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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宋家(十一) 逃出生天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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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溪园逃出来一群人,站在山庄大门口,几人错落的身影被身后火光照亮,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山林深沟,身后是熊熊燃起的火势。
阮南竹拖着惊魂未定的身躯走到洛轻云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洛轻云脸上亦是厉色,两人望着远处的天际开始默想。
这样的日子,他们以后要经常面对了。
下山之举,究竟对吗,若是他们二人没有下山眼下又在干什么。
思及此,阮南竹扭头看向身旁之人,见她眉头紧锁,目视远方,心中所想意味不明。阮南竹收回视线,赶走心中那点举棋不定,目光变为坚定。
既来之,怎能因祸之而怯之。
对于山庄这场大火,宋世轻对外宣称是由夜间大风吹倒烛火引起的,盛夏时节,天气炎热,火灾频起。见宋世清已经找到了山庄火势的原因,宋家族中有少数人对这场火灾感到怀疑,但见宋世清这边不愿深究,族中有一些闲言碎语皆被压了下去。
山下的人不明白山庄里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夺走了在山庄里避暑的几位宋家人性命。
宋冠元、素梅夫人和孟管家葬身于那场人为的爆炸中。
宋世清回到洛城宋宅,明面上给宋冠元和素梅夫人治丧,背地里派人将宋冠元的宅子从里到外搜寻了一番。宋冠元身死,但是他给宋施琅下的蛊毒还在,琅儿的蛊毒一日不解,宋世清心中对宋施琅的愧疚就又多了一分。
不顾宋家老夫人的反对,送走了他名义上的次子——那两人的孩子宋明琅。
暗中搜查的影卫来报,在宋冠元的宅子里没有找到跟蛊毒有关的物件,只有洛轻云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封没有落款的来信。信上所言只为二字——给钱,宋世清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替宋冠元处理这事的管事,那管事一开始咬死不知道宋冠元所做之事,给他动了刑后便什么都招了。
从山庄回到洛城后的宋施琅身上皮肉又显现出溃烂之症,他回到了宋宅愈园,愈园景色依旧,许多儿时的回忆浮现在他眼前。
“又开始了,得赶快给你解开蛊毒才好。”阮南竹说完仔细替宋施琅放下衣袖,宋施琅自从知晓自己是中蛊毒而非怪病后,没有担忧反而生出了一丝庆幸。
原不是他有病,而是中了毒。
“有劳阮大夫了,跟洛姑娘二人在愈园可还住的惯?”
宋施琅回来愈园后,没有让阮南竹二人住进宋宅客院,而是直接让两人住进了他所在的愈园。一则以两人治病方便为由谢绝了族中其他亲眷来愈园探望他之请。二则,他已经没有把两人当做普通大夫看待,在他愈园住着也避免了宋宅其他人的打扰。
阮南竹定了定,后道:“愈园庭院绵延如海,院中湖光潋滟,院里亭台错落,一眼望去雕梁画栋伫立在天地间熠熠生辉,尽显钟鸣鼎食之气,是我等长了见识。”
宋施琅哑然失笑:“阮大夫直言罢。”
“愈园好大,宋宅也好大啊。”阮南竹第一次来愈园时就曾喟叹过这宋宅之大,自大从山庄回到洛城后,他白日里在宋施琅这边,阮轻云替宋世清去宋冠园宅子里搜寻蛊毒线索,两人虽然同住在愈园,但单独一人一间小屋,他想去洛轻云屋里看她还要走上一盏茶的功夫。
“我再给你配点缓解毒性的膏药,听说洛轻云那边有了点进展,而且宋老爷也在网罗全天下解蛊高手,应该不日就能找到解蛊方法。”阮南竹并非嘴上安慰这位宋公子,而是相信这个蛊毒定能解开,只是早晚问题。
“阮大夫,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宋施琅见阮南竹嘴里一口一个洛轻云,直呼着那位洛姑娘的全名,两人不似寻常姐弟,他也曾在山庄的时候听到下人闲话,说两人共宿一房。
“宋公子请讲。”
“洛姑娘是你何人……呀?”
听到宋施琅的问题阮南竹一愣,他手上写药方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穿着一身月牙流光暗纹锦袍的男子,虽然宋施琅身上陆续溃烂,缠着一圈圈纱布,但身躯已久挺拔如松,全然俊俏贵公子之样。
阮南竹眨眨眼,又低头看了看自身,朴素灰色长衫,他思量了片刻,音量降了下来:“如之前所言,药童。”
“那你们……那她家中还有何人?”宋施琅犹豫开口问道,他无法忘记那双沉着冷静的眼睛,跟其他人太不同。那日他们一起说出来他们的计划,宋施琅被两人的猜想吓到,不敢相信自己如今这幅躯体,还有人费心要谋害他。
后来真相大白后,他知晓了三叔那张藏在和蔼关切之下的真面目后,一阵阵后背发凉。还有素日跟在父亲身边,对自己视如己出的素梅夫人,居然跟三叔还有这层关系,连自己的明琅弟弟,居然是三叔的……
在三叔炸掉临清山庄那晚,是她及时发现了异常,将自己带出了溪园,不然凭借宋施琅这幅常年病弱的躯体,只怕早被那如巨浪的火势吞没。
“我与她双亲早亡,被一长辈收养,共事如今。”阮南竹如实说道。
他隐去了洛轻云受伤的过往,但又不愿再捏造一些真真假假的过往蒙骗眼前这个宋公子,只插头去尾讲了个大概。
“那她......可有定亲?”宋施琅也不知为何为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只是那一瞬间他很好奇那位洛姑娘,想先从阮南竹嘴里打探一下她的情况。可是这个问题一出口他又后悔,这样直白问出来,该让人误会了……
书案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声音,宋施琅转身瞧过去,见阮南竹一手执笔一手按案,双眼盯着案上砚台出神,似在灵魂出游。
定亲?洛轻云?跟谁?
阮南竹脑海中闪过最多的是洛轻云手持寒月抹别人脖子的画面,寻常普通人家的女子及笄后便开始有媒人上门说亲,然后定亲、下聘、成亲。洛轻云想过要跟别人成亲吗?她的过往之谜还没解开,什么人会跟洛轻云定亲?
什么样的人又配跟洛轻云定亲?
书案前的人忽地起身,面沉似水,声音蕴含着不悦:“无可奉告。”说罢起身离开,徒留宋施琅看着远去的阮南竹背影沉吟不语。
阮南竹刚离去,便有下人来报:“大少爷,大夫人来愈园了。”
“知道了,退下吧。”
……
离开宋施琅卧房后,阮南竹心里那股没有源头的烦躁之气尚未消散,刚走出内院大门,跟刚从洛世清那边回来的洛轻云遇到个正着。
“是你。”
“你要去见宋施琅?”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洛轻云这几天都不在愈园,两个人甚少有机会碰面。
“嗯,找到新线索了,去宋公子那里说吧。”
阮南竹再度折返宋施琅内院,两人迎面碰上了刚送完参汤的大夫人杨镇如,从山庄回来后,大夫人跟宋施琅的关系有所缓和,许是经历了生死放下了过往,近日来大夫人对愈园这边很是上心,一改之前在山庄的冷淡之情。
“阮大夫……洛姑娘,你们来了。”
见到返回来的阮南竹宋施琅先是一惊,又见阮南竹身后跟着的洛轻云随后一喜。宋施琅放下手中的参汤,又觉自己刚刚语气太过热烈,他轻咳两声,温和道:“可是三叔那边有了线索?”
“是的,刚禀告了宋老爷,那送信的管事交待宋三爷每过两个月都会派人去送信,已经查到了送往何处。”
说是信,实则是银票,宋冠元每过两月会把银票拿给那管事,让其差人送到指定地点。送信的人不知道信件内容和写信人,那管事因为宋家的缘故也不出面,只留下地点和报酬便交给民间送信之人。
区别于专门给官府传递文书和军情的驿站和递铺,民间也有专门传送的机构,只是十分隐秘且价格高昂,他们从不关心写信之人和信上内容,只要寄方给到地址和报酬,他们便能及时送到指定地点。
而宋冠元信上的地点则是——
侗州城。
天边云朵低垂,蓝天是那样的近,侗州城离洛城水陆兼行也有三千余里,侗州城跟远扬城地形有点相似,皆是建立在山川之间的平原之上,不似洛城那样放眼望去全是一望无际的平地。
洛轻云跟阮南竹初到侗州城,二人一身外地打扮,在充满着民族风情的侗州城格外扎眼。
信上的收件地址便在侗州城一家叫风雨楼客栈,两人进城时天色已晚,不清楚侗州城风土人情如何,二人没有像之前初到洛城那样直接去找风雨楼客栈,而是在城里找了家还算热闹的客栈住了下来。
有了宋冠元信上的下落后,宋世清便当场请求洛轻云二人亲自前往寻找解蛊之人,宋世清本想派宋家手下过来找人,只是找到人还要将人带回洛城,若是愿意来洛城还好,若是不愿来洛城又将耽误好一些时日,不如就请他们二人亲自过来,一则可以寻人,二则不能把人带回来也可以找到解蛊毒方法,回来可以直接给宋施琅解毒。
二人也就是这样踏上了去往侗州城的旅途,携带着宋家收拾好的丰厚路费,一路上风雨兼程,最后来到了这个西南边陲小城。
他们目前所住的客栈叫有朋客栈,是个临河而建的三层木楼,从一楼蜿蜒到三楼的楼梯是松木做的,人迈上去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陈年松香。洛轻云要了两间上房,推开窗户便是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河,窗台下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石板街,河对面是热闹非凡的市街,夜晚来临,陆续有小摊在收摊回家。
溪水临楼台,楼边烟火气,隔壁的阮南竹整理好自己的包袱后,望见窗台对面的街景,情不自禁站在窗户边看了许久。
这对对面的人来说是很平常又普通的一天,阮南竹回想到在老虎洞的时光,也是那样的普通平常。在那之前,他以为他会跟柴叔在老虎洞这样普通的过一辈子,谁知变故竟是那样令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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