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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身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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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是三个,旁边还有林掌事。”
林掌事难得打扮一身石青色长袍,上头七扭八歪补了几块不同色的布头,既像混在彩衣堆里的人,也像混在民众里的人。
尤其是离远看,还真的难以分辨,难怪姜仲元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可以啊,哥,你怎么认出来的?”
“风告诉我的。”
姜仲元冲着荣耀投去崇拜的眼神,余光处却见那几轮满月骤然增大,如罩一般拢住了那个小酒楼。
“诶!”
眼看着里头的人被困住,姜仲元下意识就要冲进去救人,还没走一步,胳膊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里头有林掌事,不会出什么事的。”
荣耀赶忙开口,她可没有灵力,这下冲上去总归不安全。
“我主,仁、善、慈、德——”
那几个彩衣同时发声,那座罩子也随着说话声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一般。
紧接着,姜仲元就看见,酒楼里,摆放在各处的花草盆栽,发疯似的长出新叶,油绿发亮;店铺里的老叟原本在一旁惊奇地看着,发现旁人也在惊奇地看着自己——白了多年的头发竟然在发根处出现了乌青的颜色;就连原本睡在酒楼门口的那条看门老犬,也醒了过来,眼神回到了壮年时的清澈,开心地围着掌柜摇尾巴。
酒楼中发出来轰雷般的赞叹。
“这是什么法术?我怎么不见人练过?”感到惊奇的何止是酒楼中的人,姜仲元也一样。
“不曾听说过,待我回去查些书,或者传个云镜给祖母。”荣耀在一旁紧皱眉头,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法术。
祖母告诉过他,法术是最难敝帚自珍的东西,如果一个法术仅有几个人练,那一定是因为它不适合大多数人。
可是现在,有人将这种“小法术”当做神族的秘宝,甚至还发展出了信众……
姜仲元再次转身,看了他一眼后,贴到他耳边,道:
“我和你一样,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东西。”
荣耀原本皱着的眉毛松开了,轻轻一挑,不置可否,姜仲元只当他是在等她的解释,便继续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没见林掌事练过,也没见胡夫子练过;这法术要真那么好,姐姐肯定会求着她们练的。”
她有点得意于自己的推测,开心地摆了一下脑袋,发丝在荣耀脸上亲昵地蹭了两下,然后又是她机灵的观点:
“若真有什么枯木逢春之法,冥界早就不乐意了。”
“诸位——”
荣耀本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那些彩衣中站出来一人,振臂高呼;应该是这次的首领,声音听不出男女,但是露出来的那双手倒是十分白皙修长。
“入我梵天生,我主会庇护每一位教徒——”
姜仲元听着,眼神倒是在那三个认识的人身上不停流转,生怕自己错过了他们做出的什么反应。
“你方才说你们教徒众多,真的假的?”
坐在酒楼内的群众回过神来,蚊蝇嗡鸣的议论声充斥着这个小酒楼,而刚才开口发问的,正是这酒楼的掌柜,此刻正抱着那只狗。
首领双手合十于胸前,剩下的彩衣随之,那几轮笼罩在头顶的满月也在刹那间消失不见,然后就是这个主教开口:
“自然,须知从人族到灵族,都有我梵天生的信徒。最出名的,便是那姜家——”
提到姜家,姜仲元立时来了兴致;姐姐必然是不信教的,她甚至厌恶神魔这种说法,那姜家还有谁信呢?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落在了林掌事身上。
“姜家前少主,便是一心追随我梵天生,后甘愿放下少主身份,请辞离开俗世,来到草原,追随我主左右。我主仁善,自然也庇护姜家步步高升——”
“就一个姜家?”
“还有一个不信的。”
听到又有一个食客问,首领虽覆面,但依旧朝着声音的方向点头示意:
“荣家便不信,后果诸位也看到了,整家迁出九川,子孙辈再无出挑者。”
听到这些,姜仲元只觉得浑身血液逆行而上。
人族信教的多,且各种宗教都爱用名人往自己脸上贴金;靠近长按的就说圣人太子信这个;靠近江南的就说世家大族信这个;靠近九川的自然也会说十三旗信这个。大伙儿都知道这就是个场面话,没谁会刻意追究。
可是今日这番话把姜仲元惹毛了。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失踪了,但不是去什么梵天生,这是拿母亲的事造谣;其次,他们踩一脚荣家,还骂了荣耀。
“荒谬!”
姜仲元忍不住吼出声,这些彩衣简直罔顾事实,姜、荣两家做什么事,家族怎么发展,完全取决于掌门对整个家族的把握,与教会何干?
说着,姜仲元快步走上前去,已经做好了和对方打一架的准备了。
哦,对了,还有懊恼——因为想着回来直奔荣家,所以根本没带什么武器,荣耀送的横刀安生地睡在红营里呢,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了一把用来割烤羊腿的小刀。
“瑶瑶!”
荣耀一时气头上,竟然没拉住她。
“这位小友——又是你?”
姜仲元认不得那些人的脸,但对方记得她。不过她也没打算回应。
“我方才听了几句,你主还真是小心肠,信他的未必有赏,不信的可一定有罚。”
酒楼里又是一阵议论声。
眼见着大好的形势被这个小女娃瞬间扭转,首领明显不高兴了,于是下面人代他开口:
“我主仁慈,为何不信?”
“既然仁慈,为何容不得他人不信?”
朗朗两句,姜仲元感到众人的目光都在往自己身上聚集,那热烈的眼神快要灼伤她,但她依旧高挺起头,言之凿凿:
“姜家因现掌门管理的当步步高升;荣家后起之秀比比皆是!”
声音清脆响亮,言之凿凿。
站在她身后的荣耀听见这句话后,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感动还是满意的叹息。
“哼!”
首领重重的拍了两下手,原本四散在酒楼里的彩衣都聚集在他身后,像是要形成阵法。
见状,原本隐匿在人群中的林掌事和陆行舟再也坐不住了,都起身来到了她身旁。
白少爷原本混浊的眼睛瞬间睁大,停下了手里的酒杯,仔细看了一下姜仲元,又转身看了一眼那几个彩衣,权衡之下,跑去彩衣首领面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
然后那个首领似乎是有一瞬间的意外,随后顿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掌柜,一切损失,我们赔。”
林掌事说着,就把一锭银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原本还在屋子里的客人纷纷离开,老板也拿了银子就跑,呼吸之间就只剩下了对峙的两方。
两个弹指间,对面流光溢彩眼花缭乱,分不清是什么灵脉的几个彩衣就祭出来一把长剑,拱手奉给首领。
林掌事一掏袖口,指缝间就夹上了种子,但是还未落地,她还在等对面的动作。
首领拿下长剑,剑锋直指姜仲元。
陆行舟也不遑多让,不知道他从哪运功,一阵叮叮当当之后,竟然掏出来一把横刀给姜仲元防身,且看款式,正事荣耀送的那柄。
一阵微风拂过,几寸沙土滚到了林掌事的脚边。
横刀在手,她总归是有了几分底气。
林掌事面沉如水,一轮青翠的月亮从她脚下升起,看圆缺程度,竟然也已接近满月。
这个肯定是真的!
姜仲元顿时信心大增,因为在这轮月亮升起来时,她听见了陆行舟难以自抑的痛苦呻吟。
对面的人带着破布面具,真是可恶,看不见他们脸上的神情,姜仲元想。
首领先发制人,剑锋一甩,竟然掀起几道剑气,破开桌椅,直奔姜仲元面门而去。
“哗——”
姜仲元原本抬刀去顶,却没感觉到一丝伤害,反而看见了一地的落叶,她抬眼一看,竟然有几棵树木挡在了自己面前。
再仔细一看,林掌事指缝间的种子不见了,她脚边的沙土也不见了。
几颗种子落地生根,瞬间参天,硬生生帮姜仲元挡下了这一道剑气。
“去我主面前赔罪,此事便算了。”
纵使没有指名道姓,姜仲元也知道那人说的是自己。但是林掌事在身边,自己又是一个灵力免疫的体质,她决定沉默。
树木慢慢回缩,变成树苗大小,正好是一个天然的屏障。
首领身后的彩衣又散开来,两人奔向陆行舟,剩下的全都奔向了林掌事,首领则岿然不动,手向虚空一抓,作势来拿姜仲元。
灵族的法术可对我——不对!
姜仲元原本提刀站在树苗后,只消等待林掌事和陆行舟解决这些人便好,可是这个首领的法术竟然对她有用!她真的快被人提起来了!
情急之下,她用力把刀往酒楼地板上一插,自己则牢牢把住刀柄。
“狂妄小儿,蚍蜉撼树!”
首领说着,他整个人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连带着剩下几个彩衣,身形也变得虚幻了。
林掌事的心理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事必须赶快回去报给掌门!
想着,她心一横,双手向地面一抓,除了那些小树苗长大之外,连带着院里的草木也一并葳蕤,横七竖八地刺满了这间小酒楼。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草木定在原地。
然后,林掌事就看见,姜仲元单膝跪地,双手握刀;而首领的那把长剑,正悬在姜仲元头顶。
“收回。”
林掌事冷声道,一根荆棘也朝着首领颈处生长,然后停留在前半寸的位置。
“看起来,我们同样境地。”
首领并不担心。
“不一样。”
姜仲元开口。
然后,微微一阵风吹来,荆棘上的刺划破了首领了脖颈,可惜没有再深一寸。
是的,不一样,因为姜仲元身后还有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