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基的田园犬》逢山问乱

41、杀青 她会向前，

　　樊菱身为女主缺席了几天，拍摄任务繁重。当晚，樊菱就从沃城赶回茯城。

　　樊木娱乐的董事长樊木表示，他与樊湛在签约合同生效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更别提私生子了，他与前妻诞有一女已然足够，并且悲痛指责记者与媒体的捕风捉影。

　　同一时间，樊湛和臧佑宗联合樊木娱乐在网络上发布声明，控诉造谣生事者，有关私生子的传言完全是凭空捏造。

　　这场腥风血雨在三道威严的声明书下埋葬满城。

　　樊菱在片场除了戏里在笑之外，其他时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蹲在墙角，被踩了也毫无反应，有一次差点被道具砸到，能躲却不躲。

　　今天是在乌梅镇的最后一天戏，樊湛杀青在即。他靠父亲的身份谋得了一个戏份不少的角色，是樊菱的同学。他和臧佑宗二人在片场行若无事，樊菱在路过她的人的腿间注视着他们，眼睛干涩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上午樊菱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走了，下一场樊湛的戏她没出现，杀青合影里也没有她。

　　在陈晏乔来找她的时候，她窝在被子里，眼泛泪光的对他说，她只是有点想樊湛了。她一直都在把樊湛当作自己失而复得的亲弟弟，但是樊湛亲口对她说，他们之间连最基本的血缘都没有，姐弟情深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弟弟……为什么，他才出现这么一小会儿，我就要为他伤心那么久呢？”

　　杨锴鸣权衡利弊之下，决定给他办一个杀青宴，被樊湛拒绝了。

　　“杨导，我吃完蛋糕就走了。”樊湛穿上第一天来时穿的那件外套，顶着一成不变的漂亮脸蛋，乌青的眼圈完结他的演艺生涯。

　　“就这么走了？”杨导看了眼酒店的方向，樊菱在那里。

　　“嗯。就这么走。”

　　当晚，樊湛注销各平台账号的行为轰爆网络。有传言说他退圈出国留学了。去的哪里无从得知，有人说他去了非洲，有人说他去了澳大利亚，还有人说他根本没走。

　　第二天，樊木娱乐发布了与樊湛解约的消息，他们仁慈地免去樊湛的违约金。

　　樊湛的经纪人谢光公开樊湛退圈的消息，他的最后一条微博停在了那条私生子声明上。其余的，大概全被他删除了。

　　“最后一条”、“置顶”的提示醒目地提醒所有人，他不是臧佑宗的儿子，臧佑宗不是他的父亲。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连他的队友也是刚收到通知，池小爱和方厉在微博上煽情，引得不少粉丝感动。

　　沉浸在私生子风波里的网友醒悟过来，互相奔走相告，等《总有人在世界那头》上映时一定要去看，那是樊湛的第一部电影。

　　在反悔期到达之前，娱乐圈还留存樊湛这颗新星的记忆。十四天到期，记得他的人，眼睛再一次干涩了。因为樊湛，真的在世界“那头”了。

　　谁都没有料到——爆料的媒体也没有料到——仅仅是几个真假难辨的热搜，就可以让一位刚刚出道的少年，永远地、彻底了退出他曾爱过的行业。
　　哪怕他平庸，哪怕他是个……随时都可能被丢弃的花瓶。

　　樊菱缺席樊湛的杀青没有见她多后悔，她扬言已经调整好心态，百分百完美的状态和柯寓满演完最后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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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关系的那一天，梁胜喝了许多酒，喝到脚步虚浮，瘫在吧台上不省人事。

　　任暖薇赶到的时候梁胜鬼使神差地醒了，看着她傻笑。十年前的梁胜有着一双阴鸷但好看的眼睛，任暖薇就是被这一双眼睛迷了魂，喜欢了他一年又一年。十年后的今天，梁胜的骨骼更加硬挺成熟，当被他用那双突然柔情似水的眼睛注视时，任暖薇瞧着他喝醉酒的模样，鼻尖一酸。

　　时光荏苒，不变的好似是她。

　　她将梁胜抱进怀里，抚摸他的眉骨与眼尾，言语中满是深情，酒味也不怕，“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因为开心……”

　　“因为什么开心呀？”

　　“因为……和你，在一起，开心。”

　　任暖薇脸上的表情幸福得化开了：“和我在一起就这么开心吗？”

　　“嗯……”梁胜靠在她颈窝，疯狂吸嗅着，呢喃：“味道，怎么不一样了……”

　　“什么？”任暖薇没听清，凑近些，梁胜的一句话让他脸红。

　　他说：“我爱你……”

　　紧跟着的，却不是她的名字。

　　任暖薇不想跟醉鬼计较，也许他工作和私事都还没分得开呢。以后她会以女朋友的身份管着他，不让他再喝酒。

　　“云奚……云奚……”

　　任暖薇化开的表情凝固了，在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异常丑陋，路过的服务生惊讶地望着他，唯恐避之不及。

　　梁胜在她怀里抽泣起来，仿佛是个被抛弃的小孩，高大的身体缩成让人心酸的一团，嘴里不停念叨着那个叫“云奚”的女人。

　　“我想你……”

　　任暖薇感到肩膀一片滚烫、潮湿，她来时已经洗完澡好一会儿，可为什么命运让他一遍遍洗澡都洗不掉这份屈辱？

　　“云奚……我爱你……”

　　梁胜抓紧她在衣袖里的手，力大无穷：“不要离开我。”

　　“云奚，把我带走……”

　　任暖薇忍住眼泪，颤抖着声音问：“云奚是谁？”

　　良久，梁胜睁开一双眼，从她身上起开，那双眸子从春天变成冬天，两把锥子似得插进任暖薇的心口。

　　他眯起了眼睛，像打量，也像寻找，他坚定地回答她的问题：“……我爱人。”

　　任暖薇崩溃了，她毫无预兆地站起来，挡住光线，把梁胜关进黑影里，压低声音，却是怒吼：“那我是谁！”

　　“你……”梁胜缓慢的，不太确定地点头，“你是……云奚？”

　　任暖薇走在空空荡荡的马路上，人生中第一次闯了红灯，她站在马路中央，黑夜覆盖整座城市，唯独少了她。

　　她想睡觉，她多么后悔接了酒保的那通电话，她后悔为什么要耽误自己和于雾的十年只为和他在一起！

　　接走梁胜的管家告诉了任暖薇他的病情，原来爱情是她的自作自受，是她一文不值的一厢情愿……

　　她也曾以为十年的时间足够她忘记一个人了，可每当夜深人静扪心自问的时刻，她永远无法承认她的心里已经完全抹除了对梁胜的感情。

　　十年，每一天都在想念梁胜，今晚她才知道，她郑重的每一天，原来都在被一个失忆的人羞辱。

　　任暖薇如行尸走肉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把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放在桌子上，问老板要了一瓶白酒和一箱啤酒。

　　老板一边抹汗一边给她送来了酒菜，任暖薇接过白酒，一口喝干了半瓶，喉管和胃火辣辣的疼，疼得她浑身冒汗，泪如雨下。

　　老板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喝白酒，怕喝死了人，问她：“喂，小姑娘，你手机在哪？我给你家人打电话。”

　　任暖薇听见家人，咯咯笑了起来：“我爷爷奶奶都死了……煤气中毒……不对，都是因为我。我爸我妈，他们一直在生我的气，我的亲人只有于雾了。”

　　老板把她的钱全装回她的钱包里，“对，就是于雾，他马上就来接你了，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他发定位。”

　　酒精上头，任暖薇反应了一会儿，听话地把手机给他：“大叔，你，你替我跟他说句……说句对不起……”

　　“行行行。”老板找了半天于雾的电话号码，“他真的是你家人？通话记录还在最底下，真稀奇。”

　　电话刚拨通就接了，任暖薇趴在桌子上偷听听筒里于雾的声音，眼泪一滴一滴砸开桌上的油污。

　　这时候，有一伙客人来了，老板无心顾及任暖薇，忙着招待客人。

　　任暖薇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四个男人坐在她后方的位置，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男人肩膀上纹了一个骷颅头。

　　任暖薇擦干净眼泪，闷头喝了一瓶啤酒，桌子上两大盘烧烤原封不动。

　　开瓶器撬开第三瓶啤酒的盖子时，任暖薇感到后背痒痒的，回头，就见到纹骷颅头的男人在对她蹭弄。

　　任暖薇立马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半斤白酒立马醒了大半，浑沌大脑来不及思索，她抡起酒瓶子摔在男人头上，酒液和鲜血一同喷涌而出。

　　男人捂着鲜血直流的头，“你个臭婊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老板听到动静从外头跑进来，满地狼藉，他警告男人：“你干什么！”

　　男人身后的几个人三两下把老板制服在地。任暖薇晃了晃脑袋，晕头转向，耳朵里响起老板撕心裂肺的惨叫。

　　眼前男人的影子歪歪扭扭地向她走来。

　　任暖薇逼迫自己打起精神，握着啤酒瓶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大幅度抖动，男人吐出舌头，怪叫一声，任暖薇受到惊吓，手里的酒瓶滚到男人脚边，任暖薇和酒瓶一起摔在地上，捂着耳朵缩到墙角，椅子桌子，凡是拿得起推得动的东西全都砸向男人。

　　男人一脚将桌子踢翻，任暖薇大叫了一声，下一秒就被男人的手掐住脖子，半声尖叫断送在喉间，她惊恐不已，拳打脚踢。

　　男人的手在她脸上游移，掐了把她的身体，她的颤抖让男人心潮澎湃，解开腰带和裤子拉链，扑向任暖薇。

　　任暖薇尖声挣扎，身上忽然一轻。转眼，男人被踢倒在身侧。于雾把惊魂未定的任暖薇扶起来，替她把衣服穿好，“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我在。”

　　任暖薇闭上眼，她感到于雾似乎是想站起来，她抓紧：“别走……于雾，我怕——”

　　“杀人啦！杀人啦！”

　　热乎乎的水将她泼醒，睁开眼，漫天血一样的颜色。

　　“于姓男子在一家烧烤店英雄救美，惨遭遇害，被连捅七刀致死。据烧烤店老板透露，王某等四人于凌晨进店，欲对一女子行不轨之事，于雾上前制止，被王某所携带的凶器杀害……”

　　这则新闻震惊全市，当地居民义愤填膺，恨不能千刀万剐了四个罪犯。

　　处置罪犯的那天，任暖薇捏着户口本从派出所走出来，好大的太阳。

　　她好像死了一次，又好像活了一次。

　　她看见这条路的尽头，有好多人来接她回家。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于雾、梁胜……和，任暖薇。

　　最后一幕，樊菱留下了干涩的泪水。

　　无论现实还是剧本，都有人在世界那头等她。

　　她会向前，她会寻找，她也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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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青快乐于雾！”

　　樊菱抱着一大捧鲜花跑过来，脸上还有没干的眼泪，在剧组的照明灯下一闪一闪的，“我听杨导说你待会儿就走了。”

　　刚经历过樊湛的不告而别，樊菱也知道自己现在有点草木皆兵了，但她就想和每个要离开的人道了别，哪怕打个招呼也好。

　　向日葵险些扎进眼里，柯寓满摸了摸她的头，“嗯，沃城见。”

　　樊菱没有应下，她说：“等这部戏拍完了，我想出去散散心。自从工作以来，我还没有自己出去旅过游呢。”

　　她把太多重心放在拍戏上，娱乐圈的风气荼毒了不少人，有种在替别人上班的错觉，都快忘了人是为自己而活。

　　【@臧佑宗：我年轻时离开家乡，远赴大陆发展，到如今孑然一身，实是问心无愧！对于婚姻与孩子，我当然也有自己的遗憾，然自小受父母婚姻失败的影响，我迟迟不愿踏入这段新的旅程。习惯了一个人，没想到五十多了，竟多出了个儿子来。大家消遣取乐我没有意见，但我“儿子”樊湛还年轻，平白认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父亲对他来说绝非益事。我和小湛有一部戏在拍，他是个特别上进的孩子，我十分欣赏他，到时还望大家多多支持。】
　　［12-16 8:13 发布于茯城］

　　【@樊湛Oisin：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注，粉丝总说我太瘦，但是拍戏以来，我胖了五斤，“爸爸”臧佑宗功不可没。谣言止于智者，世界上有太多干扰我们判断的因素，我有时也迷失在其中，找不到方向，希望你们可以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12-16 8:32 发布于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