。
这样重要的场合,哪有当姐姐的这般贬低自家妹妹的,这便是在打自家的脸面。
永安侯的小侯爷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立马站起来,为楚灵芝打抱不平道:“你这好没规矩的楚家二小姐,这乃是公主宴席,哪里容得你这般粗俗言语。”
众人惊讶不已,这永安侯府的小侯爷今日好大的脾气,楚家三小姐的阿兄都未曾说什么,他却要为楚家三小姐打抱不平。
楚浔瞥向发脾气的萧烬,他也猜到了大概,这永安侯府的小侯爷先是亲自送芝芝回将军府,后又在长公主的宴席上为芝芝打抱不平,他这是心悦芝芝。
可是,芝芝这般淡然的性子,又怎会喜欢上永安侯府的小侯爷。
待小侯爷发了一通脾气,楚浔这才缓缓起身,他对沈氏道:“沈氏,你管教二小姐不严,如今让她在宴席上出了丑,且回府罚她禁闭罢。”
楚浔此话一出,沈氏不敢多言。方才话里,楚浔并未唤她二娘,可见他已与她有了隔阂。而今楚浔乃是皇上亲赐的镇北大将军,又是一家之主,她身为在楚家妾室,哪里敢造次。
于是,沈氏只好带着楚未央离开了宴席。
离开时,楚未央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可是,她能有什么法子。还有方才,就连永安侯府的小侯爷也为楚灵芝抱不平,她楚灵芝究竟用了什么魅术,将大哥同小侯爷都迷得团团转。
楚未央离开之后,这宴席落得一个清净。
楚灵芝自然知道沈氏同楚未央打的是何主意,沈氏带着楚未央是来择婿的,而楚灵芝又怎会让她得逞,日后嫁个好郎君给她楚未央撑腰。
长公主为了缓和宴席气氛,她主动给大家敬酒。“各位,让人糟心的人已离开宴席,我们继续。”
喝完这杯酒,长公主瞥向楚灵芝,她道:“灵芝姑娘,你二姐姐已离开宴席,可无人愿意为你奏乐咯。”
楚灵芝起身道:“长公主,那我楚灵芝可在众人挑选一人,为我奏乐?”
长公主笑了,她道:“你挑罢,只要他愿意。”
“好。”楚灵芝说完,她握着酒杯,缓缓来到容砚舟的跟前。
京都排名前三的世家公子,阿兄楚浔只会舞刀弄剑,永安侯府的小侯爷想来也不会奏乐,唯有文臣容砚舟会奏乐了。
楚灵芝握着酒杯敬酒:“容砚舟,我敬你一杯,你可愿为我奏乐?”
容砚舟抬眸,他冷冽的眸光落在楚灵芝的身上,众世家子弟,并非唯有他懂得奏乐。她主动勾搭,难不成是想巴结他。
若他不答应,日后见了她阿兄楚浔,那便是失了脸面。
若他答应,岂不是给了楚灵芝可趁之机。
容砚舟不明白,这世家子弟众多,为何楚灵芝偏偏要攀附他。
怔了怔,容砚舟只是冷声道:“楚家三小姐,近日来我因外出办事,不慎感染了风寒,手指也冻伤了,不便抚琴奏乐。我侍从书禾也擅琴艺,他的技艺与我不分上下,便由他代劳,可好?”
楚灵芝关切道:“容丞相感染风寒了,可是棠溪县地处北境,天寒地冻?”
容砚舟冷声问:“你怎知我去了棠溪县?”
楚灵芝立即圆话:“哦,我在坊间听说的。”
容砚舟愣住,这个楚家三小姐,有备而来,不容小觑。
楚灵芝也是慌了,她差点便要露馅,还好她圆谎圆了过去。
这个容砚舟,表面上瞧着斯斯文文,富有学识。实则颇有城府,腹黑冷清,能瞬间将人一眼看透。
也许,容砚舟并非良配。
日后若是嫁了他,虽然能保她一世安然,可是跟这样的人日日相处,累得慌。
不过,今日献技,还得继续。
择婿没了容砚舟,还有小侯爷。
于是,楚灵芝道:“你唤书禾对罢,那便劳烦你为我弹奏一曲。”
书禾从未见过这般美人儿,他立马应下了。“三小姐,你想让我弹奏什么曲子?”
“飞天舞曲。”
“三小姐,你莫不是要跳飞天舞?”书禾问。
飞天舞乃是宫廷舞蹈,秦琯月曾经也在宫里当差,为达官贵人献舞,是后来才离了宫去了教坊司。
这飞天舞她苦心练习,就是为了坐稳京都贵女的位置。
楚灵芝点了点头,她道:“我楚灵芝今日的确是要跳飞天舞。书禾,开始罢。”
“好。”
奏乐起,楚灵芝身穿广袖留仙裙,她从天而降,在空中打着转转然后落地。
随后,楚灵芝摆弄着手中的长袖,舞动着裙摆,跟着奏乐而起伏。
她脚步稳,动作快,腰肢细软,看着便觉着赏心悦目。
一贯不愿看美色的容砚舟竟也细细看了,这个楚家三小姐确实不是一般女子。
这舞曲这般难练,她竟然真的会跳。
坐在台下的楚浔却是淡定不了了,他紧握拳头,额头冒着冷汗,眸中带着几分疑虑。
为何今日芝芝会在宴席上跳宫廷舞曲飞天舞,这舞曲这般难,她何时练的。
她这番绸缪,想在一众贵女中出人头地,难道是为了择婿?
她瞧上谁了?小侯爷?不可能。
难不成是容砚舟?
至于永安侯府的小侯爷,则看得目不转睛,楚灵芝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欣喜若狂,决意此生非楚灵芝不娶。
一曲终了,楚灵芝飞身来到萧烬跟前,将腰间桃花赠予了永安侯府的小侯爷。
她柔声道:“小侯爷,方才多谢你为我解围,我楚灵芝感激不尽。”
“灵芝姑娘,不必客气。”
一旁的容砚舟却是看不懂了,不是要攀附他吗?怎么转头就将桃花枝赠予了萧烬。
萧烬拿着桃花枝,心里头雀跃不已。
今日赴宴,他收获良多,既看了灵芝姑娘的飞天舞,还得到了灵芝姑娘的馈赠桃花枝。
楚浔将一切看在眼里,她这般献技,目的太过明显。
楚灵芝就是在为以后挑夫婿,攀附权贵。
容砚舟那般沉静冷漠的样子,明摆着不吃楚灵芝那一套,索性,楚灵芝才退而求其次,择了永安侯府的小侯爷。
楚灵芝啊楚灵芝,你什么心思,怎么瞒得过我。
宴席过后,楚灵芝名声大躁,她那一曲飞天舞是出了名了。
已是夜里,楚浔有些喝多了,便去外边处理一下。
宴席结束后,楚灵芝同如霜同大殿内走出来。
台阶处,楚灵芝同小侯爷说了几句话,便道别了。
不远处,清冷的月光下,容砚舟立在亭廊中,月光流泻而下,他似一团光。
楚灵芝瞥见了容砚舟,只是将眸光收回,既然容砚舟拒绝了她,那么日后,她与容砚舟最好再无交集。
楚灵芝走上台阶,她从容砚舟的身边大步走了过去,目光没有停留,甚至都不曾多看他一眼。
容砚舟整个人愣住,楚灵芝是在用他对她的方式,回应他。
放眼京都,她楚灵芝是第一个冷眼看他之人。
那些贵女若是遭到他拒绝,顶多自卑,绝不会以冷眼回应。
容砚舟突然唤住了她:“楚灵芝——”
楚灵芝停下脚步,她问:“容丞相有何事?”
容砚舟冷声问:“宴席之上,为何找我奏乐?”
楚灵芝丝毫不拐弯抹角:“想要攀附你,想让你做我日后的夫君,为我撑起一片天。”
容砚舟也是头一遭遇到如此坦言的女子,她道这些话来,竟然一点也不害臊。“你想嫁给我?”
“说确切些,我对你无意,我想要嫁的,是你丞相的身份,而不是你容砚舟。奈何,你拒绝了我,既然如此,日后我们也不必再有交集。”楚灵芝说这话时,声音极冷。
容砚舟沉眸,原来,楚灵芝并未对他有一丝欢喜,她只是想要借势攀附。
竟然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即便是这样,在容砚舟的眼里,丝毫看不出对这楚灵芝有任何厌恶,却是有几分欣赏她的坦然。
容砚舟坦言:“楚姑娘,宴席上我拒绝你,只是本能,我不喜女子近身,但我绝无恶意。”
楚灵芝听到这话,却没有多想。
秦琯月不也说了,那可是容砚舟,不近女色。失败是必然,她又有何可懊恼的。
楚灵芝转过身来,她瞥向容砚舟的眼眸多了些温柔,她本就打算忘了阿兄,开启一段新的生活。面对容砚舟时,她亦是有好感的,她欣赏容砚舟身上那分从容与淡然。
如若容砚舟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她还是愿意回头,弃了小侯爷,嫁给容砚舟。
楚灵芝眸光闪烁:“容砚舟,天色已晚,我要回将军府了,在此别过。”
楚灵芝没有过多回应,只是转身离去,这一招在话本子里叫做欲擒故纵。
容砚舟垂眸,他当真是小瞧了楚家三小姐。
容砚舟见多了京都的艳俗贵女,像楚灵芝这般真性情、又不拘一格的女子,他还是头一遭见。
今日,容砚舟并不是被楚灵芝的外貌所吸引,舞姿所沉迷,却是被她的真性陷进去了。
月光倾泻而下,他立在那团光影中,只是瞥向楚灵芝的背影,陷入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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