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春序拾参

3、不想让你知道 祝廷深走后

　　祝廷深走后，安念走回了家。
　　整个人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眼。
　　黑暗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他，安念不知道是什么在等他。
　　安念又睁开了眼，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觉睡着了。
　　祝廷安把车停在路边，头抵在方向盘上。
　　他想起安念刚开始出来的时候，赤脚，头发很乱，眼里满是困惑和警惕，但更多的是空白。
　　祝廷深抬起头，坐直身体，踩下油门，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废弃的烂尾楼。
　　祝廷深走下了车，打开后备箱，从一个黑色箱子里拿出一把枪，又从箱子侧边拿出一个消音器装上。
　　他把枪别在腰后，关上后备箱，走进了楼里。
　　楼道中有一团黑色的烟雾一样的东西。
　　黑雾回过头，却没有动。
　　祝廷深从腰后拿出枪，举起枪，瞄准。
　　他扣下扳机，声音很低，大部分声音都被消音器，消掉了。
　　祝廷深站在那等了一会看没有动静，走上前。
　　它已经死了。
　　身体慢慢变冷了，皮肤也像被灰白变成了一种像土一样的颜色。它的眼睛还睁着。祝廷深伸出手，合上它的眼皮。
　　之后站了起来，把枪别在腰后，走出了大楼。
　　祝廷深把枪，放回箱子，坐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他从后视镜看一眼那座大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
　　祝廷深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盏远去。
　　他想起了安念说“进来吧，”侧身让开的姿势，他记得那个姿势，不是记得安念，是记得自己曾经站在门外。等一个人说“进来吧，”等到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等了，等到他变成另一个人。
　　然后安念，开了口，侧身，让开，让他进了门。
　　祝廷深把在车停在路边，他把脸埋在手里。
　　他没有哭，他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祝廷深坐在那里，过了很久，又抬起头。
　　发动引擎，掉了个头。
　　祝廷深去安念家，他抬头看了一眼，灯亮着。
　　安念，在家。
　　祝廷深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等了很久，他没有上去。
　　过去很久，灯灭了。
　　祝廷深闭上眼，把头靠在座椅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又睁开了眼，发动引擎，把车开走了。
　　祝您深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安念在那间房子的床上翻了个身。
　　他梦见一条走廊，很长，很长，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漏出着光。
　　安念走过去，站在了门前。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黑暗中他听见一个声音。
　　“你来了。”
　　安念猛地睁开眼。
　　坐了起来，把脸埋在手里。手是凉的，脸是烫的。
　　他记得那个梦。不是全部，记得走廊，门，光，还有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