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闻奇与野灵蒿 又来一个预 ...
-
高台上剑光闪烁,剑气中心的黄长老身形如电,似蛟龙出海、气吞山河,一剑劈出便有崩山裂石之势,剑势重若万钧、威势逼人,尽显刚猛霸道。
同一套剑法,在修为高深的长老手中,判若云泥,即使是最优秀的秦奚,在他面前也形如幼儿耍棍。
场下的弟子们个个看得屏息凝神、心神激荡,全都忘了出声。
苏念更是心潮澎湃。
试问,哪个华夏儿女不曾幻想过一剑霜寒十四州、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人生?她的脑子里已经满是自己成为一代宗师,斩妖除魔、受人追捧的风光场景。
台上剑光骤然一收,黄长老负剑而立,说了几句提点勉力之词,让众人两两成组对练。
站在秦奚另一侧的陆婉儿甜甜道:“秦师兄,我可以和你对练吗?”
秦奚点头道:“自然。”
苏念忍不住看向他们,陆婉儿撞上她的视线,立即有些怯怯道:“师姐若是要和秦师兄对练,那我就找别人吧。”
怎么有种恶毒女配即将迫害小白花女主的既视感。
苏念干咳一声,冷冷道:“我身体有伤,今天就不练了。”说完,不等他们二人的反应,转身就往角落里走。
陆婉儿和秦奚看着苏念的背影,皆愣了愣。
演武场中人声鼎沸,剑光交错。
角落里的苏念有些发愁。
两名不远处的男弟子见苏念‘阴郁’地孤身伫立,悄悄围了上来,殷勤道:“苏师妹,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如和我们对练吧。”
你们以为她不想吗?她是怕一挥剑就暴露了她啥也不会。
苏念淡淡道:“我身体有伤,今天就不练了。”
另一人忙道:“对,苏师妹昏迷刚醒没多久呢,还是先养好身子,师妹的精湛剑术,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领教。“
原主剑术精湛?苏念更加发愁了。
“哗……”演武场中心传来喝彩的声音。
循声看去,原来是陆婉儿刚和秦奚对练完毕,几名弟子在喝彩,秦奚站在陆婉儿正对面,正面带笑意地称赞她进步显著。
陆婉儿则一脸害羞地谢了回去。
多和谐的画面,多有爱的师兄妹,此时的陆婉儿明显情窦初开,尚朦胧不清地仰慕秦奚,然而等龙傲天一出场,秦奚就被炮灰了。
真可惜啊。
围着苏念的二人见她神色怪异,忙奉承道:“苏师妹不必自扰,陆师妹的资质岂能跟你比,她不过炼气初期,连飞行都得借助飞行法器和符箓,不似师妹你已炼气后期,御剑飞行,丹心剑法第一式皆挥洒自如。”
御剑飞行?等她回守心居了偷偷试试。
“是啊,放眼宗门,哪个师姐师妹的天赋比得上你,我可盼着你伤好,能再一起练剑,一睹你……”
耳边骤然响起一记重重的哼声,即使在嘈杂的演武场中也异常清晰,彷佛是谁用喇叭对着耳朵发出的,震得苏念耳鼓一鸣,两位师兄同样惊疑不定,明显都听到了。
苏念心有所感,一抬头,果然看到高台上的黄达海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她忙低声斥道:“闭嘴!乱讲什么,以黄长老的修为能听不到吗?”
两位师兄彷佛才知道这个道理,纷纷面带敬畏地噤声去练剑了。
苏念在心底重重叹气:愚蠢自大的反派身边总是有几个更愚蠢自大的狗腿子。
又看了一会儿,苏念心中满是艳羡,忍不住拿出静水剑,趁无人注意,手心蓄积灵力,朝地上挥去。
剑气破空而下,平地被划出了一道深痕,泥屑飞溅。
苏念吓得往后退了退,原来她的感觉没错,那个梦真的唤醒了这个身体的灵力!
“无能狂怒。”
一道嗤笑传来,苏念猛地回头,才发现那个被迫监督她采草的闻奇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气愤吗?看秦奚陪婉儿练剑,”闻奇嘴角噙着一抹讥诮,挑衅道:“某些人啊,自诩天骄,任性妄为,容不得旁人一点忽视,可就算闹得再凶,终究比不上别人的一根手指。”
说完,轻嗤一声,飘飘然地走了。
留下苏念在原地挠了挠头。
被人误解成暗妒就算了,但是这厮这么讨厌原主吗,待会儿监督的时候不会故意给她使绊子吧?
两个狗腿子师兄又冒了出来。
“苏师妹不要难过,待不日你伤好,定能再展英姿。”
她到底哪里看起来难过了?
“是啊,苏师妹挥剑又美又飒,一招一式皆是风景。”
够了……说话一定要这么油腻吗?
她心累。
一堂剑法课有惊无险的结束了,课罢,黄达海带着陆婉儿走了,其余弟子有的留下练剑,有的则稀稀拉拉地结伴散去。
闻奇顶着一张臭脸,走至苏念面前,嘴里生硬地挤出两个字:“走吧。”
说完,手中的扇子甩至空中,蓦地变大,他正要跳上去飞走,忽然袖子一滞,回头看去,苏念正拉着他的袖子,扭捏道:“闻师兄,我有伤在身,不方便御剑,劳烦你带我一程。”
真是开了眼了,苏念也会有求于他的一天?
闻奇差点脚底一滑,还未反应,苏念就跳了上来。
西风谷在浮玉山北麓,谷中草木莽莽,流水潺潺。
闻奇带着苏念降落在水边后,大眼对小眼了半晌,不耐烦道:“挖啊,一直看着我干嘛?”
苏念眨了眨眼:“还请闻师兄告诉我,如何挖这野灵蒿?”
这野灵蒿她认都不认识,上哪儿挖去。
闻奇蹲下身,将手搭在脚边一棵开着红花的大叶草上,随手一扯,整根草便连须带根地拔了出来。
他将草丢过去:“用灵力挖啊,挖个草还能挖出花来啊。”
虽然你丢过来的草上确实有花……
苏念嘴角抽了抽,懒得计较他的态度,看了看野灵蒿的摸样。
这草长得很好认,几步外便有一棵,她信心满满地走过去,注入灵力。
灵草寸寸碎裂开来。
呃……?
身后的闻奇适时发出嗤笑,科普道:“野灵蒿根系多且纤细脆弱,开花时药效最佳,采集者必须以灵力探其根系并包裹,方可连根拔出,否则根系损伤过大,效用大减,它虽然只是一些丹药的辅佐型灵草,却缺它不可,你一下子注入这么多灵力,它自然承受不住。”
苏念理直气壮道:“所以我刚刚不是问你怎么挖了吗?”
闻奇噎了噎,槽心道:“往日的灵草课你可真是听到狗肚子里去了,整日就只会打坐练剑,须知这天地间的一花一草、一卷一字都是我们该修行体悟的,似你这样只知道追求力量,不修心性,迟早误入歧途。”
好叭,又来一个预言家。
苏念告饶道:“是是是,我今后一定认真听课,还请闻师兄先教教我。”
闻奇身形微顿,双眼眯起,似在看什么古怪的东西,他稀奇道:“苏念,莫非你伤得是脑子?跟我说话干嘛突然这么礼貌,往日你不都是直呼我名吗?”
她哪儿知道啊!礼貌还有错了。
苏念赶紧找补道:“闻师兄何出此言,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我自须吸取教训,从今以后恪守门规,友爱同门,方不负长老对我的一番教诲。”
说完,还向天边遥遥拱了拱手,以表示自己悔过的真切。
不管闻奇怀疑什么,反正她才被黄长老当众教训了一顿,刚好可以顺坡下驴,说出这种话也不奇怪。
果然闻奇并未觉得有何不对,他只是抖了抖:“一直从你嘴里听到闻师兄三个字怪让我恶心的。”
“那我多喊几声闻师兄,希望闻师兄早日习惯。”苏念抿嘴微笑。
“你笑得还能再假一点,”闻奇往后退了几步,指着附近的野灵蒿道:“赶紧采你的药吧,早采完早走,真是的,害得我也要过来受累。”
闻奇嘴上抱怨,身体倒是老实地教了起来。
但是这家伙似乎很爱看她笑话,一看到她拔出的野灵蒿有损伤,就要嘲笑一番。
苏念已自觉免疫他的奚落了,失败多次后,她终于小心翼翼地从土里拔出一株完整的野灵蒿。
她欣喜地朝闻奇得意一笑。
闻奇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找了棵大树跳上去躺着了。
苏念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挖一株完整的就花了这么久时间,若不抓紧时间,一百株不知道要挖到猴年马月去,她将野灵蒿塞进乾坤袋,埋头继续采草。
西风谷中的溪流很长,野灵蒿沿着溪岸稀疏错落而生。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苏念见储物袋中的野灵蒿数量过半,欣慰不已,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下,她对控制灵力都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树上的闻奇看着远处的身影,无聊地转了转手中的扇子。
闻奇属于正宗仙二代,自小在玄清宗内长大,却从不自持身份,他天性散漫,年近二十,境界却堪堪和十六岁的苏念相平,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吵架时,苏念没少用境界之事讥讽闻奇。
闻奇以为以苏念的性子,这次肯定又闹着撂挑子,最后惩罚之事又不了了之,这种事可不要太多,这也是他看不惯苏念的原因之一。
这次苏念犯到了黄长老手里,他爹想袒护,也得看看黄长老的面子,虽说杖刑变成了采药,不太解气,但既然他爹让他来监督,就说明这次是想做给黄长老看,惩罚苏念到底,毕竟宗门里只有他明着跟苏念对着干。
他本已做好和苏念大打一场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竟不吵不闹地采起草来,莫非真被黄长老的那番压制给吓得大彻大悟?
看了看日头,闻奇飞身掠至苏念近旁:“苏念,你若真能痛改前非,不把眼睛放在头顶上,也不是那么让人生厌。”
说罢手腕一翻,扇子变大,他接着道:“你继续采药,可不要偷懒,我先离开一下,若是你提前采完了我却未回,便自己回去吧。”
说完,迫不及待踩着扇子飞走了,很快就变成天边的黑点。
“哎,等等……”苏念当场囧住。
好歹告诉她什么时候回来吧?
她还不会飞,怎么自己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