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春序拾参

4、执法者 祝廷深来到

　　祝廷深来到特别调查科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走进办公室，打开灯。
　　桌子上放着一个文件夹，封面贴着标签：编号013，祝廷深打开文件袋，里面放了几张照片，第一张是一个背影，二是一个侧身照，三是站在一个面馆门口的正脸照。
　　安念。
　　祝延深看着照片，看了很久，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来。
　　分裂体记录-念
　　他没有往下翻，又放回了抽屉里。锁上了。
　　祝廷深站起来，走向窗边，窗外天亮了。
　　上午九点，办公室开始来人。
　　祝廷深坐在桌前，面前放了好几个文件夹。
　　“祝队。”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祝廷深抬起头，是小王。
　　“017号的现场报告出来了。”小王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他桌上，“法医那边说，不是人类。”
　　祝廷深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现场照片废弃烂尾楼，那里一团黑色的痕迹，像烧焦的印子，但周围没有火烧过的痕迹。第二页是检测报告，一堆数字和术语，他用眼睛扫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
　　结论：非人类，建议：归档。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
　　“归档。”
　　小王愣了一下。“不继续查了？”
　　“查什么？”祝廷深抬起头看着他。“它已经死了。”
　　小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祝廷深低下头，看着桌上两个文件夹伸出手，把安念文件夹打开，翻到安念的照片
　　把照片抽出来，放进抽屉里，锁上了。
　　钥匙又放回口袋。
　　下午三点，祝廷深出外勤。
　　祝廷深开车到一个小区门口，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小区很旧，墙皮都掉了好几块，门口有一个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个老头，在看手机。
　　祝廷深坐在那等。
　　他接到一个电话，说这个小区最近东西失踪猫，狗，偶尔还有小孩说看见了“什么东西”，但大人不信。
　　他等了一个小时什么也没等到。
　　祝廷深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没有发现，可能是误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挂了。
　　祝廷深发动引擎，准备离开。但他的车没有开回单位，车开上了一条往郊外的路。
　　一片树林，树很密。
　　祝廷深坐在车里，看着那片树林，看了很久，然后他下了车。
　　祝廷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车，他的脑子是空的，但他的脚知道往哪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
　　祝廷深看见了那扇门，他站在门前，没有动。
　　祝廷深认识这扇门。这是他建的。不，不是他是念，祝廷深一直假装这扇门不存在，但是它一直在。在树林深处，在黑暗里，在他的骨头里。
　　祝廷深伸出手，把手掌贴在门上。
　　门后面有呼吸声。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睡觉。但祝廷深知道它没有在睡觉。它在等。等他来。等他回来。等他推开门。
　　祝廷深没有推开门，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车上，发动引擎，把车开走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了，车子开远之后祝廷深把车停在了路边。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他自己身体里面。
　　“念念。”
　　祝廷深没有回答。那个声音也没有再叫。但它还在那里。在黑暗里，在那扇门的后面。一直都在，等他回去。
　　同一时刻，安念又梦到了那条走廊，那个门。
　　安念走过去手放在门上，把门打开。
　　门后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