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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宋家(五) 关燕往事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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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温和又带着沉稳的眼睛,明明她是一次看见这双眼,却仿佛在哪里见过般,只一眼心中便有无数涟漪。
树下的关卫本在专心替人包扎,突闻头上传来异响,抬头瞬间见一人影掉了下来,他眼疾手快立马将人接住避免砸伤地上那个伤者。
将人放下后,他瞧见对面女子一身异族打扮,年纪十七到二十之间,对方脸上表情精彩,紧张又无措。
“姑娘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温润如水的嗓音响起,阿燕纷乱的思绪被扫空,她望向那个接住她的男子,他的下颌棱角分明,鼻梁挺直,眉目干净不凌厉不张扬,像山间静静生长的树木,站在那里就觉可靠。
不知是被眼前骇人的场景吓到了,阿燕的神情越来越慌张,看着眼前的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关卫察觉到她的无措,看了眼周围的景象,明白眼下换做谁来都会被吓到失魂,他从衣襟处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对方:“这里血腥味重,你暂且用此捂住口鼻,好受些。”
听到对方这句话,阿燕的鼻尖瞬间闻到了浓浓令人做恶的血腥味,胃里一阵阵翻涌,她来不及接过那人递过来的手帕便开始干呕。
干呕完她接下手帕捂住口鼻,眼里还是直直望着那个男子。
“姑娘这身打扮,该是外地人士吧,若是迷了路在下可带姑娘回到大道上。”
关卫说完,用手帕蒙住口鼻的女子睁着大眼看着他然后乖巧地点点头。
其余的人专心忙着自己的事,无人注意到这里多了个人,只是突然看见关卫身边突然多了个异族装扮的女子有所惊讶。
关卫嘱咐了几句,便带着阿燕步行来到了城郊大道上,“顺着这条路直走,晚饭前能进城。今日所见就当是梦境,不要过多留意,告辞。”
从刚才见面到现在,关卫见这异族女子始终一语不发,当对方听不懂汉语,他便用手比划完方位,然后向对方微笑告辞。
望着对方慢慢远去的背影,阿燕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日落之前,关卫任务结束,动身返回城里驿站。
刚到城门,见城关有一抹眼熟的背影,正是中午那位异族女子。那女子也看见了他,冲他开心招手。
周围属下脸上表情各异,关卫让其先行回城。
“姑娘怎么还在此处?”
阿燕点点头,眼里狡黠一闪而过,她脸上表情转为难过:“我第一次来这里,跟亲戚走散,迷路之际还遇到刚刚那样血腥的场面,魂都丢了一大半。公子你行行好,可否带我去找下亲戚。”
听见女子所言,关卫心中恍然原来她会汉语,听到后面,他开始犹豫。
“阿燕知道这会请求让公子难做,但我们苗家儿女不是强人所难之辈,公子权当阿燕胡言,阿燕自己一人也能找到表姑的。”
关卫答应了那名异族女子的请求。
他陪着那名女子东奔西跑,满城寻人,最后他醒悟过来,那名女子根本没在找人,只是一味的拉着他到处玩乐。
自己的谎言被戳破阿燕没有惊慌失措,反倒一脸天真地问他:“那你觉得这段时间跟我相处的如何?你觉得我如何?”
“什么如何?”
关卫不解,语气带了几分不悦,他好心陪她找家人,反倒她一天天不是拉着他去画舫喝茶便是郊外赏花。美名其曰她从前没见过,此番见识下,说不定亲戚也在那里。
“关卫大哥,我认真的,你觉得我人怎么样?虽然我不像这里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我会另外一种绝技呀。”
“阿燕我与你,不过才相识一个多月,如何能摸清对方品性呢。”
关卫苦笑,他隐隐察觉到对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一片平静的树林里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原有的秩序都打乱,他这个人不太喜欢这样的意外,他的使命不在此处。
“那你就与我多待在一起,这样一来,我什么人,你什么人,我们都能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阿燕,我还有我自己的任务,你若是想找个人陪你玩乐,不必打扰我。”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愿意跟我回苗寨吗?”
从那日初见,阿燕便想带这个人跟她回去。
“阿燕,你我二人年龄身份都相差较大,我非你良配,你爱恨坦荡,会遇到更好的良人——”
关卫话未说完,嘴巴便被阿燕一把堵住了,顺道还丢了什么东西进去,“行,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跟我回寨子里去的,不过放心,我有的是方法。”
阿燕手拿下瞬间,关卫一脸疑惑:“你给我喂了什么?”
“哈哈哈,你迟早会是我的人。实话告诉你吧,刚刚我给你喂的便是我们苗家的情蛊,母蛊在我身上。我告诉你,只要种下情人蛊,子蛊永远不能做出背叛母蛊的事,永远不能离开母蛊,若是离母蛊稍远,情蛊便会发作。”
“发作?”
“没错,第一阶段便是日日夜夜都是母蛊,干什么都会想着她,念着她,看见天上的云会想起她,看见地上的花也会想起她。第二阶段便是永远不会做出背叛母蛊的事,什么移情别恋什么一心二用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第三阶段便是若是背叛了母蛊便会有不亚于万箭穿心的疼痛传来。怎么样?害怕了吧。”
“闻所未闻。”
“不信你走着瞧。”
一月后,两人再见,同为梁府座上宾。
他是重金请来江湖医,她为民间偏方苗家人。梁府水深宅斗狠,不同势力不同人。
花园再遇,阿燕拦住了那人的去路,他往东她便往西,堵住去处还有理。
“初遇是天意,再遇是人为。天意人为都让我们相遇,关卫大哥你看,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
这下轮到关卫无措,哪有这样大胆的女子,在别人府上这样肆意妄为。
“一月不见,你找到你家表姑了?”原来她表姑就是传言已经归隐的苗疆毒后黛帕,传说她能操纵各种毒虫为她所用。
“找到了,我还向表姑介绍过你,她一直想见见你。”
原话其实是:“你太没诚意了,应该直接将人绑了带回去,实在不行下点毒,带回去再说。”
“久仰你表姑大名,日后有机会再见。”
“以后太遥远了,不如眼下呢?眼下不正好,以后的事谁说的定呢。”
“眼下你我各自有任务,儿女情长不及救人性命重要。”
“那你难道要执行一辈子的任务,就为了那点报酬?”
“我于性命垂危之际被人所救,自然要遵守承诺,为他人效劳。”
“那你不担心你身上的蛊了?”
“蛊虫一事我看所言非实。”
“日后发作了不要来求我。”
当日随口一言,冥冥中,结局已经暗写。
写信的人写完最后一个字,任由墨水慢慢被风干,随后时间轻轻一晃,已是四十年后。
洛轻云看完了那封信,问道:“关卫是柴叔,那阿燕是谁?信中的蛊又是?”
阮南竹取回信,小心翼翼装好,“柴叔并未提起过她,只是以前有提过关于这个蛊毒,似毒非毒,是苗族的独门绝技,很少外传。”
“柴叔之前是做什么的?”
阮南竹摇摇头,关于柴叔的过往柴叔不喜欢多谈,只说在山下厌倦了一切纷扰便归隐山林了。自己是他在路边发现的弃婴,于心不忍带回了山里。
柴叔给了他生命,再一次在他迷茫之际给他指引了方向。
这封信的出现让阮南竹转换了视角,从一直推测宋少爷生的什么怪病转移到宋少爷是否生病,若真的是中了蛊毒,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眼下,并不急着解毒,而是……”
阮南竹跟洛轻云对视起来,两人心立刻领会了对方所言。
两人收拾妥当,一同踏进了长生楼。
往日都是阮南竹一人前来替那位宋少爷治病,今日带上了洛轻云,孟管家虽然有所疑惑,但并未表现其他,依旧等两人进去后守在卧房门口等候差遣。
惊讶的还有宋施琅本人,从头疾阶段过去后他渐渐感受到身上开始变红,整个人每日静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山景发呆。只是偶尔回答阮南竹的提问,其他时候并不愿意开口说话。
那些大夫神医他见的太多次了,听着他们口中一次次宣告自己的病无解,让他渐渐对上门来看病的人没了兴致,自己配合着他们喝这个药吃那个丸,折腾来折腾去,燃起希望后再次陷入绝望,他已疲惫。
那些人的眼中多少带了怜悯,对他的怜悯,就在说,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生了这个病。
宋施琅看见了阮南竹没有所动,看见身后进来的洛轻云,眼中划过诧异。
“宋少爷,我来为你涂药。”
“有劳。”
宋施琅回过阮南竹,但双眼却落在了洛轻云身上。
“宋少爷别来无恙。”
洛轻云对上他的眼神,自然开口打招呼。打完招呼她便跟着阮南竹走到床榻边,阮南竹把自己带来的药依次摆开后朝着宋施琅开口:“还请宋少爷褪去外衣。”
“嗯。”
等等,宋施琅解衣服的手动作一停,要现在解开吗,在那个女子的注视下?
宋施琅从搬来山庄后就鲜少接触外人,除了贴身侍候的下人和看病的大夫们,连族里年纪相仿的堂姐妹都不曾来往了。他如今也是到了十八生辰,房内就站着这么一位风华女子,让他倒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吗?”见那位宋少爷没有动作,阮南竹不解问道。
“还请……”自从阮南竹替宋施琅看病来听到了他嘴里最长的一句话,“还请这位姑娘回避下。”
从前多半是他问他答,所言不是“有劳”便是“无妨”,今日倒是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宋施琅说完这句,脸上也变红起来,不知是从前的病还是另有原因。
洛轻云没有理他的话,只是走到他的身边,确定几人的对话不会落入到第四个人耳朵里,轻轻开口:“宋少爷的病有着落了,不过还需要宋少爷帮忙忍一下。”
“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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