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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宋家(六) 贵客登门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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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施琅病被治好的消息传遍了临清山庄。
孟管家刚把消息禀告给宋施琅的父亲宋世清,本在杭州老宅的宋世清听闻大儿子病愈直接连夜动身赶来山庄。
一时间临清山庄竟要比往年过年还要热闹,孟管家吩咐下面的人把山庄里里外外都装扮了下,走廊檐下,到处摆满了开得正艳的鲜花,往日的庄严肃静被鲜活的气息取代。
宋施琅卧房里。
刚到达山庄的宋世清马不停蹄,直奔长生楼看望自己的长子宋施琅。
往日溃烂的皮肤已经恢复完好,只留下一些不明显的红痕印记。连往日那个只能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行走的人儿竟然现在能坐在桌前慢慢起身给他请安。
“琅儿给父亲请安。”
宋世清跟宋施琅有几分相似,身形较为圆润许多,穿着一身灰白色暗纹锦袍,看到行礼的长子急忙扶住让他先坐下,连同他身旁的那名叫素梅夫人的脸上也全是对宋施琅的担忧和感动。
宋世清脸上也是一片欣慰,拉着宋施琅的手从上看到下,眼中隐隐带泪。
想到还有外人在场,宋世清缓和了下情绪,随后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阮南竹和洛轻云,他对着阮南竹拱手道:“莫非二位便是治好我儿的神医?容在下眼光浅显,还以为是位年纪稍长的老者,并未料到阁下如此年轻。”
“见过宋老爷,晚辈阮南竹乃远扬城顾家推荐来此地医治宋少爷的病,宋少爷的病确实少见,但好在家中长辈留有祖传方子,幸得宋少爷信任,在下冒险一试,没想到正好对宋少爷的怪病有效。只是……”
阮南竹话音拉长,宋世清不解问道:“只是什么?阮大夫有话请讲,无论是什么要求只要我宋家能做到但请吩咐。”
“宋少爷身上的病症虽有起色,只是若是想痊愈还差一种最关键的愈心丸,此丸制作周期过长,我已经让我...药童正在加紧制作,只要这愈心丸制好,宋少爷的皮症和头疾便会痊愈,绝不再犯。所以在此期间还望请勿打扰溪园事宜,以及每日所需的药材我都会告知孟管家,让他帮忙准备好送到溪园便可。”
等阮南竹说话,他身后的“药童”洛轻云对着宋世清行礼道:“有劳了。”说完又看向了宋世清身旁的素梅夫人点头致意,后者面带微笑对她轻轻颔首,用作回礼。
阮南竹见宋施琅已经下地有一段时间了,便开口道宋施琅的身体刚恢复,不宜久站。他此话一出,卧房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一时间便只留下宋施琅跟宋世清两父子。
“我还是不敢相信,琅儿,端午时候来看你你还是那副样子,如今,终于能痊愈了……”宋世清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听闻你痊愈的消息,府里上下的人都想来看你,你祖母直接在府外施粥三日,给你积攒福气,琅儿……病好了我们就回家吧。”
当年琅儿八岁得病,十岁搬到这个山庄里来,近些年来钱庄事情繁杂,只能抽出时间来看他。
他不止一次提出过带宋施琅回洛城或者杭州养病。但他无论如何劝说,宋施琅还是不愿下山,也不要族中兄弟姐妹来探望,久而久之,宋家的兄弟姐妹对这个在山里养病的大哥只剩下只言片语的印象。
宋施琅听完,脸上表情如旧,眼中有着宋世清看不懂的犹豫和欲言又止,宋世清只当是他独自在山里待了太多年,对山下的生活有了怯意。
“可是害怕流言碎语?你是我宋世清的长子,汇通钱庄的大少爷,无论是在洛城还是杭州,又或是在江湖上,谁敢低看了你去。”
宋施琅摇了摇头,一袭湖蓝色的素缎长袍,面容疏淡,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面上带着虚弱的神色,几分像宋世清几分像另外一个人。
那是另外一个气质如明月清冷,身形如兰花般挺立的女子,宋世清回过神,时隔许久,他们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娘呢?她……没有一起过来吗。”
宋施琅还是问出口了,语气小心带着期待。
“我已经给她写过信,她在陵州侍候你外祖,不日便会到。”
“真的吗?”
宋施琅来山庄后谢绝了很多人的探望,唯一不会拒绝的,却从来没有来过。
“她是你母亲,做为她的长子大病痊愈她再怎么推诿也总要来一趟的。”
……
宋世清到的第三日,临清山庄大门外又停下几两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阮南竹午睡刚醒,便有宋家下人在门外禀报宋家又来了几位主子,晚间在眺望楼设宴请阮南竹两人出席。
眺望楼是山庄里最大的别院,重修长生楼后便成了宋世清每次来看望宋施琅下榻的地方。
阮南竹并排同洛清云跟在孟管家身后一同迈入了眺望楼,宴席设在了二楼,傍晚天边一抹红霞显眼,翠帘迎风摆动,每个人身后的屏风上绣着梅兰竹菊的图案,四周亮起的宫灯此时还不醒目,透过丝绸散发柔和的光芒。
宋世清坐在主位,席上并没有看见那位素梅夫人,他右手边坐着一位盘着发髻穿着绯红色的飞鹤纹长袄的美妇人,不是昨日那位素梅夫人,该是宋世清的大夫人。
宋世清左手边是一位年纪约四十上下的男子,男子面容跟宋世清有几分相似,是宋施琅的三叔宋冠元。
如此,临清山庄里聚集了宋施琅的父亲、母亲、姨娘、三叔。
洛轻云的目光从席上慢慢扫过,听见身边阮南竹正在开口行礼,她便同阮南竹一起慢慢弯腰示意。
“阮大夫,洛姑娘你们来了,无须多礼,快入席。”
宋世清招呼完两人便对一旁的宋冠元介绍道:“这两位便是治好琅儿的大夫,年纪看着不大,实则医术高明,简直华佗在世。”
“宋老爷过奖,是宋少爷吉人自有天相。”
“我就说琅儿是个有福的,当年我还在宋宅,带着他掏鸟窝射云雀,从几丈高的树上摔下来都没事,那时候我死活不敢告诉大哥嫂嫂,还求着他也别说出去,让他好一阵敲诈。这样,那我便再替侄儿多谢二位了,敬二位一杯!”
“三爷客气了,在下只是做了一个医者该做的事。”
从始至终,席间都是宋世清和宋冠元在说话,反观大夫人杨镇如,表情客气,眉眼疏离,礼貌有余热情不足。
阮南竹被迫喝了几杯,散席后洛轻云扶着深一步浅一步的阮南竹回了溪园,将他安置好后洛轻云回了自己房,随后一抹黑色身影从洛轻云窗户跳了出去。
夜间临清山庄守备依旧森严,表面上夜间的临清山庄永远绚烂如白昼,但是明面上背地里一批又一批巡逻的宋家侍卫永远不会给人空隙,再者外人刚入内,就会莫名失去自己的内力。
但有例外。
避开有光亮的地方,洛轻云身手矫健,灵活如猫翻窗上顶,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有两个背影,同样在夜间消失在了有光亮的地方,远处的洛轻云瞧见了,那是去往瀑布的方向。
果然山庄里人多了就是热闹。
洛轻云从二楼翻身下来,朝着那两个影子跟了上去。
瀑布水流声过大,隔的太近会被发现,隔的太远听不清两人对话。洛轻云决定铤而走险,慢慢向两个人所在的位置挪过去。
借着山间的草叶挡住了她的身影,终于能在哗啦水声中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想办法……来不及……”
一男一女的声音和水声混在一起,不过知道是一男一女便就足够了。
洛轻云还想再近一点,但除了对话的人,还有他们俩的暗卫,不知是她太心急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野草,只这一下,她便被那两人的暗卫给发现了,一枚暗器立马向她飞奔而来。
洛轻云眼疾手快侧身一闪避开那飞镖,自然她的位置暴露了。
“谁?”
是宋冠元的声音,他身边的女子没有出声,随即洛轻云立马动身离开了。
“宋文,宋武。”
“属下在。”
“可有看清那人?”
“天色太黑,属下并未看清,不知是山庄下人还是——”
“给我搜便是!”
……
柴叔不让阮南竹喝酒,说喝酒误事。寻常碰上帮了村里人的忙后会给那么一坛自家酿的酒送给柴叔,柴叔耳提面命不让阮南竹尝,倒是他自己闲下来便爱闷上一口自己酿的高粱酒,那高粱酒阮南竹其实偷偷喝过,太呛鼻了,他偷喝过一次后便对酒不感兴趣了。
今日他本只想做做样子,应付两口便停。谁知那宋三爷倒是极为真挚地感谢他救好了他侄子的怪病,打听了许多注意的地方,兴头上来又强行拉着他喝了几杯。
什么时候回的溪园他忘记了,只知道是洛轻云扶着他离开了,因为他迷糊间鼻尖全是洛轻云的味道,那股味道让他安心。
迷迷糊糊回到了自己房间,朦朦胧胧中有人给自己喂了什么汤,那是孟管家早让人备好的醒酒汤。
由于一直在天旋地转,阮南竹无法真正睡下,喝了醒酒汤后意识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了溪园,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酒味,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坐了起来,低下头嗅了嗅自己衣领,不好闻。
没有那股淡淡的香味了,那是什么香味他形容不出来,像是一股草药夹杂着青草的味道,很好闻,像在老虎洞时候的味道。
想到老虎洞,模糊中的阮南竹想到了柴叔,若是柴叔知道自己此刻烂醉如泥定会生气。
不行,不能让柴叔知道自己喝了酒。
阮南竹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路摇摇晃晃走到了房内屏风后的浴桶边上,又凭借记忆把旁边宋家下人准备好的水桶里的水缓缓倒了进去。
也没有试水温,阮南竹慢吞吞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裳直至赤裸,然后踏进了浴桶里。
直到热水触碰到身体,阮南竹再度清醒了几分,看了周围环境是在临清山庄,并不是在老虎洞。
阮南竹用手掌捧起水往脸上一浇,随后他把整个身体泡了进去,接着往浴桶后面顺势一靠,伸出手懒洋洋搭在浴桶两边上,任由热水包裹着他的一切。
就在此时,在他身体刚刚放松下来的一刻,浴桶对面的窗户“砰——”地一下被人撞开,泡澡的阮南竹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睁开眼洛轻云就这么站到了自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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