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当商贩》半真顽童

7、磐石基地 “不吃

　　“不吃就饿着。”萧昱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许挑食知道吗？孩子不能宠，兽也一样。”

　　他是谁？末世里摸爬滚打五年，心早比杀了三十年鱼的刀还冷，铁石心肠四个字，他能倒过来写。幼犬这点撒娇卖萌的小把戏，在他面前能顶用？

　　自顾自地烤起自己的那份兽肉，篝火在干柴上跳动，映得他精致的侧脸明暗交错。

　　幼犬蹲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见他不为所动，只好低下头，认命地叼起一根蔬菜碎囫囵吞进肚子，小模样，像没了娘的小白菜。

　　萧昱眼角余光瞥见，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填饱肚子，萧昱将剩余的食物收好，清理掉篝火痕迹，抱起刚跟蔬菜较劲完的幼犬，翻身爬上变异枇杷树的粗枝。

　　树冠拢成了空心球，内里足够他平躺，浓密的枝叶既能遮夜色，又能隔绝探查，是绝佳的歇脚处。

　　他将幼犬放在身侧，指尖溢出微弱的异能，又为它治疗了一番，才用外套裹住小家伙，闭上眼休息。

　　树下，潜伏的变异兽与昆虫仍在徘徊，却感知不到半分生命气息，只得不甘地低嘶，最终渐渐散去。

　　一夜无惊。

　　天刚蒙蒙亮，萧昱便醒了。

　　越早出发，越能避开正午活跃的变异生物。

　　他抱着幼犬跃下枇杷树，简单吃了点东西。枇杷树瞬间缩成小树苗落回他肩头，细根牢牢扒住衣料。

　　幼犬经过一夜休整，精神好了不少，摇着尾巴趴在他脚边，乖乖吃完了一碗狗饭。

　　萧昱检查过越野车况，太阳能板补了部分能耗，他把备用汽油倒入油箱，足够撑到基地。

　　将幼犬放回副驾，他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越野车再度上路。

　　沿路他顺着之前逃亡者的痕迹走。痕迹新鲜的路比没人走过的路要安全，能尽量避免遇到变异兽。

　　萧昱握紧方向盘，精神微微紧绷。

　　副驾的幼犬趴在座位上，蓝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时不时低低呜咽一声，新奇极了。

　　车载中控再度响起，这回是导航提示，“目的地剩余五公里，预计二十分钟抵达。”

　　萧昱踩下油门，车速很快提升。

　　慢慢能看见蜷缩在废车旁，窝在干涸水沟里苟延残喘的幸存者。

　　他们衣衫褴褛，皮肤干裂，有的缺了胳膊少腿，身上带着变异兽的抓痕，眼神浑浊麻木，全凭最后一点求生本能吊着一口气。

　　弱势的捡垃圾果腹，狠戾的则蹲在路边守株待兔，目光阴鸷地盯着每一个过路的肥羊。

　　这些人多数是从临时据点、小型安全区，甚至被异兽攻破的青枫基地逃出来的。

　　目的地都是同一个，磐石基地。

　　磐石是方圆千里为数不多仍正常运转的大型基地，不仅有军队驻守，能分配物资，还挡得住大型兽潮。

　　萧昱的越野车又驶过一波幸存者时，路边几个靠着断墙养精蓄锐的男人猛地抬起头。

　　几人目光死死黏在越野车厚重的车身上，摸着刀的手蠢蠢欲动。

　　萧昱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见他们腰上别着染血短刀，眼神狠戾，不由得心中一凛。前面路上可能有陷阱。

　　他踩下刹车，在离断墙几十米处停住。隔着车窗扫过前方路面，指尖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两秒，才推门走下去。

　　他走到车前，用脚划了划路面，扒开浮土下面中空，底下是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埋着一排磨尖的钢筋，车轮碾上去铁定爆胎。

　　刚查看完，断墙后头就窜出七八个人，手里拿着刀满脸凶相地围上来，“小子，识相的把物资和车留下！”

　　为首的男人却没开口，表情很冷，像条毒蛇一般盯过来。

　　对方人多，真近身硬刚他未必占优势。萧昱心里有些发虚，面上却波澜不惊，只冷眼扫过他们，“有本事你们就来拿。”

　　就在这时，在他怀里打盹的凉薯动了。圆滚滚的变异豆薯从领口钻出来，茎叶兴奋地直晃，意念传进萧昱脑子里：好多猎物！薯都两天没吃饱了，这下终于能大饱一餐了！

　　萧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差点忘了他已经是有第二只植宠的人了，收拾这帮人绰绰有余。

　　那几人不知道萧昱心中所想，立刻挥刀劈过来。下一秒，凉薯顶端炸开几个小果荚，“噗噗”几声轻响，毒粉顺着风朝那群人撒去。

　　几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吸进毒粉当即头晕腿软，刀哐当掉在地上，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抽搐，没几秒就没了动静。

　　萧昱踹了一脚领头的，确认死透了才走上前挨个搜身，翻遍口袋，总共摸出二十来枚低阶晶核，还有几块硬邦邦的压缩粮。他把晶核全揣进兜里，半点没嫌弃。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果然还是黑吃黑来得快。

　　他拍了拍手转身上车，副驾上的幼犬嚼着凉薯块，歪着脑袋瞅他。萧昱顺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他重新发动车子，打方向盘从最边上绕开，好在路两边不是悬崖和深水沟，小心翼翼绕就能绕过陷坑。确认前面没再埋别的陷阱，他踩下油门，继续朝磐石基地的方向驶去。

　　五六公里的路程很快走完，天边渐渐浮现出一堵高厚的围墙。

　　墙顶架着探照灯与机枪哨塔，每隔一段便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巡逻，神情肃穆。

　　墙内，高低错落的楼房、临时板房和集装箱住所层层叠叠挤在一起，从高空俯瞰，像一个巨大的蜂巢，规整，又满是压抑。

　　那就是磐石基地。

　　萧昱踩下刹车，越野车缓缓停在基地入口的检查站。

　　入口排着长队，全是来投奔的幸存者，车辆间夹杂着行人，拖家带口背着行李，眼神忐忑又期待。

　　身着作战服的士兵持枪而立，面无表情地逐一核查身份，排查异能，收缴违禁品，同时收取高昂的入门费。

　　一颗一级晶核或者十斤压缩粮，对于很多幸存者来说，这已经是一半家当。

　　交不起入门费的人跪地哀求，被冷漠拖走。

　　哀嚎、哀求、呵斥、孩童的啼哭混在一起，与基地内隐约的喧闹形成诡异的共振。

　　萧昱没有排队，直接将车开到了专属通道。

　　这里是为有实力、有物资的异能者与探险队特设的，不用漫长等待，只需简单核查，再缴纳一笔小费即可通行。

　　士兵见了他的越野车与满身杀伐气，没有盘问，收了十颗一级晶核直接挥手放行。

　　真踏马黑！

　　栏杆抬起，越野车缓缓驶入基地。从蔬菜基地出发，历时两天，终于抵达。

　　入目之处，各色各样的幸存者在街道穿梭。守着微薄物资的摊贩偶尔吆喝，基地工作人员和巡逻士兵来回奔走。

　　街道两旁的楼密密麻麻，高层被分割成无数狭小房间，窗户密得像蜂窝眼。低层是商铺、交易所、诊所和食堂。

　　再远一点是大片安置区，集装箱、木板房、帐篷挤得满满当当。

　　没有绿植，空气也不好。

　　萧昱坐在驾驶座上，望着眼前熟悉又窒息的景象，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没办法，太熟悉了，前世他在这儿过了三年。

　　前世兽潮爆发，他侥幸逃出后，一路颠沛流离挤进了这座基地。

　　他分到了一间几平米的小房间，在高层居民楼的最顶层，没有电梯。放下一张铁架床后几乎没落脚的地方。

　　角落的小卫生间限时供水，经常浑浊发黄，必须用净水片过滤烧开才能用。马桶时常堵塞，散着难闻的气味。

　　窗户为了防变异飞禽虫鼠被焊死，只留个小口透气，白天也昏暗无光，电同样限量供应。

　　那就是他在基地的家，一个比囚笼还要逼仄的空间。

　　每天清晨，基地广播准时响起，他就要去幸存者中心大厅看任务清单，清剿外围低阶变异兽、搬运物资、修缮围墙、种植作物、挖掘地下水、回收废金属……

　　任务都是强制派发，成年幸存者必须完成。完不成，就没有当日的食物配给和饮用水，甚至会被剥夺居住权，赶出基地。

　　没有人敢反抗。在外面九死一生，基地里哪怕要做苦力、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忍受麻木与压抑，至少还有安全保障。

　　于是，所有人都像工蜂。

　　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又繁重的任务。按照基地的规则，完成“蜂王”下达的每一个指令，只为了让这座“蜂巢”正常运转，能多活一天。

　　萧昱前世也不例外，那时候刚经历过基地沦陷的逃亡，他怕极了朝不保夕。

　　现在回想，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重蹈覆辙没有任何意义！他绝不能再做一次工蜂。

　　将车停在寄放行，他推开车门走下车，抱起副驾里的幼犬。

　　小家伙乖巧地趴在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温顺得不像一只变异兽。

　　锁好车门，萧昱带上晶核前往幸存者中心。所有进入基地的幸存者都会在这里备案。

　　“你好，我想查询一个叫李锦程的人是否在基地。”

　　工作人员从充满科技气息的屏幕后面探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请问你的查询目的？”

　　“我们是朋友，在青枫基地经历兽潮逃亡时失散了，确认下他安不安全。”

　　“好的。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查询到有且仅有一位曾来自青枫基地，名叫李锦程的幸存者，于两天前进入本基地。其余信息涉及个人隐私，不便透露，请见谅。”

　　“这些就够了，谢谢。”萧昱转身离开。

　　确认了李锦程平安，就该会会老朋友了。

　　萧昱找了家小旅馆安顿，随后蹲守在任务区不动声色地打探。

　　没用多久，就看到了想找的老朋友。

　　是对父子，父亲年近七十看起来苍老沉稳，儿子王丞一副老实爽快的样子，是那副值得信赖的模样。

　　就是他们俩给他错误信息，致使他惨死在五级变异葡萄藤下。

　　当初王丞透露，一百多公里外的山坡上有一株三级变异葡萄。他刚好突破到三级，有九成把握战胜，收益不菲。

　　现实却是一株狂暴的五级金系。

　　萧昱隐在人群后，静静看着他们领取任务，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背叛，为什么痛下杀手。

　　重要的是，他们骗了他，害死了他，以及想让他死。

　　而睚眦必报，向来是他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