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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七十三章 萧云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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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筝轻叹一声,带着已经微微有些转醒之意的陆宁笙向着煅星的方向走去,前方不知还有什么样的高手在等她,她心中倒是不怕,但季礼这么久都没有跟上来却让她十分在意,齐坚医术高超,更是童蜀英的得力助手,她想当然的认为他的剑术造诣应该也十分高超,这才困住了季礼。
可她万万没想到,困住季礼的,却是长留山。
张宝达还算有几分骨气,跟着不庭山的人离开长留山时将自己的灵剑放回了剑冢中,此时银月在他手中依然锐利无比,他曾经最最中意的弟子浑身上下满是血污,强撑着身体挡在他的面前,满脸的倔强,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变过。
“值得吗,季礼,不庭山炼得了血魄,你我都可以分一杯羹的。”
季礼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依旧挡在曾经的师父面前不肯退让一步。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说的算。”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毕竟是手把手亲自教会他剑法的人,他的所有招式在张宝达眼前宛如一张千疮百孔的渔网一般,处处都是破绽,他根本就赢不了眼前的人,但他更无法退让一步。
"哼,倔驴一样,看在往日情分,为师愿意放你一马,让开吧。“
“我季礼,今天就做个不忠不孝的徒弟,您老人家的抚育教导之恩,徒弟来生再报!”说罢,他便起身猛的向张宝达左侧攻去,那里是师父的弱点,曾经无数次比试,他都是从这边进攻才讨来几分便宜。
“哼。”随着张宝达一声冷哼,他的身影在季礼眼中一闪而过,耳畔传来“噗”的一声,剧痛从右肩向他的头顶袭去,他强忍着晕厥感身手想要按压住伤口,触手之下却是空空荡荡,他的心凉了半截,不敢置信的低头去看,只见右臂连同竹君子剑一起已经飞出老远,原本右臂的位置此时除了触目惊心的鲜血外,什么也没有了。
“张师兄好狠的心啊,连自己的亲徒弟都砍残了。”齐坚依旧捂着伤口坐在那里,嘴里不咸不淡嘲讽着张宝达,已经杀疯了的男人眼神一丝愧疚也没有,转过身来拉着他的胳膊就想把他带起来。
但他才服下丹药不久,身体还没恢复,刚刚与季礼一战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如今这一下不仅没拉起齐坚,还差点把自己拽到地上。
“唉,别管我了,快去追你的好师侄去吧,那姓萧的丫头也有两下子,杀了她才能保证陆宁笙能老老实实的。”
两人还在交谈,冷不丁冷不丁一道剑气已经杀到他们中间,张宝达倒是能躲得开,瘫坐在地上的齐坚却从左肩到右腹被季礼刺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死小子!”齐坚气急,但他实在无法起身对付这个少了一条胳膊的师侄,张宝达躲在一侧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气,反倒有几分痛快。
他这么多年来久病不起,时时都要依托齐坚帮忙,早就看够了他的脸色,如今季礼这一剑虽不是为了他,却也帮他做了他目前无法亲自动手的事。
“哈哈哈,季礼啊,不愧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孩子,不过准头还差点,如果你能活下去,好好练习,假以时日也能成为一代独臂剑侠啊!哈哈哈哈!”张宝达笑的痛快,季礼心中更气,挥着剑在他面前几次想刺中他却都是无功而返,张宝达看他那样有些无心再逗他,但转眼就看到齐坚颤抖着往自己伤口上撒止血散,那可是不庭山出产的止血散啊,有了这个,这点伤对齐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往日的冷眼与嘲讽又涌上他的心头,他看着脸色苍白的齐坚,又看着同样苍白的季礼,冷笑道:“季礼啊,你知不知道,乔珺到底是死在谁手上啊?”
那场夜袭混乱,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谁,所有季礼从来就没想过要追究这件事,但张宝达这么一提,乔珺明媚的笑容和恨意犹如滔滔江水一起涌了上来。
“张宝达!你要做什么!”瘫坐在地上的齐坚慌了神,狠狠将手里的药瓶向他头上砸去,张宝达稍一闪身就躲开了,转头对季礼继续说道。
“乔家只有乔珺一个人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乔家惹恼了你齐坚师叔的齐家,被他们屠了门,你齐师叔偶然看到乔珺的玉印后就有心斩草除根,那天晚上,他可是特意去烟松苑,亲手杀了你那亲亲师妹呢。”
“张宝达!你这条命可是我救回来的!你不能这样......”愤怒的话语还没说完,利剑便穿透了他的喉咙,下一瞬,失血过多的季礼也摔倒在地上,右臂的血口还在不停的向外流着血。
张宝达看到自己的计谋得逞转身要走,刚走了两步,脚无意踢到了刚才齐坚丢过来的瓶子,他盯着深褐色的瓷瓶看了一阵,叹口气捡了起来,转身来到季礼身旁蹲下,把药瓶里剩下的止血散一股脑倒在了徒弟的伤口上。
“我以为师兄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呢。”冷冰冰的嘲讽飘入他的耳朵,张宝达身子一紧,连忙回头去看,何雪落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正拿着她的那把碎冰剑立在对面的石屋顶冷冷的看着他们。
“呦,何师妹竟然也来了。”张宝达随手丢开药瓶,抽出银月警惕的看着屋顶上的女人,当年那个总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如今眼角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张宝达瞬间有些恍惚,耳朵里全是师弟师妹叫喊自己的声音。
“原本是不想来的,可长留山已经没了,我这把老骨头没了去处,只能来投奔自己的徒弟了。”
张宝达看着师妹衣角沾染的血渍勾了勾唇角,说道:“萧云筝可是个好孩子,不仅学了你十成十的功力,就连痴情也十成十的随了你,那个刘不弃也真是倒霉,怎么就看上那么一个......”讥讽的话还没说完,碎冰的寒光就贴着他的鼻尖落了下来,何雪落的剑转的飞快,张宝达身体还没恢复,剑法自然也没有恢复,但以他的功力,就算恢复了也只能跟师妹勉强打成平手,他手上不停,脚下却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溜走,何雪落为人干脆利索,剑法也是如此,三两下就在张宝达身上留下几处血痕,他见情况不妙,连忙停下来喊道:“师妹不是来找徒弟的吗?我知道她们两个在哪里,那边除了童掌门都儿子,不庭山还安排了几个高手埋伏在那,师妹不担心徒弟安全吗?”
“高手?你说那个矮头陀是高手?”何雪落手上剑风不减,又在张宝达胳膊上留下一个血口,张宝达一听不庭山的托索拓已经被何雪落了结,心中大感不妙,他这费尽千辛万苦才捡回的命万万不能折在这里,便摸出怀中藏着的一对银针,腕间一抖便像倒在一旁的季礼射去,何雪落岂能让乔珺的心上人死在自己眼前,飞身过去一剑挥开了银针,再转头去看张宝达,早就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还是这个德行!”何雪落狠狠骂了一声,正准备去追,回头又看到了失了一条胳膊的季礼,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可惜乔珺命薄,如今他重伤在身性命堪忧,若她去追张宝达这孩子自然很快就会与乔珺见面,可若不去追......
她颠了颠手里的剑,细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跟他过招时的细节,觉着萧云筝对他可能有些勉强,但只要陆宁笙跟她联手,反杀张宝达简直易如反掌,如此她便放了心,收了灵剑从怀中摸出些伤药专心救治起季礼来。
但她不知道,那个被她寄予厚望的陆宁笙此刻还被不庭山的法术桎梏,半梦半醒的趴在萧云筝背上,完全就是一个“累赘”。
她虽然不胖,但压在人身上也有些分量,萧云筝嘴上不说,气息却早就乱了,邀月山庄看似不大,但她一路往煅星去,只觉着自己好像越走离煅星就越远,一路上虽然太平,但她还是在路边看到两个已经没了气息的人,也许正是童书响口中的不庭山高手,但从周围简单的打斗的痕迹来看,如果不是对方太强,就是他们妄称高手了。
“师姐......师姐.......”
背上的人突然呻吟起来,萧云筝连忙把她放下,刚一着地,人就醒了,陆宁笙一双眼睛迷离的很,萧云筝连忙喂了些水给她,甘甜的泉水入口,慢慢击溃了笼罩着她的迷雾,陆宁笙的眼里又有了神采.
萧云筝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了回来,她用手背轻轻为师妹擦拭唇角,却冷不防的被陆宁笙紧紧吻住了双唇。
这个吻与之前青涩眷恋带着欣喜的吻不同,萧云筝从中尝出一丝苦涩,她心中大概猜到怀中人的心思,双臂便紧紧环住了她。
“师姐,师姐你走吧,去黑尖岭,让华胥带你去我的山洞,你在那里等我回去好不好?”陆宁笙近乎哀求的语调让萧云筝心里又疼又气,她早就知晓此去一战可能没有生路,但她愿意牵着阿笙的手走下去,这小丫头到了这般田地却想把自己甩开,自己万事都能由她,但这件事,她陆宁笙说的不算。
“唔......师姐不要咬我......”
萧云筝何止要咬她,她简直想一点一点撕碎这个人再吞进肚子,要不是师父强行把她关了起来,她十年前就抛下演武堂和雪玉峰跟她一起下山了。
十年后她失而复得,长留山的窘迫和雪玉峰的破事又让她无法剥离,好不容易到了今时今日,她们两人可以毫无阻碍的在一起的时候,她竟然还想抛下她自己赴死,萧云筝心中生起一股无名怒火,直烧的她牙根痒痒,恰好美玉在怀,就由着性子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