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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华尚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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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尚院
青禾跪在沈知秋身侧,“韬少爷传来消息,言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沈知秋却皱着眉,心里有些不安:“没那么简单。沐欣这个人,看着柔弱,实则心思深沉。她昨天亲自去了所有铺子,今天一早又把三个管事都叫去了王府,肯定是在想对策。大哥别太大意。”
“侧妃不必忧心,相信以韬少爷的能力,定然不会出现差错。”
“但愿如此。”
几天后。
沐欣的粮铺旁边,多了一间小小的菜铺。
菜铺里只卖几种青菜,却个个鲜灵欲滴,看着就让人喜欢。价格虽然比市面上贵了一倍,却还是一开门就被抢光了。
“这菜也太好吃了吧!”一个买了菜的大婶赞不绝口,“比我自己种的好吃多了,又嫩又甜,炒出来都不用放多少油。”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附和道,“我家孩子以前最不爱吃青菜,今天居然吃了满满一碗。明天我还得来买。”
菜铺的火爆,果然带动了旁边粮铺的生意。很多人买完菜,顺便就买了米和面。原本门可罗雀的粮铺,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对面粮铺的掌柜急得团团转,赶紧派人去告诉沈韬。沈韬得知后,气得摔了茶杯:“她从哪里弄来这么好的青菜?!”
“去,打听她四家铺子的货源是谁家,提价一成抢过来!”
而此时的沐欣,正站在空间里,看着满树盛开的桃花,笑得眉眼弯弯。
粉色的桃花开满了枝头,如云似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伊雪蹲在树枝上,正好奇地用爪子拨弄着一朵桃花。
“再过不久,就能吃到桃子了。”沐欣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声道。
松烟、月白、天水碧三色锦缎一上架,立刻被京城贵女抢购一空。
那颜色清透雅致,是市面上从未见过的,穿在身上格外显气质。定制刺绣的订单更是排到了一个月后。
胭脂铺和粮铺的返利模式,也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小有成效。
反观沈府的铺子,一开始还靠着低价吸引客人,可时间一长,次品的弊端就暴露了。
绸缎洗两次就褪色起球,酒淡得像水,粮食里掺了陈米,口感不佳。
竞价的铺子生意日渐颓势。
得知消息的沈知秋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我倒是小看她了。本以为只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没想到还有几分经商的头脑。”
“主子似乎挺高兴?”青禾为她添了添茶水。
“只有强大的对手,才配得上我的手段。”
早朝的铜钟声还没散尽,监察御史连朝服都跑乱了,跌撞着冲进太和殿。
“陛下!南方八百里急报!”他“噗通”跪倒,笏板抖得哗哗响,“江州、越州连降七日暴雨,昨夜山洪暴发,三县堤坝尽毁!良田被淹三十万亩,百姓流离失所者逾十万,浮尸蔽江……”
满朝哗然。
龙椅上的樊景乾指尖猛地叩住扶手,眉头拧成川字。他扫过阶下群臣,不少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笏板里。
“户部。”
户部尚书出列,声音发颤:“臣在。”
“拨内帑二十万两,调粮五十万石。”樊景乾声音冷得像冰,“谁愿领旨南下赈灾,督修堤坝?”
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谁都知道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
半晌,太子太傅出列:“臣举荐户部侍郎张谦。张大人熟稔钱粮,办事稳妥,定能不负圣恩。”
樊景辰立在百官之前,玄色朝服衬得他面色沉静。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笏板边缘,安静当个旁听。
樊景乾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最终落回张谦身上:“准。张谦,朕给你三个月。堤坝修不好,提头来见。”
“臣遵旨!”
退朝时,雨下得更大了。
樊景辰踩着积水登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他抬眼望向南方,眸色沉沉。
苏府。
苏婉清捏着封南方来的信,上面廖廖几行:山洪卷走半个红芜村,我暂留越州协助安置灾民,勿念。
山洪二字灼得她眼前发黑。
心里愁绪万千,她招来贴身侍女书仪:“送拜帖去景王府,我要拜见景王妃。”
书仪担忧的看了眼苏婉清,福身退下,“诺。”
“吏部侍郎苏府,苏小姐求见。”
“婉清?快请。”
沐欣正站在门口看着大雨出神。后院的花盆被搬进廊下,幼嫩的花苗没被大雨冲刷到。
苏婉清匆匆赶来,雨水从油纸伞溅落到裙摆上,肩头被打湿。
见她这副模样,沐欣心头一紧,“出了何事?”
苏婉清抬头,眼眶通红:“欣欣,我哥在越州。”
她把信递过去,声音抖得不成调:“去年秋天就上书说堤坝年久失修,请求拨款修缮,户部压着不批。现在好了,冲塌了……”
沐欣看完信,沉默着把茶杯放到她手里。
温热的瓷杯贴着掌心,却暖不透苏婉清冰凉的指尖。
“朝廷会派人去赈灾,你哥一定不会有事的,莫慌。”沐欣轻声说。
“父亲今日上朝回来,言派去赈灾的是张谦。”苏婉清盯着沐欣的眼睛说道,“他属司马丞相派下。去年那笔被压下的修坝银子,就是他从中作梗扣下的!让张谦去赈灾,那二十万两,能有多少真正落到百姓手里?”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敲打着窗棂,像无数根细鞭抽在人心上。
沐欣喉中发涩,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如今死了多少人了?”
“浮尸蔽江,流离失所者逾十万……”
苏婉清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怔怔愣神。心里莫名生出了紧迫感。
雨连下了几日。
出门不便,沐欣一直在空间开垦。
剩下的花种也在空间种了一些,这样风景会更美。
沐欣揉着快断的腰,盯着空间里铺天盖地疯长的青菜,牙咬得咯吱响。
开地的念头瞬间掐灭。自己一锄头一锄头刨,刨到死也开不完半亩地。
要是有耕地机、播种机就好了,还有收割机,等以后种得多了,她一个人就算把腰累断也收不完。可转念一想,就算有机器,她也不会开啊。
“我、我……”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薅了一把油麦菜,欲哭无泪,“我太难了!”
本来就想挖块地试试空间能不能种东西,哪知道长得那么快,累死她了。
她一个人拔草拔到手指抽筋,指甲缝里全是泥。
“不种了!谁爱种谁种!”
她骂骂咧咧退出空间,正房的铜钟刚好敲了三下。
王、何、封三位管事已经在堂屋站得笔直,见她进来,齐齐躬身。
沐欣没废话,拿起案桌上一沓墨迹未干的纸,分了三摞推过去。
“你们看看。”
王管事先拿起染布方法和设计图,只扫了一眼,手就抖了。
那靛蓝提纯的法子写得明明白白,还有烟紫、秋香、鹅黄三种从未见过的新色配方,旁边附的汉服图纸,领口绣纹、裙摆剪裁都标得一清二楚。
他越看越激动,“啪”地一拍大腿:“妙啊!这要是做出来,整个京城的布庄都得靠边站!”
封管事翻着新食品方子,眼睛亮得吓人。
烈酒的酿造工艺,还有几样从未听过的吃食做法,字字都透着银子的味道。
“主子!这法子绝了!咱们酒楼要是推出这些,保准赚的盆满钵满!”
何管事捧着营销方案,手指在纸上快速点着,嘴里念念有词:“高!实在是高!饥饿营销加会员制,再配合酒会宣传,想不火都难!”
沐欣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后腰,语气冷静:“王管事,染坊、成衣铺、店铺整修全归你。下个月我给你新的图纸,现在什么都别管,全力赶第一批卖品,多备三倍的货。”
“是!”
“封管事,酒会筹备和后厨制作交给你。这是我们整个计划的第一步宣传,尽量少花钱,必须搞得路人皆知,动静越大越好。”
“明白!”
“何管事,所有营销推广你盯着,提前把各个渠道铺好,别出任何岔子。”
“放心吧主子!”
“还有一事,近两日所有供货商的货,全被人以高出一成的价包圆了。半月后,咱们所有铺子都要断货。”王管事突然一扫刚才的意气风发,满面愁容。
“别家也收不到?”沐欣皱眉问道。
“换了别家也有人抬价抢货,必定是故意为之。”
“还是沈府?”
“是。”
沐欣指尖轻叩桌面,没说话。半晌,她忽然笑了,语气冰冷:“沈韬倒是比我想的快了一步。”
沐欣看向王管事,“沈府为了抢货,砸了多少银子?”
“几乎掏空了所有流动资金。”
“先与他竞价,若超过了我们的预期便让给他,除了我们的货之外,其他货物也假意收购,故意引他出手。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几时。”
沐欣冷笑一声,锋芒毕露,“这半月所有商品比市价低两成出售。沈府高价收的陈货烂货,让他们留着自己慢慢卖。我们只需备好银子。等他撑不住要甩货的时候,我们按三成价收。”
管事们眼睛瞬间亮了。
“诺。”
三人拿着纸,脚步飞快地踮了出去,恨不能立刻就动手。
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沐欣往椅背上一瘫,长长地出了口气,揉着还在发酸的腰,望着房梁,又低声骂了句:
“格老子的。老娘就踏马的肝,敢断我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