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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荣家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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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家堂屋的灯依旧开着,禁夜令早已颁布,可是祖孙三人围在一起说得热络。
姜仲元看见婆婆似乎暗里打了个哈欠,心领神会,拉着荣耀说自己困了,要回屋睡觉。
两人刚要起身,婆婆明亮的眼睛狡黠地弯了一下,叫住了荣耀,说是有要事商量,让她先回去休息。
“什么事啊?我不能听?”
姜仲元在荣家长得太自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荣家人,下意识觉得,荣耀能听的,自己当然也能听。
“你还小,现在听不得。”婆婆笑得意味深长,眼睛在她和荣耀之间来回打转。
“哦。”
好吧,她很快想明白了,姐姐的事我都未必能全部听得,荣家的事我听不得也正常。
姜仲元蹦蹦跳跳的回屋了。看背影,像一只欢脱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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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结束和祖母的对话后,步履匆匆赶回自己的院子,不知怎么,看起来他整个身影都慌乱着,短短一段平整的路踉跄了好几次不说,连眼神都不自然地躲闪着。
直到鬼使神差地进了屋,他倚在门板上,如释重负般长出来一口气,开始调整起自己的思绪。
脑子很乱,不断回想着方才祖母的那些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好坐在书桌前发呆盯着那幽幽一豆烛火。
这是,窗口处传来一阵动静,向外望去,猝不及防地,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哥!我就猜到你还没睡!”
看见姜仲元,荣耀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随即感到了自己的面上发烫,好在屋子内灯火幽暗,分不出来。
“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荣耀嘴上说着,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哥,你偷偷告诉我,刚才婆婆给你说什么呢,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姜仲元依旧改不了她那个翻窗的习惯,哪怕屋门已经打开,还是习惯性地翻窗户进来。
“你非要翻窗户吗?”
荣耀笑得无奈,赶了一天路,又说了很久的话,他已经累的有些无力,但姜仲元却仿佛有用不完的经历,大晚上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离远看根本分不清她的双眼和天幕上的星星。
“我又不是谁的窗户都翻的好吧,也就是你,我姐姐,嗯……顶多加上半个陆行舟,哪怕是祝尧求我去翻她的窗户,我也不稀罕去!”
姜仲元下巴一扬,独属于少年的骄矜霎时间铺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好,那我替这间屋子谢谢你,能看上它是它的荣幸,连带我也与有荣焉。”
荣耀温柔的笑着,这让姜仲元越发得寸进尺,又往前进了几步,
“那快说,刚才婆婆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婆婆叫你留下之前又看了我一眼?是不是跟我有关?好哥哥,你告诉我,以后这翻窗户的荣幸,我天天晚上都赏你啊!”
“咳咳……”
荣耀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言语震惊得不轻,咳了好久,姜仲元在一旁又是端水又是拍背的,半晌才恢复过来。
“要不你读读《女则》吧……你还未及笄,我只当你是童言无忌。以后记得,这些话是不能随意说的。”
“啧。”
姜仲元英气的眉头一皱,很不耐烦,怎么荣耀也学起这一套,
“我就问一句婆婆说了什么,好奇而已,怎么就扯到读书上去了?”姜仲元痛心疾首:“以后真是要慎言,代价太大了。”
聊了几句,荣耀感觉自己的心绪已然平静下来,开始淡然回答她最开始的问题。
“没什么,就是提到你明年及笄了。”
“对啊,及笄了,我就能参加长林赛了。”
“……嗯。”
“就这些?”
“问我在九川和你相处的好不好,过得习不习惯。”
“那,和我相处的好吗,习惯吗?”
“好,特别好。”
荣耀看见姜仲元听完这个回答后笑得眉眼弯弯,原本一点藏匿在她眼中的星光像是瞬间被揉碎了,化作了一道流星,在她身边划了一下,让她的笑脸在荣耀眼里分外清晰。
如山川失色,又似日月同辉。
他发誓那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景。
“婆婆也真是的,问这些还值得把我支走?难不成我在身边还会拦着你说假话不成?”
景中飞来一只小黄鹂,婉转歌唱。
姜仲元大大咧咧,坐在荣耀的床边上,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回去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吹下眼眸,将方才的美景纳入心底惠存,荣耀脸色转为普通的关怀。
姜仲元没回答,只是抚摸了一下旁边的床帘,手感和自己小院子里的一般无二。
昔日里,婆婆为了彰显自己对孩子们一视同仁,将两个孩子的衣食住行几乎做到除颜色外都一模一样,荣耀也感慨过,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因故失明,将有一大半东西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瑶瑶的。
“哥,咱俩的床铺真的太像了,我感觉我在这就能睡着。”
姜仲元这句话倒是又把荣耀吓得不轻:女子豆蔻年华,在屋里睡了一晚,哪怕他们一直以兄妹相称,传出去终归不美。
他家虽是皇商,但终究不至于事事都学皇室,尤其在各种家庭伦理关系上。
“先醒醒,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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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荣耀细细地品味着祖母刚才说的话,他眛下了两句没对姜仲元说出口。
一句是:“你可想再未来娶瑶瑶?”
一句是:“她可愿意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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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姜仲元起了个大早,她知道婆婆一定会早起给他们准备早餐,再备好路上吃的用的东西,等他们启程。
奇怪的是,今日她的早餐都快吃完了,也没见荣耀的影子;更奇怪的是,往日婆婆最重视行程,今日倒也不急着催荣耀起床。
她忍不住开口问婆婆怎么回事,婆婆露出来和昨晚一样意味深长的笑。
知道上马车前,荣耀才睡眼惺忪地出门,也不吃早饭,钻进马车里就是睡,睡过了晌午,姜仲元也不好打扰他,自己小心地吃些糕饼充饥。
荣耀耳边,响起“嘶嘶”的声音。
“瑶瑶,吃完糕饼不要玩油纸。”
荣耀半梦半醒说出这句话,转过头继续睡。
“我……”
“嘶嘶!”
“我不吃……”荣耀皱着眉,嘴里还在推辞。
“不是我,哥,我早吃完了。”
姜仲元忍不住小声反驳,轻轻推了一下他,双眼奋力睁开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大半个身子靠在了姜仲元身上,脑袋半埋在她肩头,只需稍稍侧脸,就能看见她小巧的耳垂。
“嘶嘶!”
两人寻着声音的方位看去,只看见了一条细黑的信子。
姜仲元来不及多想,拔下发簪一掷,没中,尖端处插进木板。
嘶嘶声暂停了几个弹指,似乎是在分辨现在是不是一个进攻的好时候。下一个呼吸未结束,一颗三角形的脑袋,悄然出现在马车门口的角落缝隙里。
荣耀此刻睡意全无,马车内霎时风起,两侧窗帘顺风而动,搅乱了气息,那条蛇只能不断吐信子来分辨两人的位置。
可是,车里又不只是风动。
“咚!”
又是一声闷响,这次姜仲元得手了。头上的发簪正好插入蛇颈,钉死在原地不断扭动,半晌后,没了生息。
姜仲元壮起胆子上前查看,刚一掀开车帘,只见还有半条蛇挂在车横杆上,应当是爬升一半时不慎丧生在马蹄下。
“奇了怪了,竟然又是蛇?”
姜仲元心有余悸,连忙退回马车里。
“还有?”
“对,有两条,暂时没看见其他新的。”
看着一旁皱着眉的荣耀,忍不住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别害怕。
“我没事,不是害怕。”荣耀反握住姜仲元的手,出言解释:
“只是觉得奇怪,现在已经接近深秋,便是蛇,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活动,更别提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官道上,来来往往全是车马行人,稍有不慎命就没了,这两条蛇出现的根本不符合常理。”
“是兽族嘛,也正常。”姜仲元大条一些,道:“我之前看过一些书,上头讲蛇又瞎又笨,或许单纯的走错了?”
“总之古怪得很,先找个地方歇一下,把车里车外都检查一遍,反正九川带出来的马,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说来也桥,两人刚落脚一架医馆,想去寻些雄黄驱蛇,转眼就看见医馆对面的酒楼里,有几个打扮眼熟的“彩蝶”。
“这些传道的,隔三差五就出现在各种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出来收保护费来了。”
姜仲元撇撇嘴,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雄黄,然后把头转过去,对于看见这些彩衣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人族里各种教会也多,怎么不见你这样义愤填膺啊?”
荣耀看着一脸不屑的姜仲元,好奇地问。
是了,自打通西域以来,各种教义就在人族土地上到处开花,连带着九川也遇到了不少了影响。佛教道教自不必说,胡人、波斯人甚至是粟特人都去中原传教,大大小小的寺庙在人族拔地而起,隐隐有与苍穹比肩的架势。
“我只是想不明白,这是灵族和人族交界的地方,为何要来灵族传教?按照他们的道义上来讲,灵族不是最接近神仙的吗?有灵脉,有灵力,强大者甚至能呼风唤雨,这不就是神仙?灵族又为什么要信教?”
姜仲元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车上拿下来的米糕,慢慢嚼着,等着旁边的学徒算钱,半个脑袋靠在荣耀肩头,眯着眼睛道:
“人族信神佛,灵族也信,你说会不会住在上界的神魔两族也信?到底他们认为这世间需要多大的力量,多少的怜悯,方能过上他们口中那种日夜祷告的日子?”
他们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唱经声霎起,接着几轮明月就从脚下升腾,围观者发出阵阵赞叹。
“啧,着幻术在哪学的?我印象里只见过一次。”
“万一他们真是满月境的高人呢?”
“我姐说了啊,目前天下还没有满月界的,她肯定不会骗我。”
姜仲元言之凿凿,服了钱之后,刚想离开,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熟人。
哦不,还两个。
姜仲元指给荣耀看:
“我姐的亲爹,和她给我找的爹,竟然都在。”
荣耀顺着看过去,看见了白家少爷和陆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