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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摔金毁玉坑杀狗 宇文铭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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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铭漫不经心地说道:“怕什么,那么凶猛的狼狗你不是照样弄死了。”
小翠忍不住出声:“晋王殿下……”
宇文铭挑眉,睨视小翠:“本王来了这么久,你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上茶?规矩呢?”
“平安身边不能离人,还请晋王殿下原谅奴婢的疏忽,奴婢这就去让人备茶。”小翠涨红了脸,忙走到一个打杂的仆人跟前低声吩咐。
宇文铭嗤笑一声,懒得理她,继续问平安:“你可真厉害,那条狼狗本王见了都怕,你是怎么弄死的?”
平安像个得意炫耀自己战绩的孩童,兴奋地上下比划:“我拿鸡腿骗它,它跳进坑里,我就砸它,一直砸。”
“坑在哪里?”
“在那边,快来,快来。”
一群人跟着平安来到墙角,可不是吗,墙角有个半人高的土坑,坑里扔满了东西,有瓷瓶、瓷碗、玉枕、玉屏风、黄花梨木圆凳……
小翠看清那些物品,眼前一黑,差点摔倒。王府里摆的都是奢侈物件,即便是平安的院子也不例外,可是如今……
众人面露惶恐,不敢直视——平安这是把院子里能用的不能用的东西全搬来砸狼狗了啊。
这条精心蓄养的狼狗很值钱,但是那些破损的金玉瓷器似乎更值钱,狼狗能死在这些贵重物品之下,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
看热闹的宇文铭心中已经乐开花,若不是碍于王府仆从在旁,他肯定要大大夸奖平安一番——这堆昂贵的物品,就这么被平安砸了,嘿嘿。
他憋着笑问:“那么大的坑,你一个人怎么挖出来的?”
平安歪头想了想,跑进屋里拿出几个物件,“哐当哐当”扔在地上:“不好用,挖了半夜,太浅,它差点跳出来。”
众人目光被地上的东西吸引,那是几个玉如意,镶金的边全部翻卷,缝隙里都是泥土,镶嵌的宝石掉落的七七八八,更有两柄不知是挖土挖断的还是刚才扔在地上摔断的。
宇文铭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想不到这条狼狗生前价值不菲,死后更是价值连城。如此贵重的狼狗不吃掉当真可惜,走走走,我们去烤肉。”
仆从面面相觑,他们该如何向翼王禀告啊。
平安静静地看着仆从手忙脚乱去坑里拾捡金玉器物,心里却在想那狼狗临死前的最后一扑。
就在狼狗呲牙扑上来的刹那——她腕间剧痛,朱砂痣像是被烙铁灼烧,细密红纹从痣心蔓延,眨眼爬满整条小臂,鲜血争着从皮肤下渗出来。
朱砂痣迸出一道极短的金光,惊得树上鸟雀炸巢而起,虫鸣戛然而止。狼狗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后退,呜咽伏地,她趁机砸死了它。
好在这金光只出现了一瞬,并未引起旁人注意。那些渗出的血也重新被朱砂痣吸收了,只是到现在那颗痣还是瘪的,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
一边是欢声笑语烤狗肉,一边是暴跳如雷砸东西。
短短一个月,平安第三次换院子。这次她住的院子里面没有一件值钱的摆设,所有瓷器玉器全部拿走,就连黄花梨木家具都换成普通木头。
宇文辰已经不想说话了,他甚至庆幸自己当天走得早,没有亲眼看到碎了一地的金玉瓷器,否则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一把掐死平安。
他把府医叫来:“本王觉得平安是在故意捣乱,她是不是记起了往事?”
府医斟酌道:“王爷,有的人虽然忘记前尘,多年养成的习性却会成为本能,无意识中就会流露出来。就好比人吃东西知道张嘴、睡觉知道闭眼,平安会诱杀狼狗,或许是她自小耳濡目染的捕猎本能。”
宇文辰眉头紧锁:“你是说她并没有恢复记忆?”
“也不排除她在逐渐恢复记忆的可能。”府医谨慎回答,“但无论哪种情况,现在都不能刺激她。万一彻底疯了,别说献唱,面圣都怕麻烦。”
宇文辰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
下午,小翠带了两个长匣子回来。
那两个长匣子被放在桌上的时候,平安的指尖在袖中缩了一下。
小翠打开了第一幅——画中男人纵马而来,龙袍金线刺得人眼底生疼。
第二幅——女人头戴凤冠端坐凤榻,唇畔笑意比龙虎山巅的积雪更冷。
上次被关进囚笼时,宇文辰也曾把这两幅画像摊在她面前,说:‘真像’。
她也是看过画像才知道,自己的眉眼,分明是那美艳女人的复刻;而唇角抿出的冷硬弧度,竟与那冷酷帝王如出一辙。最让人心惊的是,女人眉心的红痣和她腕间那颗分毫不差。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说:“画得不错。”
画上的帝王,她只在玉娘的只言片语中听过,从未真正在意过。可那个女人——就是她逼得玉娘带着自己隐姓埋名,四处逃亡。
曾经让她心悸的人或事,早已被玉娘的死淹没。
如今重新看到这两幅画像,她说:“真好看。”
语气平常得像在夸一件绣品。
宇文辰想用这种方法让她露出破绽,注定只能失望。
宇文辰听见平安对两幅画像毫无兴趣,确实很失望。他记得平安第一次看到时,虽然表情很淡,但那种努力压抑的情绪还是会不经意流露出来,而不是像现在,什么都没有。
罢了,不管平安是真疯还是假傻,如今是他进京最好的借口,期间万万不可再出任何意外。他干脆把平安丢到一个僻静的院子里,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等到进京的旨意下来,他就立刻出发。
但是每次听到下人禀告宇文铭在平安的院子听曲,他还是忍不住气血翻涌。平安惧他如虎,却肯给宇文铭唱曲,还有说有笑,同样是王爷,为何如此天差地别?
平安怕他,他能理解;平安亲近小翠,他也能理解;可是平安怎么会接纳宇文铭呢?难道两人有了一次烤狗肉的经历,就投缘了?
他甚至想过,若是那天没有拂袖而去,而是坐下来吃掉那条狼狗,平安会不会也对他亲近点?毕竟一个听话的傻子比一个日日生事的傻子容易应付得多。
宇文辰揉着胀痛的脑袋,感觉身心疲惫。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平安在杀李明强的那天就恢复了记忆。
痛揍嬷嬷、半夜唱曲、诱杀狼狗都是她故意为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傻子”的基础上使劲折腾,宇文辰不痛快了,她就舒坦了。
鸡犬不宁算个啥,她恨不得把宇文辰折腾得家破人亡呢。
至于平安肯和宇文铭亲近,确实是因为那顿烤狗肉。但那不是因为投缘,而是因为烤狗肉的时候,平安发现晋王心情出奇的好,言语间还藏着一股巴不得宇文辰倒霉的幸灾乐祸。
她当下便断定:晋王和宇文辰的关系并不和睦。若真是外边传的那样兄友弟恭,晋王就不会眉飞色舞地和她一起烤狗肉,还兴致勃勃地细数那些摔碎的物件值多少钱。
这个发现让平安心头一跳。两人越不合,她就越有机会。那个借晋王之手扳倒宇文辰的计划,又有了重新铺开的可能。
不过她也留意到,晋王正不动声色地打听她的身世。有时是随口一问,“你小时候常打猎?”有时故作好奇,“武功谁教的?”
平安一概装傻,问多了就喊头疼。
宇文铭的心情可谓跌宕起伏——几次眼看就要撬开一点缝,都被平安一句“头疼”挡了回去。
次数多了,他也开始犯嘀咕:莫非这小丫头当真在装傻?否则时机怎会拿捏得如此精准?
他回府就把王虎找来:“平安真是个痴儿?”
已经恢复侍卫身份的王虎大声叫屈:“我的主子哟,小人在四季乐坊待了那么久,怎会分辨不出平安的癔症。说起来平安会唱曲还是小人发现的,那嗓子真是绝了。主子下次去翼王府听曲,把小人也带上吧。”
宇文铭冷笑:“你要是不怕二皇兄发现你就是冒充富商接近平安的人,你就跟去。”
王虎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呵呵,小人还是留在府里帮主子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