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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山间破幻 阿禾山间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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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看着萧夜和玄清子登上山间小径的背影,心头那股愁绪莫名的翻涌,隐隐感觉山里会有些事,她犹豫了一下,从屋里拿了平时挖野菜,药草的短刀,别在腰间,整了整衣襟跟着二人的背影,也踏上了山间的小路,走着走着,腐叶越走越厚,两边的树木杂草越来越密,小径两旁见不到平时常摘野菜,药草,雾从地底冒出,越来越浓,前面二人的背影已不见影踪,只见林木杂草在灰白的浓雾里晃动,这条通往古井的路她走过千百遍,可今天却好像被人挪换了地界,阿禾在能见度不高的浓雾里继续前行,雾越来越浓,雾里现出一块霉斑,霉斑后面浓雾凝结成金黄的蜜饯,五彩的糖果,还有丝丝彩线,全是他当日担子里摆过的东西,在雾里飘荡,霉斑在阿禾眼前飘荡,缓慢扭曲着,变成一张模糊的货郎的脸,那张脸扭曲着,吐出几个字:我……终于找到你了……姑娘,你要买东西吗?我这啥都有……。哈哈哈哈,那张脸因狂笑扭曲的脸看起来格外的狰狞,和他那天进村卖货的笑脸截然两样,
货郎进村的那天,阿禾就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自己。
她看到货郎肩上那副杂货担子周围,缠绕着一层蠕动、污浊的灰气,像陈年蛛网裹着腐肉。这是她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能看见人身上看不见的东西。阿婆身上是死气沉沉的暗斑,村人身上是麻木的薄雾,而这货郎的灰气,是她看见的,最脏的一团。
“咚咚咚……针头线脑,糖果蜜饯,草药种子——嘞——”
拨浪鼓声慢悠悠。鼓点每响一下,那团灰气就兴奋地蠕动一下,像是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阿禾蹲在院里的泥灶前熬药。心跳得厉害,脸上不露分毫。为了不被发现,她已经演了16年的“普通人”她怕她说看到村民们看不到的东西,她会被当作异类。
“姑娘,可有所需之物?”
阿禾低下头,用火钳拨弄灶膛。一根半干的草根,被她不动声色地拨进火焰中心。
“我……看看草药。”她声音细弱。
“好嘞!”货郎挑担进院,放下,开箱。药材的辛气散开,却压不住那灰气的腥味。
阿禾起身走到担子前伸手翻找。手指在翻找着草药,心却悬在刀刃上。她看到了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灰气,正从货郎袖口无声滑出,贴地游来,对准她的后心。
“噼啪!”
灶膛里,那截草根猛地爆裂!一小簇红蓝色火苗,箭一般射出,精准地撞上灰气!
“嗤——!”
货郎脸上憨厚的笑容,现出一点僵硬。
货郎此刻脸上的僵硬,和她后来在集市上所见一模一样。那时一缕蛛丝般的秽气即将爬上她的脚背,心口的气息察觉危险、正欲有所动作,那位算卦先生率先出手,清除了这缕邪气,那时货郎的神情亦是这般模样。
阿禾心头狂跳。她深知走街窜巷的货郎的众多,自己只要稍露异常,就会被持续纠缠,陷入险境。心口那抹暖意似乎感知到她的不安,缓缓抚平了她狂乱的心跳。那时她也深知这个算卦先生决非寻常人,想以自身梦境,问一下宿命牵连。谁知那先生看她的眼神,竟象看稀世珍宝,令她胆寒。
回过神来,阿禾看着雾斑后面金黄的蜜饯,五彩的糖果,飘荡的丝线,仿佛一切都那么的真实,货郎那张狂笑扭曲的脸又重新变成憨厚温和,招呼着:姑娘,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声音满是走街窜巷生意人的诱惑,阿禾凝视着那张脸,她能看到这这张脸背后的虚无,心口那缕气息在翻涌,似乎在暴怒,手不自觉按向腰间,厉喝一声:妖孽,这一声厉喝,清脆凌厉。喝声在山林间炸响,回音在山谷里震荡。阿禾下意识猛地拔刀朝那张脸砍去,浓雾化为虚有,阿禾这一声清脆的厉喝传遍山林,那声音更如同投入湖泊的巨石,在古井这诡异场景激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萧夜与玄清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狠狠震了一下!?玄萧二人自幻象中猛然惊醒!阿禾刀还扬在半空,身后传来一声赞叹:姑娘,好身手。
萧夜从幻景中惊醒,脑子还迷迷糊糊,眉心已传来钻心剧痛——是那佝偻的黑针!那佝偻口中虽已承诺不伤萧夜,但林深手段之辣,佝偻怨毒在心,宁愿不要自己性命,也要毁灭林深谋划,除去萧夜。万幸他碎骨重塑后,浑身骨骼比常人坚韧许多,这一针竟未能刺入,但刺杀之力仍让他痛彻心扉,彻底清醒。这一针,是要想把他神魂从眉心生生拔出。
眼角余光瞥见,另一枚黝黑细针拖着尾丝,正悄无声息地刺向玄清子后心。萧夜不及细想,一个鱼跃猛撞过去,将老道撞开,自己肩头却又中了佝偻一针。幸好这勾魂针专刺眉心勾魂,刺中肩头倒没什么伤害。
佝偻见这一针竟未能刺穿萧夜眉心,幽绿鬼眼中露出惊疑。动作不由得为之有瞬间停顿。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停顿,萧夜手中长剑已然挥出,直刺佝偻左胸!佝偻大惊,闪身急避,双手连挥,上方黑茧顿时呕出团团黑丝,凌空拼结成一张巨网,朝着萧、玄二人当头罩下。
玄清子被萧夜全力一撞,撞得浑身生疼,却也因这剧痛从悲怮中彻底回过神来。眼见黑丝巨网罩来,心中再无悲伤,已是一片清明,老道拂尘上扬,大喝一声:“道音渡世,万相皆空。”尘丝炸开,拂尘疾旋,精准绞入黑丝每一处缝隙,一拉一扯,将整张黑丝网彻底卷缠在拂尘之上。
佝偻失了黑丝屏障,身形顿时空门大开。
萧夜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身形暴起,一剑直贯其胸!
玄冥血剑镇守混渊千载,剑身浸透魔神戾气,自带三式,杀伐自成章法。
第一式·止戈
专破单敌。
出剑之时,戾气尽敛于寸许剑尖,自行勘出敌手神魂与肉身之破绽,一击贯穿,纵是上古诸神布下的护体法域,亦可洞穿。
第二式·沉眠
用以群剿伏邪。
剑势舒展,分化千重剑影,铺覆四方。一切潜藏之阴邪诡术,皆无所遁形。
第三式·普渡
以自身精血献祭,引动剑之本源,瞬达人剑合一之境。
亦是博命之招。
佝偻身形随即软倒,身躯化作一滩腥臭污泥。唯有一缕精纯的灰白气息,自污秽中挣脱,萦绕在古井边沿,徘徊不散。云清子指着这缕不散气息对萧夜说:这气息,是惧的结晶。是佝偻对消亡的恐惧,也是你我师徒对失去的恐惧,是古井对遗忘的惧。万般邪祟,万种心魔,终不过是一缕不敢散去的恐惧。萧夜点头,胸口素木坠亮起五角星芒,那灰白气息钻入坠中,融为一体。
阿禾转身见是先生林深,满眼诧异问道:先生咋会来这深山密林?
林深微微一笑:我老远看见姑娘一人上山,山林凶险,怕姑娘有不测,尾随而来,刚见姑娘身手敏捷,行事果断,在下多心了,既然姑娘安然无事,那在下就此别过,
阿禾道:山野女子,自幼受教,进山需防些山林野兽,面对邪祟,也只是挥刀一阵乱砍,先生谬赞,先生慢走。
阿禾不想和先生多说,这话里竟有催促先生快走之意。
阿禾看着林深下山的身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