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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聊胜于无 健康的田圆 ...

  •   拍完自己的戏份后,樊菱并没有着急走,而是在监视器后面观察陈晏乔的表演。
      场地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陈晏乔压抑的哭声。
      樊菱紧盯监视器,刚落地的心反复被揪紧。

      “如果想进步快点的话,可以多看看晏乔的电影。”张纥也看得认真,给身旁入迷的后辈们提了个小建议。

      “晏乔的表演在近十年层出不穷的演员里是最流畅的,绝对的断层领先。你们注意看他的情绪变化,太出神入化了。”

      “他的表演就是让你分得清真假,真的找不出半点瑕疵,假的挑不出丁点毛病。”张纥连声赞叹道,“只有这样的演技才配有拿影帝的野心。”

      “不过不是让你们模仿,是学习。模仿他要靠的可不仅仅是努力就够的。”

      “那为什么还没有拿到影帝?”有一位新人好奇地问。

      “有两个原因,张纥回答他,“第一,干净的影帝不好拿。”

      知道当年那件事内情的人不多,柯寓满是一个,杨锴鸣是一个,而张纥,是后面才知道的那一个。

      “那第二个原因呢?”

      张纥却不打算解决他的疑惑了,“寓满,你知道吗?”

      别人都在看监视器里,套着演员身份的陈晏乔,而柯寓满看的,是活生生的陈晏乔。

      柯寓满知道,在轮到他拍摄的时候,也总有个人放着清晰的监视器不看。

      他说,也是在替陈晏乔不能说的而说:“志不在此。”

      一条过,陈晏乔擦掉眼泪,走到大监前,脸上的泪还未干:“用再来一条吗?”

      杨锴鸣指着他对樊菱说:“看到没,在这凡尔赛呢。”

      樊菱蹲在地上,托腮:“我也好想凡尔赛一回啊。”

      陈晏乔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多想点好的。”

      樊菱乖乖照做,拽了拽杨锴鸣的鞋带,扯松:“杨导,你说我更爱于雾一点,还是更爱梁胜一点啊?”

      “情情爱爱怎么说得清楚。”

      樊菱没谈过恋爱,实话实说:“我也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嘛。”

      陈晏乔:“梁胜是你所爱的一切,但于雾是你的生命源泉,所以,在‘爱’的问题上,你知道答案了吧。”

      杨锴鸣还算认同陈晏乔的观念,“寓满呢?”

      “结局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

      “那就是和晏乔的答案一样。”

      柯寓满意味难解地笑了下,不置可否。

      樊菱云里雾里:“所以到底更爱谁呢?”

      杨锴鸣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难倒了他的女主角,安慰道:“别着急知道答案,等拍完这部戏,答案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都别琢磨了,上午就到这,下午开机仪式,给我状态调整好了,知道没。”
      樊菱站直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傻丫头,”杨锴鸣指指她后头,“他们都走啦!”
      樊菱回头,果然,没一个等她!

      “你中午上哪儿吃?”回去的路上,陈晏乔问。
      “剧组盒饭。”

      “我就知道。”陈晏乔伸了个懒腰,明明都到了房车门口,偏不放人进去,“我点外卖吃不吃?”

      柯寓满想了下,“帮我点一份梨汤。”

      “你感冒了?”陈晏乔戏谑道,倒不是他在乎一份梨汤的钱,只是柯寓满的语气听上去太不对劲了。

      “不感冒就不能喝梨汤了?”

      “不是,”柯寓满越掩饰陈晏乔越觉得猫腻,也觉得他这幅样子罕见极了,笑得直不起腰,“敢问您这位对梨过敏的人说要喝梨汤,不好笑吗?”

      柯寓满被笑烦了,侧身抽走肩膀,陈晏乔撑在他肩头的手臂没了支撑,差点摔个面朝地。柯寓满像没事人似的,静待他解释他的笑点。

      “小心眼,我笑你几声怎么了。”陈晏乔边说边若无其事地抬起一条腿,装模作样地掸掸裤脚上的灰,“别让我家小北看到了。”

      掸掉薛定谔的灰,颜面复原,陈晏乔重新撑上去,语气欠嗖嗖的,“怎么,小助理感冒了?”

      柯寓满拧了他一眼,“别咒他。”

      陈晏乔“嘶”了声,瞅着他的眼神仿佛像在看什么猎奇:“你说什么?”

      柯寓满平淡反问:“我说什么?”

      陈晏乔又“嘶”了声:“小北今天早上好像也有点咳嗽。”

      化雪天冷得人受不了,柯寓满借口上车就要喝不冷不热的水,先让田圆意回来。一上车,就见田圆意等在水壶边,水壶的盖子打开,热气腾腾,其上田圆意的脸颊被蒸得粉红,比先前有血色了许多。

      健康的田圆意难得,但能者多得。
      慢慢来,总能把身体缺失的养分养回来。

      冬天静电变得多了起来,田圆意的头发难逃其害,在没什么颜色的阳光里炸得像团毛球。

      见他回来,田圆意压了压头发,倒了杯水给他:“有点烫。”

      “没关系。”柯寓满握着一次性茶杯,掌心不一会就热了。望着他不仅没压下去反而炸得更厉害的头发有些出神。
      在遇到田圆意以前,春夏秋冬,他喝的一直是冷水。

      水温吹一吹便刚好入口,今天的水格外的甜。

      柯寓满给他也倒了一杯水,“天气干,多喝水。”

      没一会儿,陈晏乔把梨汤送过来,被柯寓满眼神警告才没有关心田圆意的感冒。

      车门被柯寓满堵得严严实实,声音与人都被隔绝在外,暂停流通。车门关上,柯寓满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印着冰糖雪梨盅的二次元图像。

      他记得柯寓满不吃梨的。

      田圆意捧着烫口的热水吹气,心思在柯寓满是怎么面无表情喝下那杯水和不吃梨之间反复横跳。

      柯寓满打开保温袋,把还热着的梨盅取出来,递到他面前的时候,田圆意都还没有跳出所以然来。

      本身就没有第二选项的答案,田圆意怎么跳都跳不出柯寓满规划的半亩地里。

      “尝尝。”

      “给我的?”

      在柯寓满身边,他被重视的次数很多,谈不上受宠若惊,但每一次柯寓满给的越多,他的心就会痒几分,然后下陷,仿佛掉进吸人的泥潭。

      他不知道他的心有没有被吃进去。

      梨汤用的是润肺效果最显著的雪梨,一整颗,去核填上红枣和枸杞,碗底沉下大片的银耳。

      柯寓满正用配备的勺子将一整只雪梨切成小块,闻言抬眼看他,眸子要和这颗雪梨一样,被蜂蜜浸透到底,绵软得要化成水:“我没有第二个助理了。”

      梨汤微甜,弥漫雪梨梨香,被糖水煮透的梨皮还带有丝丝清香气。

      田圆意小口吃掉柯寓满后来切的梨块,嘴唇覆上一层亮莹莹的甜汤。

      这一个多月,田圆意的食量增长了些,但远不到正常的数据,还是太少了。好在脸上长了些薄肉,嘴唇也没那么干燥了。和他说话也不像刚开始那般正式了。

      柯寓满靠进沙发里,余光看,不够,只好光明正大:“好吃吗?”

      像想尝一尝的意思,不爱吃梨的人偶尔也会会想尝试下的吧,田圆意顺着问:“你要尝尝吗?”

      要的话,田圆意再去找一个新勺子。

      柯寓满没说要,或是不要,“介意我用你的勺子吗?”

      完全不介意,但田圆意介意柯寓满的介意。

      不能说的吧,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得不偿失的做法,田圆意不敢尝试,舍不得尝试,最后把梨汤推给他。

      柯寓满只舀了一勺汤。
      真的不吃梨呢,田圆意想。

      田圆意把一份梨汤喝完,额头都冒出细小的热汗,柯寓满问:“感觉喉咙好一点了吗?”

      如果他不问,田圆意感冒了也不会自己说。柯寓满不能替他感受到底是否还疼,唯一的方法就是靠问,但田圆意又总不爱说真话。

      “好了。”心尖颤了颤,他答得底气不足,空碗尚有余温,并非田圆意舍不得扔。

      或许真的是化雪天太冷了,田圆意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有点咳嗽,但没有其他症状,冲了一包999感冒灵就好多了,喝下柯寓满的梨汤,他身体好得不得了。

      “那再咳嗽怎么办?”柯寓满又问。

      田圆意绞尽脑汁地在想,他什么时候没憋住被发现的呢。他得到的重视太多,等到哪一天一无所有,他又要如何戒断。

      这个世界上,真心对他好的人都不在了。曾经对他好的人如今都很怕见到他。可是上天又让他遇见了一个无偿为他着想的人,不仅给他高薪工资,还帮他驱逐孤寂,连他都不曾觉察的咳嗽,却被柯寓满记下了。

      田圆意的感动是壮观的。
      但也许,对柯寓满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呢。

      “不要硬憋,要说出来。”
      田圆意又在躲闪:“真的没事。”
      柯寓满有时真的追不到他,也找不到他,田圆意躲猫猫的技术太好。

      通常开机仪式会选择在早上举行,上香祈福,再说些吉利点的话,比如拍摄顺利,好事发生,再无缝衔接首日拍摄,也就这么结束了。

      但杨锴鸣不注重这些。

      前段时间网络上有网友讨论艺人的人生轨迹会和某个角色重合,或相似。杨锴鸣也觉得这种事有点说法,但他拍的是爱情疼痛片,爱来爱去不过遗憾二字,就像他说的,感情的事谁说得明白,谁能不留遗憾。

      何况,多数演员因为热度太高,在众多粉丝眼里,已经不是纯粹的演员了。要谈恋爱,在一开始就是不被允许的,要搞疼痛恋爱,更没有机会。

      人生轨迹什么的,杨锴鸣不信。

      “人都到齐了吗?”

      按理说,这些琐事都不需要杨锴鸣这位总导演费心,但他费心惯了,这又是他的“处女作”,不每件事参与一下总感觉心里头少点什么。

      有杨锴鸣的参与,本来还想磨磨洋工的工作人员转了性,对工作抱有意料之外的热情,格外高效。

      后来副导演告诉他们,这就是杨锴鸣的阴谋诡计,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还没有,凤姐说路上堵车了,要晚一会才能来。”负责联系主持人的工作人员说。

      出品方代表被安顿在舒适的空调间里,邀请的嘉宾也都到位,本可直接开始,但凤姐是杨锴鸣请来的特别人物,后期会有客串,今天担任主持人,开机仪式不能缺席。

      “那就静下心等一等吧,还有很长一会儿。”杨锴鸣告诉众人。

      “明明着急的是他吧。”樊菱小声吐槽。

      樊湛没好气地堵她。

      樊菱气不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伤害。

      陈晏乔在一旁看得起劲,时不时勾头和身旁离得极尽的路北讲话,路北一脸被迫跟在陈晏乔身边的模样,但却是掩盖不住的怕生。

      开机仪式未开始,来来往往都是走动的人,柯寓满把田圆意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太阳穴突突地跳:“开机仪式开始了也不要走远。”

      “你怎么了吗?”田圆意垫脚探他的额头。

      田圆意的洗漱用品在某一天离奇失踪,所以他此时伸过来的袖间是柯寓满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暖暖的白茶的香味。

      柯寓满吸了进去,才感觉膨胀的大脑得到缓解,拿下田圆意的手,在手心里握了一下才松开:“没事,感觉心跳有点快。”

      瞬间,田圆意眼里汇聚一池担心。

      心跳也不止有点快了,柯寓满说:“可能是太紧张了。”

      这句话用来医治田圆意的担忧,并没有起到效果。

      因为柯寓满是个庸医。

      故意的庸医。

      不多时,凤姐打来电话说十分钟后一定到,并深表歉意。距离吉时还有段时间,杨锴鸣和负责开机仪式的制片召集分散的演员,确认人员到位。

      柯寓满走了之后田圆意就站在原地,直到被制片叫去,制片明显把他当成自己剧组的工作人员了:“去接一下凤姐。”

      开机仪式是在乌梅镇的一个空旷处,面积足够,路确实有点难找。当下,大多工作人员都在忙着安排媒体和上香环节,确保整个流程的万无一失。

      田圆意知道凤姐是谁,柯寓满几年前参加过她主持的节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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