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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要不你试一试 你原来也会 ...

  •   月亮爬上御花园的飞檐亭角时,宫里大半的内侍都已经悄然歇下了。

      明桃抱着酒壶绕过假山,廊下挂着的灯笼灭了大半,白花花的月光将几丛花草浅影拉得很长。

      拔开壶塞,清冽的酒香就幽幽溢了出来,混着夜风中若有若无的清梅气息,勾得人唇齿生津。

      明桃仰头喝了一口酒,她眯着眼,享受着辛辣醇厚渐渐在喉间生成暖意。

      她扬起下巴,视线百无聊赖地划过那高耸的、暗色的宫墙,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在宫里住满一个月了。

      御膳房的小糕点做得极好,青怜也很有趣,梳起的小发髻高高翘起,笑起来时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可最近明桃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宫墙外徘徊吸引着她。

      后来她在皇宫里转了一圈,恍然大悟——那是灵山特有的气息。

      有人来找她了。

      他乡遇故知本就是一大喜事,明桃抱着空了大半的酒壶,眼睛轻轻合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看来要出宫一趟了。

      第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御花园的露水还没干,魏太后起了个大早。

      昨夜她做了个吓人的梦,梦见园子里那株御赐的赤丹山茶一夜之间花瓣落尽,枯枝上挂着白霜。

      大病初愈的太后对此不祥之兆深信不疑,杏姑姑搀着她往假山那边走,晨光熹微,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她的裙摆。

      魏兰英一边走一边紧捻着手里的佛珠,眼睛往花丛里一瞥——草丛里赫然横着一条胳膊。

      太后脚步一顿,再定睛一看,一整个人险些歪倒!

      那女子闭着眼,一动不动。稍显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小半张侧脸,身上还沾着泥和花瓣。

      “来人呐!”

      魏兰英手里的珠串掉在地上,整个人连连往后倒退了几步,杏姑姑也被这一状况惊了惊,赶紧从后面托住她,“太后娘娘!”

      太后脸色有些苍白,“谁!谁倒在那里?!”

      旁边的小太监壮着胆子凑近两步,弯腰一瞧,突然“咦”了一声。

      他回头结结巴巴地禀报:“太后……好像是……瑶妃娘娘……”

      魏兰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脸上的表情也从惊恐变成铁青:

      “先皇后尚在丧期,举国皆哀,你倒好,私自在外饮酒,光天化日之下躺在御花园内,成何体统!!?”

      她狠狠踹了脚青石板地上的酒坛,攥着杏姑姑的手站直身子,冷声道:“……把她给哀家抬回去!”

      侍女和太监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多嘴。

      正午阳光照进西偏殿的窗棂时,明桃睁开眼,床榻前像刚进宫那样,堆满了比铜镜还高的书卷。

      案边依旧是愁眉苦脸的青怜,只不过对方怀里抱着的宫规换成了《女德》。

      御花园私饮、国丧失仪,宫里人私底下议论纷纷,说太后特意下了丝命令,不仅将瑶妃娘娘锁在殿中,罚抄十二卷《女德》,更严令所有内侍不得私送茶饭,入内探望。

      十二卷抄不完,便不得解除禁足,谁敢违逆太后的命令,即是同罪。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青怜两眼泪汪汪。

      “怎么?”

      明桃在塌上翻了个身,意识还是有些迷糊。

      “您不是说昨夜身子疲乏,想早些睡吗?怎么一眨眼就跑去御花园喝酒了呀!?”

      青怜回想起被搀扶回来的不省人事的明桃,险些晕倒在地。

      她担忧道:“娘娘,您不能再睡下去了,太后娘娘下了旨罚您抄书,还专门派了嬷嬷在门外盯着呢……”

      明桃哼哼唧唧应了一声。

      宿醉后的头疼使她根本无心去对付什么不好惹的嬷嬷,她将自己卷进软被里,只露出一个凌乱的后脑袋,“等我睡醒再说……”

      青怜跪伏在塌边,忧心忡忡看了眼殿门的方向,低声说:“那张嬷嬷那边?”

      明桃闭着眼,喃喃道:“不就是抄书么,你同她说,天黑之前我一定把誊本亲自交给她,让她别进来干扰我……”

      “是。”

      青怜替明桃将压在身下的青丝小心抽出放好,随后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内殿。

      门外隐隐传来几句低声争辩,明桃只觉得浑身酸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暮色四合。

      窗外天光敛去,殿内只余下一盏犹在燃着的孤灯。明桃悠悠转醒,一时间神魂飘忽竟没分清自己身在何方。

      直到视线缓缓落在垂落的床幔上,明桃朦胧的意识才慢慢归拢。

      “青怜?”

      她揉着额角缓缓抬眼,望向书案边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那个嬷嬷可是走了?”

      帐外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轻笑。

      明桃浑身抖了个激灵,诧异地从帘子里探出头来,“楚修廷?!”

      “怎么?”

      案边,皇帝一袭玄袍倚坐在圈椅间,整个人隐匿在昏黄的阴影里,他搁下手里的毛笔,“这一觉睡得可好?”

      明桃见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拥着被子坐起身:“太后不是说任何人都不许前来探望的么?”

      楚修廷掀起眼皮,沉沉的目光裹挟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令明桃感到心惊。

      “太后说的,是内侍宫人不许私来探视,朕是天子,朕想来,便没有谁能拦得住。”

      “行吧。”

      明桃慢吞吞地下了床,她凑近至楚修廷身边,随手掂了张白纸起来,定睛一看,“这是……?”

      楚修廷没说话,只是不甚明显地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你帮我抄完啦?”

      她趴在书案边,将那沓抄着满满当当训诫的纸页捧起来看了许久,有些不知言语。

      这上头的字迹排布整齐,工整又秀丽,一笔一划都极其赏心悦目,不见丝毫不耐。

      这还是她头一回见楚修廷写下如此长篇的书文。

      以前也偶然撞见过对方批阅奏折,不过大多数也只是落下寥寥几笔朱批,便草草了结。

      所以楚修廷坐在这儿,一人一灯,替她抄写完了所有的罚书?

      明桃心里有些恍惚,“你……你这么闲呀?”

      楚修廷:“……”

      他按下明桃那只在纸上作乱的手,语气轻飘飘的:“朕倒是想闲着,可惜某人不争气,若不搭把手,这十二卷抄完,怕是连握筷子的力气都没了。”

      明桃“噢”了一声,她斜倚在案边,目光从砚台移至楚修廷那搭在膝头修长的手指,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那你现在岂不是也握不住筷子了?”

      楚修廷闻言,愣了一下。

      他没急着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起身,绕过桌案,“……要不你试一试?”

      说罢,男人手臂一收,骤然发力,直接将茫然的明桃从案边抄进了怀里。

      直至被压在榻上,重温了一道这糟糕的姿势,明桃才瞪大了眼睛,她双手抵着楚修廷压下来的胸膛,急急制止:“等等!”

      楚修廷低下头,鼻尖轻抵着明桃颊边的软肉,气息灼热,“为何要等?……”

      话虽是这么说,可男人的手却撑在枕侧不再动弹。

      肌肤相贴传达出的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明桃,你在等什么?”

      楚修廷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那双凌厉的眼眸下垂,漆黑长睫下涌动着充满情欲与暧昧的精光。

      明桃紧紧盯着对方,像在警惕一头随时会扑上来衔住自己脖子的野兽,“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明晃晃的视线从男人深邃的眉眼滑落,掠过凸起的喉结,再往下是凹陷的锁骨。

      明桃被困在楚修廷滚烫的胸膛与身后的床榻间,看着对方沉沉的眸色,突然涌起一股蠢蠢欲动的有恃无恐。

      她鬼使神差抬起手,指尖触上那道喉结时,撑在她耳侧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

      “你……!”楚修廷忍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下一刻,嘴上一软——

      明桃仰起头,亲得极快,像片花瓣短暂地停留在此又被风轻轻卷走,只留下一点温软的触感。

      楚修廷愣住了,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就在他几乎下意识低头追过去吻她的瞬间,明桃抬起手指,勒令道:“不准动。”

      果然,她看见楚修廷绷紧的下颌与耳廓,都在以火烧燎原的架势染上薄红。

      这回明桃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好啊。

      回想上次,那日亲吻一别,自己双颊绯红,嘴唇微微肿着,连呼吸都是乱的,而楚修廷却懒洋洋支颐在床榻上,全程从容得很,甚至还能笑着调侃自己。

      可现在看来,其实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失了分寸。

      明桃越想越愉悦,她轻轻凑近,两人鼻尖相抵,“楚修廷,原来你也会脸红啊?”

      温香缠在鼻尖,心上之人在怀还敢如此调笑自己,楚修廷暗地自给明桃扣上了“口出狂言”的帽子,他偏过头,在她还不及收回的指尖上狠狠咬了一下,随即扣着明桃的后脑,深沉吻了下去。

      唇齿相依纠缠,楚修廷侵略性十足地吮吻着明桃微微张开的嘴唇,灵活的舌尖在她齿关内侧轻轻一舐,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酒香余味……

      他微微退开,拇指擦过明桃泛红的唇角, “原来喝的是我的‘琥珀光’?”

      这酒是他宫里地窖埋得最深的一坛,入酿用的是秋日时分第一茬金桂,每年只启封一次,是王公贵族都舍不得多饮的佳物,如今看来,那一坛子酒水恐怕是已经遭了殃。

      明桃抿了抿唇,张嘴在他的肩颈处咬了一口,“怎么,舍不得?”

      楚修廷眼神一暗,扣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娘娘您可醒了?”

      青怜与西偏殿其他几位小侍女一人提着一站盏小灯守在门外,映得廊下人影绰绰。

      “还愣着做什么?把门撞开!”

      一个尖声高亢的嗓音在暮色中响起,“我倒要看看,这宫里何时出了这般没规矩的主子,抄经也能偷懒睡觉,居然敢不把太后娘娘的懿旨放在眼里!!”

      青怜等人死死拦在殿门前,怎奈这张嬷嬷自称是替太后行事,气焰嚣张至极,无人敢拦。

      殿内烛火被这阵喧闹声惊得轻晃起来,明桃听着外头的争执,才倏然反应过来,敢情外面所有人都不知道楚修廷进来了?

      她侧过头看向同样坐起身的帝王,眼底浮起一丝促狭,“堂堂天子,这般悄无声息闯进来,倒像是来做贼的。”

      楚修廷眼底情欲消散了些,他侧头听了听门口的动静,“……这人谁?”

      明桃忍着笑,她率先起身整理自己衣领,“张嬷嬷,听说是太后派来监督我抄《女德》的。”

      楚修廷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嗤”了一声,外头张嬷嬷已经开始用力拍叩殿门,眼看着就要破门而入。

      明桃牵住楚修廷的手腕,顺势把他往屏风后一推,头也不回地朝喧闹声走去:“我来开门,你就在这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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