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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速之客(一) 端午前夕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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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五月初四,多云。春夏交接之际,万物生机勃勃。
山与山之间形成了一道道连绵的屏障,小山坡、大山林、深山处。山顶的雾气犹如天上仙女洗好的裙带在飘荡,林中不时回荡着珠颈斑鸠和杜鹃的叫声。
老虎洞就是位于深山处的半山腰中,老虎洞其实没有老虎。相传,有人进山打柴时在那地见到过老虎,那人被那四眼猛兽定睛一瞧,腿肚子直发软,辛苦捆好的柴一撂,哆哆嗦嗦地跑下了山。一传十十传百,那以后就没人敢上来打柴挖草药,老虎洞也因此得名。
拨开迷漫在林间的雾气,一座用泥巴土墙围起来的小院出现在半山腰。院子不大,除了堂屋、灶房便是主人家睡觉和放杂物的屋子。
此时院子大门从里打开,一位身穿深灰色布衣背着背篓的男子和一位穿着浅蓝色裙衫女子先后走了出来,二人刚走到门外却被身后之人叫住。
大门里走出来一位两鬓斑白脚步蹒跚的老头,老头对着将要下山的两人再次叮嘱了一番,心里那股不安才稍稍减退了些,他站在门边目送两位年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蜿蜒的山林间……
走出深山老林,又遇幽谷。溪水从山顶上落下来,哗哗作响,以至于旁边赶路的人要提高音量说话,才能让身后之人听见所言。
“看,这小溪的源头便是我跟柴叔发现你时的那处深潭,柴叔说那深潭的水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那看来你也是从地底下冲上来的。”
走在前方背着背篓的男子说完,走到溪边弯下腰捧起水往自己脸上一浇,顷刻间溪水的凉爽赶走了赶山路的炎热。虽说才至端午,可这头顶上的太阳丝毫不逊盛夏,特别是头上没了茂密的树林作遮挡。
身后的女子听完,侧过头朝着溪水上流看了眼,回了男子一声“嗯”便没了下文。男子也不恼,他已经习惯此人的任何反应。
“洛轻云,你渴了没有?”男子站在溪边唤她,他说完解下一侧背篓带子,伸手在里面翻找起来。
“没有,赶路吧。”洛轻云轻轻摇了摇头,毕竟柴叔出门前特意嘱咐过两人,买完明日端午包粽子所需的物品后要早早回去。
听到洛轻云说不渴,阮南竹找水壶的动作停下,将背篓放回身后,调整了背带,朝着前方山路抬了抬下巴:“那走吧。”
明日便是农历五月初五,一年一度的端午节。
阮南竹跟柴叔所在的地界包粽子喜甜,粽子里面常常放红枣或者直接沾白糖吃。下山之前柴叔已经将要购买的糯米、红枣、白糖等货物一一交代给两人,粽叶他已采回来,等两人买好糯米后回老虎洞直接包好放锅里煮即可。
柴叔本是打算自己下山的,可是一连数月的梅雨季让他腿疾复发,走路都难,别提下坡,于是只好让他们二人下山采买。
这还是洛轻云醒后第一次下山。她盯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耳边传来附近小摊贩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嘈杂声如同土灶上咕咚咕咚烧开的水。
走在前面的阮南竹回过头伸手扯了扯她袖子叮嘱道:“跟紧点,别跟我走散了。”
从他和柴叔救回这名女子后下山的次数增多了,老虎洞里就他们一老一少两位男子,女子所需的有些东西他们还需重新从山下买来。
洛轻云环抱着双手跟在挑挑拣拣的阮南竹身后,她面色已经恢复平静,只有两只锐利的眼睛会流露出不同于市集里其他人的戒备。
糯米称了,白糖要了一袋,红枣拿了二两。阮南竹带着洛轻云又去猪肉摊那里砍了一斤猪肉,东西被他一一丢进了背后篓子,等屠夫找完银子后他道谢接过。
“有劳了,祝大哥生意兴隆。”阮南竹学着柴叔平时买东西的口吻,像模像样装着大人样子说着吉祥话。
他今年已满十八,换做山下的男子,这个年纪早已在父母的安排下娶妻生子了。娶妻生子?这个念头仅仅在阮南竹脑海里存留半秒便抛之脑后了,他从有记忆起便一直跟着柴叔在山里生活,山下的生活对他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
东西买的差不多,阮南竹拉着洛轻云在小摊上要了两碗馄饨,吃饱后二人打道回府。
他们出来的早,回去天色也早。头顶上烈阳当空,二人路过田边池塘,阮南竹随手摘下两片荷叶给两人用作草帽。
街道变成了乡村小道,小道变成了田坎,走过了田坎便是荒草,以为是荒草一拨开又是一条小道。
他们二人从荒草处出来又钻进了荒草里,翻过小山坡爬到大山林,终于来到了老虎洞所在的山脚下。
阮南竹早已气喘吁吁,他找了处平地卸下了肩上背篓带子,朝着身旁的洛轻云摆摆手道:“歇息……歇息下吧!”
不是他体虚无力,只是山高路远肩后又有货物,他的真的爬不动了。
反观洛轻云,云淡风轻,发丝都没乱一下。
这女子到底是何人。
阮南竹心里纳闷,那是她醒后的某一天,他正在修剪伸进院子里的树枝。一向沉默寡言的人捡起了掉落在脚边的树枝,竟直接以树枝代剑手挽剑花练起了招式。
刺剑加劈剑,前击和后撤,仿佛手上拿的不是树枝,而是一柄利剑,那剑划破了空气,在洛轻云手上挥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凌厉之气。
柴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某天下山后带回来一柄长剑,取名寒月赠予了她。从此,老虎洞的院子里,有一名女子每日在晨光中练着招式跟鸡鸣一起叫醒院子里其他的人。
阮南竹刚想开口让洛轻云也原地休息下,他看着呆呆望着路边迎风飘扬的野草仿佛僧人如定般的女子,刚张开了嘴,却见山顶上一大片群鸟从树枝上高飞,打破了山林间的平静。
异样的动静吸引住原地休息的两人,洛轻云抬头看向了老虎洞位置所在,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在确定什么。
洛轻云皱起的眉头舒展开,眼中流露出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神色,她抬手握住腰间的寒月,朝阮南竹侧目:“我先回,柴叔有危险。”
她刚刚听到了兵器的碰撞声。
虽然距离很远,但她的身体告诉她,有人在打斗。
这荒山野岭之地,除了柴叔还有谁。
扔下那句话后,洛轻云直接加快了上山的速度,她稳住呼吸,默默将所有注意汇集在丹田提速。她三步并两步,有些土坡山石她直接一跃而起,林间的景象不断向后退去,越接近院子所在地那打斗声音越清晰。
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竹林后,小院的大门出现在洛轻云眼前。
大门已经被毁,只剩一截在下面摇摆个不停。洛轻云直接腾空而起,飞上了大门旁边的土墙,院中也是一片狼藉,平时柴叔视若珍宝的各种中草药被人掀翻在地。院内几扇房门紧闭,不见有打斗之迹。
因为他们去了院子后面的菜地。
菜地里,五名黑衣人身上皆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他们其中一人提脚踹向了地里一尊单膝跪地的男子,洛轻云大惊,那男子胸口一把短剑穿心而过,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他整个衣襟。
那男子依旧维持着跪地姿势,被踢后踉跄着身体不肯倒下。
柴叔早已经出气少呼气多,只是他不能倒,他倒下了他羽翼下的人怎么办。
“老东西,这就送你上路!”踢他的黑衣男子见此人还不肯屈服,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正在往外渗血的左臂,怒气滔天。这人看着走路都不利索,没想到还能跟他们几个周旋一番,给他们几人都带来了不小的伤。他从小腿上再次抽出一把匕首,对准柴叔的喉咙将要狠狠划开。
就在他的匕首离柴叔的脖子还有一根指头的距离时,被一柄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长剑给打断了,他的小臂被刺穿了。
“啊!”剧烈的疼痛立马传来,他的右手要废了。
见他此状,其余的黑衣人很快齐齐看向一个方向——一名女子弯着腰快速地从身后屋顶上奔跑过来,随后只见她脚尖轻点,整个人生轻如燕腾飞在天空中!不等人看清正脸,几人面前一道黑影落下,离她最近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挥剑,只见视线一黑,一记沉稳有力的神龙摆尾后一条腿狠狠踹向了他脑袋。。
那黑衣人吃惊他连人都还没看清就被踢了个眼冒金星。惊讶的念头还没散去随即他手上的剑一松,再次睁眼,他的佩剑已经到了这女子手上,他反应过来欲伸手去夺,不等他动作,那名女子已经握住了他的剑抹上了他的脖子,一股冰凉的剑刃沿着他的喉咙整齐划开,随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
最近的那名黑衣男子抬手去摸,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血!
他就这样被人抹了脖子,甚至都没来得及还手!
剩下的黑衣人对视一眼,一齐挥舞着手上的武器砍向洛轻云,洛轻云面上结有寒霜,一个下腰躲过了朝她砍来的狼牙刀;一个鲤鱼打挺避开了要锁她喉咙的铁鞭;再一个空中劈叉让他们的流星锤落了空。
几番躲避,她来到了踢柴叔的那名黑衣男子身旁。
“你是何......”那黑衣男子的话没问完,洛轻云对准他的脸出掌左右开弓,巴掌如同雨点落下,黑衣男子只好忍痛躲她,躲避右边左边又马上挥上来一掌,打了几下后洛轻云趁他不注意期间拔走了自己的寒月,寒月回到了自己主人手上,整个剑刃都带着嗜血的狠厉。
今天,就让寒月以人血开刃吧。因为,他们都得死。
洛轻云忘了很多事情,但对杀人这件事,无师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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