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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捉贼 好冠冕堂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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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有人自外踱步许久,听屋内再无声响,而后那修长身形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诡异眼珠附上左右转动,赫然看到什么,瞳孔紧缩,而后弯弯笑起来。
岁宁跟谢无妄躺在床上,不敢动,他们瞧不见外面,外面自然也瞅不到帘幔内。
两人鼻尖碰鼻尖互相紧盯对方,屏息敛声。
门扉发出轻微声响开出条缝,月色乘机洒入银光,瞬间便消失不见。
来人动作小心翼翼,纵然脚踩地面声音极其细微,可岁宁还是感受到他径直往床边走,她呼吸均匀,给人一种酣然入睡的错觉,来人停住脚步,又往侧面走去。
岁宁心神微震,他去的那个地方,正是放置蛊盅的柜子。
自从她把蛊盅拿回来后便没像金碧凡那样锁在柜子里,而是大喇喇地放在柜面上,不遮掩不藏匿,为的就是现在。
她本没对蛊盅抱太大希望,而山庄内的人看似对这东西并不在意,毕竟有人因蛊而死而疯。
可那日金碧凡那句“蛊虫能滋养身体”提醒了她,这种危险又养元的东西,总会有人渴盼想跃跃欲试。
毕竟只要胆子够大,没人不敢尝试。
果然蛊盅离开桌面的声音传入两人耳畔,岁宁看了眼谢无妄,努了努嘴。
还未等来人走出这间房门,谢无妄陡然跃起,那人浑身一惊,尖叫一声欲跑,谢无妄用极快速度挑起桌上长剑,手腕轻抖,掌中剑顺势往前飞去,柄端结结实实地撞上那人后腰。
来人惊呼出声,手中蛊盅在疼痛所逼下下意识松开,往前疾飞。谢无妄身形如同闪电,在蛊盅砸在地上的前一秒稳稳托住。
同时来人扑腾一声倒地,霎时屋内暖光骤亮。
岁宁猛地起身掀开帘幔,地上龇牙咧嘴的人撞进她眼帘,岁宁下床慢吞吞地踱步,顿时笑逐颜开,捂嘴略显讶异:“哎呀!令狐公子怎么来了?”
令狐游想起身,可腰上疼痛让他倒吸口凉气,脊背冷汗淋漓,瞬间不敢动弹,只能趴在地上背对岁宁。他从未如此狼狈过,双眸盛满怒意,咬牙对岁宁道:“神医!你这名不知礼数的侍从是做什么!?想当众杀人是吗?还不来扶我一把!”
“你?”谢无妄把蛊盅放回原位,他打量涨红脸贴地的令狐游,忽然低笑出声,声音轻柔却让令狐游毛骨悚然,“不知礼数的是谁?你半夜来阿宁房间是想送死吗?”
令狐游脸色苍白,怒道:“山庄迟早由我接手,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
岁宁不想再听,只道:“看来连庄主的命令都没作用了,那我这就去让二夫人来把你领走!”
说罢,她出门让早就恭候在房顶的闻人泠去叫顾以南。
不过半柱香时间,便有人步履匆匆到此。
顾以南刚走进门,一眼便看到令狐游狗爬似的姿势,身后侍从纷纷捂嘴偷笑。令狐游恼羞成怒想开口,后腰却疼得紧,顾以南顿时颜面尽失,她沉住气喝道:“还不快把令狐公子扶起来!像什么样子!”
还未等侍从上前扶,谢无妄眼疾手快,不顾令狐游身上的伤,抓住手臂用力抬起来,又猛地放在凳子上,像是拿了块石头狠砸墙面,作势要凿出个坑。
不过好在令狐游的屁股皮厚才得以幸免。
岁宁噗嗤笑出声。
令狐游杀猪般的惨叫似要掀翻屋顶:“你他妈的!故意的!”
谢无妄挑挑眉,只吐出两个字:“惩罚。”
那一击虽用了不到一成力气,不至于断骨,却也能让他半月下不了床祸害人。
顾以南眼皮轻轻跳动:“还望神医帮忙看看阿游。”
岁宁岿然不动:“不看。”还未等顾以南说话,她又补充,“谢无妄身手狠了些,但二夫人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多躺躺不走动便好。”
顾以南坐在凳子上,斜睨了眼令狐游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料令狐游不记教训罢了,还先发制人不给岁宁一丝解释机会道:“他们先动的手,二娘,我的腰好痛!要死了!”
顾以南闻言眸中冷意丝毫不减,她没吭声,明显在等岁宁狡辩。
岁宁指了下蛊盅,摆手无奈道:“令狐公子大半夜偷偷摸摸来我房内,不知想干什么,偏偏要拿我的东西!我还当公子是想图谋不轨呢!”
令狐游原本痛得快昏厥过去,侍女轻柔按摩的动作让他稍显舒缓,不料听到她后面那句话,顿时气得想吐血,他指着岁宁哆哆嗦嗦:“你、你……”
岁宁笑嘻嘻指了指自己:“我?看来令狐公子现在脑子还没开智,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她又指向令狐游,“你、你……”
令狐游被气得七窍生烟,他转头想向顾以南倾诉,不料对方一记眼刀叫他默默不敢吭声。
顾以南道:“真有此事?”
岁宁点点头。
顾以南瞥向蛊盅,颇为讶异:“这是神医的东西?”
岁宁喝了杯水,把方才盛迷药的碗反手扣住才道:“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顾以南道:“什么意思?”
“这东西以前是大夫人的,如今交给九夫人保管,现在落到我头上了,”她疑惑道,“二夫人不知道?”
顾以南故作沉思,片刻后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山庄中搜寻出来的东西,神医还是尽数归还,若是叫老爷知道了,他会追究的。”
冠冕堂皇的理由。
岁宁只好道:“那好罢,便还给二夫人,不过您可要拿好了,莫要脚滑摔倒了。”
顾以南没说话,只吩咐侍女倒了杯茶啜了口:“神医放心。”
“快回去罢!”令狐游眉头拧得很紧,说完作势要起身,“我要回去躺着了,疼死我了!”
谢无妄按住他的肩头阻止他动作,令狐游勃然大怒:“你到底想做什么!?”
“还请二夫人做主,”岁宁拱手道,“令狐公子今后要掌管山庄,这般小偷小摸,如今若是不教,怕是难登大雅之堂。”
令狐游道:“你凭什么管我!?”
顾以南拍桌而起,颇有威慑力地道:“怎么说话的!你来这里偷人东西,还敢顶嘴!”
令狐游见昔日同寝的床友这般作为,顿时反驳道:“一个破东西罢了,谁稀罕!”
顾以南:“向神医道歉!”
令狐游没吭声。
顾以南道:“道歉!”
令狐游不情不愿地道:“对不住!”
岁宁掏了掏耳朵:“听不见!对不起哪了?”
令狐游咬牙切齿:“不该来偷东西——”
闻人泠道:“行了罢,念令狐公子是初犯,咱们岁宁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
岁宁趾高气昂地点头:“多谢二夫人主持公道。”
待一群人乌泱泱散去,岁宁跟闻人泠捧腹笑出声,谢无妄环抱红剑,脸阴沉得厉害。
闻人泠颇为有眼力见地拱手道别,谎称自己困倦,要睡下,才不舍离开。
闻人泠也走了,屋子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岁宁挠了挠头,嘿嘿对谢无妄笑了两声,企图把她强吻谢无妄的事揭过。
可谢无妄却面上抿唇带笑,神态极为无辜,病态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怯:“阿宁,你刚才在轻薄我……”
岁宁立马摇头:“我没有!”
谢无妄拉住岁宁的手,不让她退开自己两步之远:“你刚才……亲了我……”
……
自从金碧凡被关后,岁宁便再也没见过她,昨日有侍从说,金碧凡急切要找她,岁宁走去一听。
原来是金碧凡担心令狐无颜病症复发见不到她,便恳求岁宁百忙之中去看几眼令狐无颜,以防她又做什么消磨自己的傻事。
唯一庇护她的干娘不在身边,山庄内人人居心叵测,难免吃亏。
岁宁沉吟片刻应下。
第二日,她照例起早去看令狐无颜,路过廊桥时,却见往日空无一人的廊桥忽多个忙碌身影。
岁宁走近才发现是与她同吃粥菜,套出重要讯息的侍女。
侍女原本白净的脸蛋,在忙碌下变得灰扑扑的,鬓角的发早已被汗浸湿。如今天气愈发炎热,清早拂过的凉风也没把她满身热气吹散。
侍女见有人来,以为是同伴来帮她做活,不料刚转身瞳孔猛然颤动,立马跪地:“神……见过神医!”
岁宁连忙把她扶起来,却被对方躲开,她道:“神医不必,奴婢只是个下人而已。”
岁宁道:“没事,你干你的活罢,我要先走了。”
侍女听完长舒口气,连忙起身,继续擦拭廊桥。
岁宁忽然凑过来:“这里我记得好像不是你的活罢?”
侍女后退一步,垂头道:“不……不是的……”
岁宁问:“那你怎么来了?还是一个人?”
侍女闻言略带哭腔道:“神医莫要再问了。”
岁宁感到有些不对劲,忽然动手勾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你怎么哭了?”
侍女眼眶中蓄满泪水,晶莹剔透,叫人看了心里一软。
她没吭声,只摇摇头。
岁宁拍了拍她的肩:“别哭啦!”她在布包中左掏右掏,忽然摸到个棱角分明的硬物,她心头一喜拿出放在侍女掌心。
只见一颗用油纸包的糖静静躺在脏兮兮的手中,极其扎眼,岁宁叹了口气:“给你吃罢,别哭了啊。”说完她忽觉脚底木质地板有些不对劲,用脚尖捻了捻。
侍女忍不住细声提醒:“神医,要注意脚下。”
“嗯?”岁宁困惑,“这块地方怎么吱呀吱呀的?”
侍女道:“老爷说是受潮腐朽,早些年叫人修缮,谁知那师傅偷奸取巧,草草交付,拿了银子跑没了影。”她把布浸湿拧干,叹气,“老爷也很少走这里并不知晓,没人上报,就不了了之。”
岁宁皱眉又使劲压了下,提起裙摆下桥瞅了眼,果然同侍女所说,木梁已有隐隐断裂之感。她不禁问道:“这种小隐患以后定会酿成大祸,没人来修?万一桥塌了怎么办?我看廊桥制作刁钻,用料不菲,令狐庄主定是花重金才建成,这样放着不管多可惜啊。”
侍女摇头:“没人敢来修的,”她垂头,娇小面庞看不清神色,“谁敢来修啊,神医不知道吗?大夫人当初便是从你方才踩的那块地滚下桥的。”
岁宁垂头望了眼,廊桥栏杆空隙不过几寸,雕花栩栩如生,栏下虚空,空隙颇大,若是人一个不注意定会掉入水中。此廊桥构设十分精美巧妙,危险却时刻不离。
侍女仰头踮脚细擦廊柱,苦口婆心道:“神医还是少走此地罢,虽然绕一大圈麻烦,好比没命重要。”
岁宁眼眸紧盯她下颌道:“你不怕吗?”
侍女擦拭动作僵了片刻,挤出一丝苦笑:“奴婢来这只图个轻松自在。”
岁宁收回视线,用手指了指她的脸:“你下巴的伤是怎么来的?”
侍女愣了愣笑道:“您还是第一个关心奴婢的,就是在这摔的,雨天太滑了。”
岁宁沉思良久,唇畔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才抬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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