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喵星的你》蔻肆

41、痴缠-中 我爱你，听

　　火光跳了跳，映在小满脸上。她是美得很直接的长相，是那种浓烈得让人一眼就沦陷的艳丽，只是被她随意地藏了起来。

　　而在烛光中，那种耀眼的锋芒被拉出来，直勾勾摆在陆卿眼前。
　　陆卿心想，这样也好，这种美只有自己欣赏。

　　小满感到陆卿的目光开始变得绵长，她不停给自己和陆卿夹菜：“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当然，他昏迷了好几天，又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不瘦才怪。

　　他不提昏迷的事：“饺子包得不够多，都吃完了。”
　　小满看似不以为意：“那行。下次走之前，我多包一些。”

　　陆卿挑挑眉：“可是小满，为什么我们分开后，你胖了？”
　　小满停顿了一下。
　　要不要告诉他，深溪村的伙食还不错。

　　她也不提深溪村的事：“吃你的。”她又给他夹了一块鸡翅。
　　陆卿眼角弯着，烛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将他的轮廓都映衬得温柔。

　　她回来了。
　　不是梦。
　　不是幻觉。

　　她就坐在他对面，在月光下，在烛光里，她做饭，给他夹菜，还注意到他瘦了。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鸡翅。
　　好吃。

　　成星不请自来。他一路闻着味道走过来，手上不忘端着碗筷。
　　“在吃什么，怎么这么香。”他从花园另一边搬了把椅子坐下，“这看着像鸡翅，外面裹了什么？”

　　陆卿和小满互相看了眼。
　　陆卿喝了一口番茄蛋花汤，慢悠悠说：“喵星上靠什么照明，电灯泡吗？”

　　小满听出了他的意思，捂着嘴笑。
　　成星还在往碗里夹菜：“天幕模拟太阳和月亮，产生光源。就像今晚，我们想满月就满月，想繁星就繁星。”

　　陆卿见小满也吃好，他放下汤勺：“难怪这么亮。”转向小满：“去走走？”
　　两人起身。

　　离开前陆卿对还在埋头干饭的成星说：“吃完把碗洗了。”

　　两人沿湖散步。
　　陆卿抬头望了望天空：“那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房子要比宁市再高一些，最高的那几栋，能碰到天幕。大街上都是机器人，天空中全是飞行器。也能看见太阳和月亮，我也是上学后才知道，这是学地球自己造的。”
　　陆卿安静地听着。

　　“人们想工作就工作，想休息就休息。那里没有人来给你下定义，没有人催你读书、就业、结婚、生孩子，没有焦虑，没有内卷。而且相较于地球人，长生不老。”

　　陆卿边听边想象着，对于大部分地球人来说，那里的生活，是天堂了。
　　“难怪你那么想回去。”

　　“如果老国王允许地球人来我们星球生活，你会为了我去吗？”小满像是赌气，问了一个她自以为他会否定的问题。
　　“我会。”陆卿回答。

　　小满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本来心血来潮问了一句，她后悔了。

　　“喵星人是不会同意的。”她赶紧说，“喵星人都很骄傲，虽然我们在地球上是比人类弱小的生物，但还是看不起人类。”
　　“那你很不一样。”

　　“我也是一样的。”
　　“看到奶奶晕倒，你愿意变为人形，背她去医院。”

　　小满仍不愿承认：“她是奶奶，她不一样。”
　　陆卿笑笑，转而又紧缩眉头。

　　“小满，我说不关心人类的命运是假话。”
　　“我知道啊。”

　　“本来对自己的生死无所谓，但如果有人想要伤害我生活的地方，我不同意。我很担心，如果他的计划像我想的那样偏激，会把地球变得满目疮痍。但贸然出动官方，我又担心反而刺激到你们星人。”
　　小满没有惊讶，她知道陆卿在说一套做一套上很拿手。

　　她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去一趟瑞士，他是维奇教授推荐来的，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就算不能想到对策，也能从她那里获得更多的信息。”

　　瑞士？小满搜寻喵星课堂上学过的知识。

　　陆卿看出小满的困惑，解释说：“瑞士是欧洲北边的一个国家，坐飞机将近二十个小时。有阿尔卑斯山，还有草原和湖泊，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小满一边在脑海中描绘想象中的瑞士。

　　她欲言又止。
　　“放心，到时给你也一起托运过去。”

　　两人沿着步道，感觉还没走多久，宁大的校门就出现在眼前。

　　商贩一下多起来，烤串的、卖提拉米苏的、炒饭炒面的，油烟和甜味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没有晚课的大学生在四处闲逛，有的骑着共享单车从人群中穿过，铃声叮叮当当。

　　“陆教授。”有学生同陆卿打招呼。
　　陆卿笑着点点头。

　　“我听说他们分手了。”
　　“又复合了吧。”
　　“会不会不是之前那个了。”
　　“感觉还是她，胸大无脑。”

　　学生走远后开始大声说话。
　　小满耳朵微动，低头往身上看了看。

　　陆卿领着小满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偶遇了七八个学生。

　　回去的路上，小满看着湖面的星光。
　　“陆卿，我可以挽你吗？”

　　陆卿将手臂伸过去。
　　小满的手穿过他的臂弯，掌心贴着他的小臂，然后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之前明明说了很重的话，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可随便找了个理由，又回来了。你会不会笑话我。”

　　陆卿被她郁闷又自己找补的样子逗笑。
　　他很享受此刻她依赖着他的感觉，一时不想说话。

　　小满掐了陆卿的手臂一下。

　　陆卿只好认真回答：“我几乎全部的时间用来想你，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哪有时间笑话你。”

　　小满听了，贪恋地嗅着陆卿手臂上的味道。此时天气已经热起来，陆卿将湖蓝色长袖T恤的袖子卷了上去。
　　小满就在他露出的小臂处蹭来蹭去。

　　陆卿看着她小猫样的行为，笑容弥漫开。
　　“其实，大家都不太了解我。”陆卿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谈论“了解”这个词。原以为人生一场，何必彼此间那么清楚地了解对方。
　　可他好想让这个依偎在自己肩上的女孩，深入骨髓地重新认识一下他。

　　“他们说我是大神，说我随和，有很无聊，还说我清心寡欲，都不是真的我。”
　　这次换小满安静地听着。

　　“我从小就被父母保护的很好，查出来我也患有脑瘤后，他们制止做各种事，不可以爬树，自行车不可以骑得很快，不可以去游乐园，连站在很高的地方都不可以，因为他们怕我随时晕过去。渐渐的，我习惯把所有想要的都藏在心里，不就是爬一次书，骑一次快车，就算去做了人生又会有什么改变呢。”

　　“再后来上学了，所有人都开始夸我成绩优异，夸我成熟独立，好像随便做件事，就能被人夸奖。人生理想什么的，就是把眼前的事做好，然后过上平稳的一眼好像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他看了湖面一眼，月光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也做过坏事。我妈妈刚过世时，有个同学一直嘲笑我，说我们是劣质基因。就算被罚站、叫家长也没有用，还是依然笑话我。我就假意向他示好，把我的作业给他抄，每周写两篇周记，我自己一篇，帮他写一篇。考试时，我也想尽办法告诉他答案。一直到中考，他也终于尝到恶果。”

　　他发现小满长时间没说话：“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让你生气了。”
　　“可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看着云淡风轻，其实心机很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肩膀上传来小满嗡嗡的声音，“放心。我不嫌弃你。”

　　陆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摸摸她的头。
　　他发现，其实小猫一直认识的，是最真实的他。

　　“有个词叫‘权宜之计’。当初我为了让你住在我家，做了些我做不到的承诺。这次，我真的以为失去你了。你能够回来，我不会再承诺什么，也不会有任何奢求和试探，不给你一丁点压力，你只负责开心。

　　他还没说完，他的嘴唇还在张合。
　　小满耳朵动了动。
　　她的听觉太好了。
　　好到远处湖面上鱼尾摆水的声音，她都能听到。

　　“小满，我爱你。”
　　那三个字很轻，像是被风吹过来的一样。但她听到了，清清楚楚。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你刚才说了什么？”她的心脏跳动得好快，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他柔和又温暖的脸。

　　“你负责开心。”
　　“后面一句。”小满认真地看向他。

　　陆卿故意不说了。
　　如果她听见了，她是不是也一样。
　　如果她没听见，那就没听见吧。

　　小满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
　　他不说，那就没听见。

　　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抬头看向前方，陆卿的房子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小满打了个哈欠：“今晚可以不洗澡吗，我太困了。”

　　陆卿像是还击：“你不洗澡，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沐浴球被成星用完了，他还没来得及补货。

　　小满眉开眼笑，难得陆教授傲娇一次。

　　屋子里，静悄悄的，成星总算是关了电视剧，看样子是睡了。

　　走到陆卿的卧室时，小满困得眼睛快要睁不开了：“还记得当初让你答应我三件事，前两件事你最终让我接受了穿衣服和洗澡。我想拿第三件事打个赌。”
　　“我讨厌洒水车，经常把我的毛弄湿，好几次差点让我应激了。如果洒水车能从世界上消失，十年后，我就留下来。”

　　陆卿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小猫的愿望，总是那么朴实憨趣。
　　却又极其困难。

　　“我睡了。”
　　昨晚还陪着早早离家出走，今天一整天没怎么休息。她拍了拍陆卿柔软干净的大床，跳上床的瞬间变为猫咪。

　　然后跳到陆卿的枕头上，围成一圈，像一个刚出炉的羊角包。
　　一分钟后，小小的呼噜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