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与虚妄》申小肉

4、并案调查 所以…是谁

　　贺璟宸只能乖乖回房间睡觉…还坚持让郑砾洲睡在客房，说是方便明天一早一起去废车场，郑砾洲拗不过他，只好在客房睡下…
　　第二天天刚亮，郑砾洲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脸在他的床前！
　　“唉呀…你吓我一跳…”郑砾洲差点本能反应给他一个擒拿！
　　“天亮了！我们走吧！”贺璟宸已经梳洗整齐，一脸兴奋的催促郑砾洲起床。
　　“这才几点啊…”郑砾洲眯着朦胧的双眼…很好…五点半…
　　东郊废车场。
　　早上八点两人到废车场时，老魏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队长，这是废车场的负责人陈升。”老魏提前给负责人看过他们要找的那辆车的照片。
　　“警官，你们要找的那辆车，我有印象，那可是豪车啊，能撞成这样也是少见，就在这边。”陈升带着三人来到那辆几乎撞到面目全非的红色保时捷前。
　　就连老魏看见车被撞成这样的惨状，都连连咋舌摇头…“啧啧啧…撞成这样也真是挺惨…”
　　那辆车严重变形，前挡风玻璃全碎，安全气囊全部弹出，左侧车门和AB柱被撞出深深的凹陷，车尾也有碰撞痕迹…这场车祸发生在一段郊外山路，能有这样的痕迹应该是有另一辆超速车辆突然冲出路口从驾驶座这一侧正面撞上之后，车身因为惯性甩出去又撞在山体上…
　　“另一辆车呢…”郑砾洲觉得奇怪，怎么从车祸发生到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了，完全没有另一辆车相撞车辆的任何消息…那辆车，就像这两起案子的凶手一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郑砾洲看向正在绕车检查的贺璟宸，期望他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种撞法，这辆车上应该有对撞车的车漆，可是被清理掉了…”
　　“嗯，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另一辆车的任何线索，又没有监控，才以意外定案的。”郑砾洲叹了一口气…
　　“行车记录仪呢？”贺璟宸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新运车记录仪，就算撞坏了，总该有残骸吧，是警方拿走了吗？
　　“没有…这辆车被发现时，就没有行车记录仪。”郑砾洲还问过第一时间到现场的同事，他们确实说过这辆车上没有发现行车记录仪…
　　“是真没有，还是被人拿走了…”

　　贺璟宸见过这辆车，在他回国后不久…那天，苏妄辰开着车来找他，以为他还能像当年那样任人欺负…
　　“贺璟宸，真是没想到啊，还真让你这个私生子管理贺源集团了…你哥的意外来的也太巧了…”苏妄辰懒懒的靠在车边，嘴里叼着烟，他就是故意来挑衅贺璟宸的。
　　“是啊…意外这个词…你再熟悉不过了…”贺璟宸面无表情的将重音放在“意外”这两个字。
　　苏妄辰却面色一变，扔掉手中的烟，略显慌乱的大声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就说点你能听懂的，融辉的现金流出问题了吧，已经跟方盛签了承办比赛的合同，那么大的蛋糕，你们吃得下吗…合同已经在我这了，我还在考虑。”
　　贺璟宸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贺源不加入，他们的风险就会高很多，一旦有损失，方盛还能承受，融辉可就要扒层皮了…
　　苏妄辰虽然也在自家公司就职，但还没有资格参与公司决策，对两家来说，必然是选择一直有合作关系的贺源集团更加稳妥，而不是费时费力再去寻找考察新的合作伙伴…
　　“贺璟宸！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融辉迟早也是我的！”
　　“贺源，已经是我的了…”贺璟宸说完，不再理会苏妄辰的无能狂吠，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贺璟宸，郑砾洲和老魏，带上手套，继续围着车检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关于凶手的蛛丝马迹…
　　“这是什么…”贺璟宸隐约看到副驾驶的座位下好像有什么凸起的东西…
　　贺璟宸伸手去够…
　　“这是…窃听器？”贺璟宸抠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设备，粘在副驾驶座位下面，正常视线范围是很难发现的…
　　“老魏！”郑砾洲让老魏拿来证物袋。“总算有发现！这趟没有白来！”

　　三小时后，分局的技术部，老魏等着技术部门的同事恢复窃听器里的音频…
　　另一方面郑砾洲和贺璟宸去查窃听器的来源，在自己车上装窃听器吧…那就一定是和苏妄辰有交往的人，能坐在副驾驶，还能悄悄放窃听器…

　　“苏妄辰的车，除了女朋友，谁都不让坐的…”
　　贺璟宸找到小初，问她知不知道苏妄辰的车一般会有什么人坐在副驾驶…
　　小初说“女朋友”都是客气的了，苏妄辰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上，都说是女朋友…
　　“那你见过的最后一个女人，知道怎么找到她吗？”贺璟宸没有抱太大希望，一般这种带去聚会的女伴，和他们都不会有太多交集…很可能也就一面之缘，根本不可能还有联系方式…而这种窃听器的工作时间有时效性，所以只能是最后一个坐在副驾驶的人放的，不久后苏妄辰和车就出事了，才没有来得及取走窃听器。
　　“哦对了！有照片！上次聚我拍了照片，苏妄辰为了炫耀开了一瓶很贵的酒…”小初翻找着手机相册：“这里，就是这个女人…我发给你啊。”

　　郑砾洲和贺璟宸找到了那个女人：“请问是陈栀女士吗？”

　　“警官，我是和苏妄辰交往过，不过是很短的时间，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是众所周知的…至于您说的窃听器…我不知道…”
　　两人观察陈漾的神情有明显的心虚：“陈栀女士，私自安装窃听设备属于违法行为，轻者拘留罚款，重者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你在他的车上装了窃听没多久之后人就死了，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这起案件有关，甚至可能不止这一起案子，你也不过二十出头，也不想自己大好的青春在牢里待几年吧？”
　　没错，贺璟宸就是在吓唬陈栀，郑砾洲是警察，不能乱攀凶手，贺璟宸又不是警察～就他们查到的线索来说，陈栀和任冬漾也就只有那次聚会的一面之缘，甚至都不能算认识对方，更何谈杀机，只是想诈一下陈栀，看她是否还知道苏妄辰和凶手有什么交集。
　　果然，一听说可能与苏妄辰的死扯上关系，严重还要判刑，陈栀就慌了…
　　“我…我装切听器也只是想知道苏妄辰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想以此来威胁他能一直把我留在身边…我…只是…贪财而已…和他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装窃听器之前，苏妄辰有什么异常行为吗？”郑砾洲想知道窃听器录到的内容之外，还有什么线索…

　　半小时之前…
　　“队长，窃听器技术部门已经恢复了，录音我发给你了。”

　　-“你到底是谁！”
　　苏妄辰和某人打电话的声音。
　　-“谁？”
　　录音中只听得到苏妄辰这边的声音，应该是对方说出了名字，苏妄辰却不知道…
　　-“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喂？喂！…”
　　苏妄辰非常明显的慌张…
　　第一段录音就到这里结束了。

　　-“我已经到了你说的地方，你在哪！”
　　这应该就是在案发附近那段没有监控的路上…
　　-“既然你没死，我愿意给你钱！你要多少钱都行！只要你别再出现…”
　　-“那件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当年我们能把那件事压下去，现在一样也能！”
　　-“这几年过的不太好吧…像你这样的人，又能做什么呢…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拿钱走人！”
　　-“不可能的…你没那个胆子…你能依靠谁呢…他吗？”
　　接着就是一阵巨大的撞击声…

　　所以…是谁死了，又没死…那个能被依靠的“他”又是谁…
　　但这段录音已经足以证明，苏妄辰出现在那段没有监控的路，不是巧合，是被人约去的。
　　再加上第二个死者体内检测出安眠药的成分，还有出现在现场的两枚袖扣，就可以确认这是两起被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我装窃听器之前…听到他接过一个电话…神情有些慌张…还刻意避着我…”陈栀回想着之前的情景…
　　“应该是案发前的两三天，是个陌生号打来的，我隐约听到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那人应该是认识苏妄辰的，可苏妄辰又不知道他是谁…猜了两三个名字都不对…苏妄辰就以为是什么恶作剧，正准备挂电话…”

　　-“也是…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记得我…算了～给你个提示吧，我，和五年前的那件事有关…”
　　苏妄辰表情一滞，然后脸色发白眼神乱转，但还强装镇定的说：“你是谁？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是吗…你们觉得真的能结束吗…”
　　“对！已经结束了！你别想用没证据的事来勒索我！你…喂！喂！”苏妄辰对这电话怒吼，那边却直接电话…
　　急促的电话忙音一声声敲击着苏妄辰的心…
　　“苏少？你怎么了？谁的电话啊？”陈栀看苏妄辰脸色不对，连忙上前询问。
　　“哦…没什么…这件事别跟别跟任何人说。”苏妄辰表情格外严肃。
　　“好…”陈栀也不敢多问。
　　苏妄辰沉思一会，又打了几个电话…
　　“方洵，你最近接到过什么奇怪的电话吗？没有吗？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说自己和那件事有关…不知道啊，我不记得他的声音啊，听不出来…啊？不是他，他的声音我还是听得出来的…嗯…好。”
　　“冬漾…”
　　“爆爆，你什么时候回国？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是我，我没事不能联系你吗！最近有什么奇怪的电话或者奇怪的人吗？你也没有吗？可能和那件事有关…什么和你没关系！当年就该把你推出去顶罪！开玩笑的啦…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你放心，就算查到我们，也会是和当年一样的结果，只要我们嘴都严一点…如果谁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能就是下一个他了…”
　　这些电话都是苏妄辰避开陈栀打的，陈栀悄悄偷听也只听到个大概，但是可以肯定，一定是他们几个人几年前一起做了什么事，现在人家找来了…
　　陈栀根本没想告发他，她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力撼动苏妄辰和苏家…她只想…多拿点好处…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陈栀攥着衣角，不安的说着。
　　“你知道他后来的几个电话是打给谁吗？”郑砾洲问。
　　陈栀沉吟片刻…“嗯…好像…第一个人叫方什么…两个字的名字，后面就没听清了…”
　　“方洵？”贺璟宸试探的问。
　　“对对对！是叫方洵！”
　　郑砾洲和贺璟宸对视一眼…前者一脸震惊，后者原来如此…
　　陈栀那里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私自安装窃听器是违法行为但看在你为案件提供了关键线索，酌情，你明天去分居说明情况，只需要交罚款，可以不用拘留。”郑砾洲手里的小本子简单写下了陈栀的情况，撕下这张纸递给她。
　　陈栀接过纸张，连说自己不会在做这种事了…

　　通过现有的证据和线索，这两起被定义为意外的案子，终于能以谋杀案并案调查…
　　“砾洲啊，这两起案件牵扯财团，性质恶劣，至今没有发现凶手的任何信息，说明这个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这两起案子全权有你负责，必须尽快破案！”
　　“是，局长。”郑砾洲面色凝重，他隐隐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局长，这也没个时限，要是一直抓不到凶手，就无休止的查下去吗…”方洵在一旁煽风点火…
　　局长瞪了方洵一眼…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个月，局长，一个月之内，我一定抓到凶手！不然我辞职！”郑砾洲站起身扬长而去…
　　方洵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笑的一脸得意…等局长也走出会议室，他又立刻面色严肃。
　　其实方洵之前接到苏妄辰的电话，然后没多久他和任冬漾就离奇死亡，他脑子里就有了一个不可能的凶手人选…
　　为什么是不可能的凶手…第一点作案时间对不上，第二点以他对那人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做知法犯法的事…因为他认识的人里，只有那人和那件事有关…

　　“任冬漾死的时候，你在哪？”尽管方洵确定那人不是凶手，但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