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落水 你很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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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宁怀揣心事到令狐无颜院外时，谢无妄早已靠在门扉边等她，彼时薄雾刚消，金光透过云层洒下点点光斑，谢无妄像一只慵懒的猫，眯着眼沐浴在暖阳下。
他的皮肤像是许久没晒过太阳，在阳光下几乎白到透明，环在胸前裸露出来的手背上，细密的血管隐隐透出，修长指节不断点触红衣，瘦削身躯修长有力叫人移不开眼。
谢无妄听到有人来，他懒洋洋地睁开眼，见到岁宁的那一刻，眼底晕不开的阴翳瞬间消磨，他道：“阿宁，我等你好久了。”
岁宁语调微扬带着困惑“嗯”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谢无妄低笑道：“当然是来保护你啊，阿宁。”
岁宁闻言想到谢无妄昨晚说的话，故作轻松咳了一声，负手大摇大摆勾勾手指：“来。”
二人还没走到令狐无颜院内，便听到令狐无颜又在咿咿呀呀唱那首诡异童谣。
岁宁坐好准备推开门，一个身影猛地朝她冲了过来，她早有预料，侧身拉住来人的手，为控制对方不免用了些劲，她笑嘻嘻地打招呼：“无颜小姐，许久不见？”
往日令狐无颜定会用那张无辜带笑的脸，露齿大叫一声“岁岁姐”，然后缠着她跟自己玩。可今日却与平日大相径庭，她刚抬头笑容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涕泪，她语调带哭腔道：“岁岁姐——”
屋内有人怒喝了声：“死傻子，给我站住！”
令狐无颜闻言立马躲在岁宁身后，把脸死死埋在她衣裳内。
岁宁能清楚地感受到令狐无颜不断颤抖的身子，她将掌心贴住对方手背，沉下脸对从屋内慢悠悠走出来的令狐游道：“令狐公子这是何意？”
令狐游脸色不太好看，他碰了碰手下巴那条刺眼的红痕，皱眉“嘶”了一声道：“二夫人叫我带她去大夫人牌位前罚跪面忏。此乃我家家事，还望神医别插手为好。”
岁宁闻言冷哼一声。
让一个令狐无颜忏悔，尽是荒谬之举，如今能庇佑她的人已被关，今后是死是活还尚未确定，便这么迫不及待开始刁难一个痴傻人。令狐鸣俞卧床不起，金碧凡又说出那种话，不难猜想令狐游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不过正如他说的，岁宁不好插手此事。
她只好退后一步，把令狐无颜从身后拉了出来，不料此动作像是根刺扎得后者浑身颤抖。金碧凡不在，令狐无颜对岁宁较为依赖，如今她把人推出，令狐无颜看到令狐游，瞬间厉声惊叫一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甩开岁宁后，往门外跑了出去。
岁宁跟侍从也往外追，只余令狐游在身后慢慢踱步。
令狐无颜毫无方向跑，脚步很快，岁宁等人追她到廊桥，在那干活的侍女早已不见，荒凉的廊桥只余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岁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看到廊桥时，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对谢无妄喊道：“快！拦住她。”
话音刚落，令狐无颜不知被什么绊倒，身子一歪往前扑倒，廊桥本是拱形，她这么一摔，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往栏下空隙滚。
岁宁心头一惊，只听耳畔几声侍从尖叫，令狐无颜扑通一声，整个人已滚落在池塘中，水花四溅！
令狐无颜身子扑腾，不停呛水，像是有只手在圈住她的腿，不停往下拉。
下一秒，谢无妄手疾眼快，轻功运用到极致，几招蜻蜓点水便将令狐无颜捞了起来，把人无情丢在廊桥上。
岁宁忧心忡忡疾步上前查看，看到令狐无颜只是呛了点水，意识尚在，瞬间松了口气。赶快招呼侍从将人带回卧房，并告知顾以南。她刚起身便望向站在廊桥另一边的令狐游，拳头不禁缓缓攥紧。
她道：“你很开心，对罢？”
令狐游耸耸肩：“神医说什么话，令妹落水叫我怎么开心得起来？哎——”他垂眸叹息，“我也不想，可您看她那个样子，这次落水说不定也是列祖列宗在惩罚她呢。”
岁宁冷笑一声，指了指池塘道：“我记得，大夫人也是死在这个位置，说不定，她是在警告某个人也说不定，令狐少爷最近要注意了哦。”
令狐游脸色骤变，他刚想开口，身后传来顾以南的声音：“神医本职是来替老爷治病的，如今无颜因你而落水，查案此事，怕也不能得心应手，还是免了罢。”
顾以南说完斜睨岁宁一眼，拂袖便想往令狐无颜住处走。
不料一只没吭声的谢无妄忽然道：“这事你说罢免便罢免？”他低低笑了声，勾唇道，“除非，令狐鸣俞死了，我们便走。”
岁宁叉腰道：“对！”
顾以南看了二人一眼，只留了句“不自量力”便带着令狐游离去。
……
自此那日令狐无颜溺水，顾以南便将她关在房内，终日不能出门，为的便是防止她再次出现意外。自然而然，岁宁答应金碧凡的事，只好就此作罢。
令狐鸣俞的病严重不说，日日清醒的时日也不多，岁宁守了几夜，早已面容憔悴，正如她所说，金宝山庄庄主，该命尽于此，不可挽回。
岁宁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屋已是夜半，谢无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她进房门转身道：“快回去罢。”
谢无妄“嗯”了一声，身子始终没动。
岁宁叹了口气。
这几日谢无妄跟闻人泠都守着她，而谢无妄十分细心体贴，仿佛在尽责值守自己侍从的身份。岁宁苦笑又重复一声：“快回去罢……你——”
话音尚落，忽然有急促脚步由远而近传来，在寂静黑夜中极其刺耳，她稍微听了片刻，才发现那声音是在往自己这边走。
岁宁跟谢无妄面面相觑，同时出门，却见擦廊桥的那名侍从抹泪，踉踉跄跄地跑，见到她立马紧紧抱住，仿佛找了个避居地。
她瞥了眼脸色阴沉的谢无妄，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侍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公子他，他想——”
后面几字未说出，岁宁赶忙把她嘴捂住，道：“有人追过来吗？”
侍女颤着身子摇摇头。
岁宁把她安顿在自己住处，待侍女平复情绪后一问才知，侍女名叫灵韵，原本是金碧凡贴身侍女，自主子杀人凶手坐实后，她便被安排给令狐游当侍从。而令狐游早已觊觎灵韵，晚上寂寞难耐便想趁机对她下手。
岁宁眸中怒火汹涌：“令狐游他这般不顾脸面了？”
侍女眼眶含泪，心有余悸道：“公子他……向来如此，想要什么便做什么。之前老爷康健时，他还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可……可老爷跟九夫人出事后，他……”
她道：“公子他不喜欢强迫，想让我自己认栽，可是，他太可怕了。我服侍九夫人的时候，就偷偷叫人塞了不少好东西给我，可是我……我哪敢收？退回去会惹公子生气，我就把东西全放在一个盒子里面。”
说完她把怀中的木盒退给岁宁，泣不成声道：“神医，我知道你、闻人姑娘还有谢公子都很厉害，求求您！帮帮我逃出去罢！我……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服侍您。”
说完她起身跪在地上，头磕得极响。
岁宁赶忙将她扶起来，不料对方却道：“您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我……我去死！”
岁宁眼看情势不对，想把她拽住，灵韵十分固执地想寻短见，两人争执间，木盒砰的一声砸到地上，岁宁微微垂眼，无意中瞥见一地珠宝内尤为耀眼的纯白色玉佩。
她厉声道：“好了！先冷静，我们商量对策！”
灵韵被她这么一吼，动作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捂泪低哭。
岁宁安抚道：“你先别怕！”
说完她蹲下身把珠宝全装进木盒子里，还不忘防备灵韵再次做傻事，她叹了口气：“就算你逃出去，你今后怎么安身立命？想过吗？况且，你的奴籍还在金宝山庄内，要是没这东西，迟早会被关大牢。”
她拿起那块玉佩仔细打量片刻后问：“这个玉佩你……”
灵韵道：“都是公子给的，神医想要便拿去罢……反正这块玉佩，在他手里也是个烫手山芋。”
岁宁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她皱眉问：“什么意思？什么叫烫手山芋？”
灵韵抹了把眼泪，哽咽道：“神医还不知？令狐公子不是老爷的亲生儿子，他是……二夫人亲手捡回来抚养长大的……”
岁宁恍然大悟，这事从未有人跟她说过，换作不知情的人在听到此话的瞬间定是极其惊愕，可岁宁却冷静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看来我猜对了，令狐游在令狐鸣俞病间请医诊脉，在外人看来颇有孝心。但又在庄主病重时暴露本性，到让人起疑，最主要的是，他明明可以坐等令狐庄主撒手人寰后继承家业，却十分听二夫人的话。”
令狐鸣俞因为大夫人不心疼令狐无颜，自然就对令狐游颇加关心，加上二夫人温柔体贴，又能操持家务，爱屋及乌定是必然。
岁宁看得出来，刚进金宝山庄令狐游对他父亲非常上心，但之后，却让她觉得此人对令狐鸣俞藏着一股怨恨。不像是儿子跟父亲，更像是两个仇人相互对峙。
她本就猜想两人之间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是令狐鸣俞自小对他加以管教，导致令狐游心生怨恨？还是令狐老爷妻妾众多，令狐游怪自己父亲朝三暮四？恨他不好好对待令狐无颜？等等……
自然非亲生这事，岁宁也想过，没想到今日灵韵竟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谁料侍女忽然打断她的思绪道：“司问怎么可能是令狐公子派去的，明明是！明明是老爷自己吩咐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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