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凛冽逆天命》椰耶不喝水

56、楼内风波 又遇到你了

　　月光送日光，两端遥相望。无名半睁开眼，看向四周，满间器物只剩轮廓。她从床上坐起，揉着脖颈。

　　无名呆愣片刻，才挥挥手，唤出寒人点亮烛火，为她奉上衣裙，替她穿上鞋袜。

　　待穿戴整齐，无名随意挽起发髻，朝着门走去。但走到半路，门外就响起少言的声音：“大人，您可算醒了。”

　　“怎么了？”无名抬手，寒气拉开大门，露出少言。他的下摆与鞋面沾满泥点，象牙色的外衣笼上灰纱，头顶还顶着几根羽毛。

　　对上无名的视线，少言抓下头顶那几根羽毛。他憨笑着，把羽毛塞进手心：“大人，我在院中垒了个鸡窝，您先听我说，先别怪我。”

　　少言挠了挠头，顿了片刻，才开口道：“无论是这宅子，还是昨日的饭菜，都是靠那个中司。所以我就想着多捞些他不要的油水，到时也不怕他反悔。”

　　说完，少言垂下脑袋，勾着手指。无名拍了拍他的肩：“你做的很好，之后无论是鸡窝还是菜田，只要能让冬府更像家的事，你就尽管去做。”

　　少言点点头，鼻头朝天：“您就放心大人，做这些事，我可是一把好手。哦，对了，许府今早喊二大人回去了。空青...我不知飞哪去了，想必没出宅子。”

　　“那今日便不用做了，我们出去吃。”无名瞄向院角的花丛，夜来正舒展身姿，摇曳风中。她收回目光，走向雪路，身后的少言被寒气托起，平飘在身后。

　　无名踏上雪路，脚下一空陷在雪里。她抽回脚，盯着鞋上雪渣，皱起眉，向后退了半步，蹲了下去。

　　无名朝着鞋印探去，毫无阻挡后，又朝四周慢慢摸去，也无寒气的身影。她站起身，扫视着雪道，凝出一颗冰，扔了上去。

　　冰晶砸进雪堆里，溅起一片浮雪，泼向四周。无名又看向两旁的花丛，花上的雪层薄厚不一，绿叶上也挂着细冰条。

　　无名微勾手指，少言飘到无名眼前，降至雪道表面。而裹挟着少言的寒气，在接触雪面的那一刹，便从那一点扩至整条雪道，直至寒气相互碰撞，才重托少言。

　　无名抬指，将少言直立于地面，看着他：“昨夜，你可注意到些什么？”

　　少言嘶了一声，眉峰拱起又落下，最终还是摇摇头：“我睡得沉，没注意到什么，不过明明昨日，我才找到一处垒鸡窝的地方，今日再去看，却感觉土有些湿，没有昨日干爽。”

　　无名默了片刻，散开少言身上的寒气。她又唤出寒鸟，让其带着二人，飞至一处三层的酒楼前。

　　无名翻身而下，看向酒楼，三张大门均敞着，同时吞吐数十人并肩进出，六个红灯笼分成三份，分别用绿藤挽住，悬挂大门的两侧，而正中间的大门上藤蔓圈住一块厚土做牌匾，土上各色小花长成“春满楼”三字。

　　等少言靠近，无名才收回目光，与他顶着各处视线，走进楼内。她刚掀开竹帘，跨过门槛，耳间便钻进层层的声浪。

　　无名环顾一周，座无虚席，座上三五围坐，不缺幼童与白鬓，状似一家。她摆摆手，屏退小二的前来，与少言同上二楼。

　　绿藤缠柱，竹帘作挡，二楼被分成若干均块，小二们端着各色菜肴，带着扑鼻香气穿梭其间，而各类声音只有掀开帘后，才略微泄出。

　　“这菜可对你胃口？”无名回头看向少言，待他擦擦嘴角点头后，便抬手拦住一名小二：“此处可还有座？”

　　小二把二人打量片刻，踟躇开口：“有是有，不过二楼的价钱，可比一楼贵，而且虽然供应的饭食不一样，可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二位客官可要想好了。”

　　“少言。”无名话落，少言便从怀中掏出中司令，向小二眼前一送，又晃了晃，便笑着把它塞回怀中。

　　小二哎呦一声，从原地消失，片刻后带着一位锦衣男子走来。锦衣男子压住喘息，对无名微躬腰：“原是您来了，鄙人姓胡，为春满楼的掌柜，方才招待不周，请不要挂怀。”

　　咕噜一声，无名瞥向少言，见他的脸瞬间涨红，便对着胡掌柜摆手：“胡掌柜若是想赔礼，倒不如把饭菜做好，等这一通，我可饿极了。”

　　胡掌柜带着无名，七转八拐来到最深的一处隔间，为二人倒上一杯茶水：“这是醉雨茶，乃是春月初雨后的头茬茶叶制成，清香扑鼻，回味无穷。”

　　无名二人坐上软榻，少言托着脸看向无名。无名对上他的视线后，便朝胡掌柜道：“不拘于什么菜，按两人的份量上便是。”

　　胡掌柜离开之后，未过多久方才的小二便端来一盘清炒时蔬，一盘沙参炒肉以及两副碗筷。

　　小二摆齐饭菜，便指着那盘沙参炒肉，向二人道：“掌柜的说，姑娘应是未睡好，特意选了这道药膳，待会还有道汤，还请姑娘稍安勿躁。”

　　小二走后，少言拿着筷子，盯着无名，见无名回看，又低下头避开目光。无名见此轻笑着，夹了些炒肉放进盘中：“饿成那样，还要强撑？”

　　少言闻此言，便流连两盘菜之间，大快朵颐起来。无名把茶杯推到他的手旁：“慢些吃，以后无论如何，你饿了就应该吃，而不必等我。我的选择，也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少言举杯喝净茶水，将口中饭菜顺下。他放下筷子，摇摇头：“大人怎么会是我的负担，我之前跟你走，虽是因为那道士所言，但之后我可从未想溜走。”

　　“又是客栈，又是大宅子，还有这些可口的饭菜。”少言扯了扯身上衣物：“还有新衣穿，更何况，遇到那蜘蛛，你竟让我先走。如今就是你赶我走，我也不肯走。”

　　“那冬府就交给你打理了。”无名勾起唇，吃下盘中菜。少言也重新拿起筷子，细嚼慢咽着。

　　两人正吃着时，屋外突然砰的一声，下刻从竹帘缝中射进几道汁液，又滚进几块肉片与莲子。

　　无名停下筷子，望向竹帘，寒气随之溢开，凝聚为人。它掀起竹帘，小二在地上跪着，脚边散落着瓷片，与各种食材，在他面前有一人站着，身形被竹帘挡了大半。

　　小二颤颤巍巍地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叶爷，实在是我眼拙，冲撞了您，您高抬贵手，别跟小人我一般见识。”

　　叶爷冷哼一声，抬起右脚，把鞋面悬于小二的嘴旁：“把它舔干净，我就大发慈悲，饶了你。”

　　“你先吃着。”无名站起身，走向门框。寒人分出一缕，扶起小二。她探出脑袋，看向叶爷：“是你啊？青阳一别，原来是在这做模做样。”

　　叶爷后退半步，撞向他身后同伴。他站直身体，清清嗓子：“什么青阳？我分毫不知，我看是你在这胡言乱语，颠倒黑白吧？”

　　无名步步逼近，叶爷也慢慢退后抵至窗旁。他扭头下看，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叶爷瞪向无名，指着自己：“你知道这是哪吗？你知道我姓什么吗？你再向前一步，我便状告给我祖母，让她请右司罚你。”

　　他的同伴也纷纷点头，其中一人还指着无名，切了一声：“瞧你这样子，怕我们的名头，你也未听过吧。而且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人与你没关系，而他，你也得罪不起。”

　　无名抬手，寒人捏住那人手指，把他拽倒在地：“状告？我看是告状。既然你与右司有牵连，那我是不是该害怕，毕竟我不知道，我的这块令牌，你见了会怎样。”

　　少言从屋内走出，掏出令牌递向无名。而寒气卷起令牌，一一在那几人面前扫过，唯独停留在叶爷身前，黏在他的额前。

　　叶爷的同伴捞起地上那人，连同那人都纷纷低头，看向地面。叶爷崩紧嘴角，声音从嘴内逼出：“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但我想知道，究竟是你撞他？还是他撞你，想清楚回答。”无名瞥向小二，少言也拍着他的肩头，稳着他发抖的身子。

　　过了良久，小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是我眼拙，撞了...他。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两位客官...还请灭了火气。”

　　少言咬着嘴，剜向叶爷。无名则移开目光，盯着叶爷：“那便是你我的恩怨了，既然贵人多忘事，想不起我，不过我会一种医术。”

　　叶爷贴紧墙壁，不留一丝缝隙：“你想干吗？我可是叶家少主，你岂敢动我！”

　　“那，又，怎，样？”一字字喊出后，无名挥手，寒气把少言与小二带回屋中，锁在里面。在其后，无名跨步迈向叶爷，临近他时，从地面跃起，踹向他的胸口，带着他落向街道。

　　在二人落地之前，寒气把路人驱散，圈出一块空地，又向上空蔓延、合拢。路人眨着眼睛，摸向身前，空无一物，指尖却染上冰霜。

　　叶爷砸在地面，激起满地浮灰。他咳嗽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又捂着右臂，吐出一口鲜血：“泰苍王都，你竟敢迫害于人？中司已老！不识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