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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七十二章 齐坚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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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坚当然知道这劳什子的设定,但他常年在不庭山上修行,只是偶尔到长留山走动,要说长留弟子的真本事他的确也没见识过,心中不免起了几分忌惮之心。
“破竹!”趁着齐坚愣神的空档,季礼挥动自己的竹君子大喝一声,只见竹君子的剑尖一瞬间便到了自己眼前,不偏不倚在右腹部开了一个洞,下一瞬,剑又变回原来的长短安安稳稳被季礼握在手中。
“好啊,原来你们的剑竟是这样用的,我这几年苦练长留剑法算是白白浪费时间了。"齐坚已经坐到地上,捂着小腹的手指尖不停渗透出殷红的鲜血,不庭山修长生道,最忌讳就是身体的破损,如今他身上多了这么大一个口子,不仅是长留剑法,就连自己多年苦修也出了大岔子,他已经有些颓然,竟然将银月随手丢在一边,取出些止血散敷在了伤口上。
季礼见他已经没有半分斗志,提起剑就去追两个师妹,跑出不过几步,破空声就从他身后传来,他惊讶于齐坚竟然还有这种体力,回转身子躲避来自背后的攻击,电光火石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季礼落回地面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当他再次回头时,立在齐坚身前的人让他身子颤抖了一下。
萧云筝背着陆宁笙跑了好久才在一间石屋里躲了起来,确定身后没有人追来后才松了一口气,陆宁笙依旧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不庭山到底用了什么法术把她变成这幅模样,她喊着陆宁笙的名字几乎快要把人晃散了也不见她回应,情急之下抽出玉尘在陆宁笙指尖轻轻割了一道,殷红的血从纤细的指尖一滴一滴流了下来,每一滴都滴在了她的心头上,她虽然心疼,但依旧使劲挤压着指尖的伤口不让它愈合。
果然疼痛起了作用,一直喃喃自语的陆宁笙渐渐安静了下来,萧云筝摸了摸她的脉搏也平稳了许多,心里刚刚松了口气,石屋前的石板路上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是季师兄吗?”萧云筝躲到临街的窗户旁偷偷向外张望,远远就看到一个“人”正垮着肩膀,看似悠闲的在石板路上走着,那人越靠近萧云筝越觉着古怪,等他走到石屋前时萧云筝都不敢确定,眼前的到底是人,还是从山上下来的猴子。
要说是猴,可他的脸明明是人的长相,若要说是人,一头黄色枯燥的头发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到两颊,手臂上的毛发也十分浓密,她不由得向他腰间望去,若那里有一条长长的毛尾巴,那就是无疑是一只猴妖了。
但那人腰身后并没有什么古怪,萧云筝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要加倍警惕,还昏着的陆宁笙突然“哼”了一声,那声音很大,惊扰到了屋外的“猴妖”,只见那人动作十分机敏,等萧云筝再次看向大门时,他已经双手抱胸大刺刺的站在门口,望着昏迷的陆宁笙和一脸惊恐的萧云筝,咬着牙问道:“你们,哪个是陆宁笙?”
“我就是。”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萧云筝挺直身子挡在那人和陆宁笙之间,那人好像并不在意她们一般,无所谓的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着的陆宁笙,又看了看已经抽出灵剑随时准备跟自己厮杀的人。
屋内的光并不亮,但萧云筝还是在那人脸上看出了异样,枯黄毛发下的岩石一般僵硬的脸庞变得红润起来,就连原本平稳的呼吸声也急促起来。
“胡说......你、你、你!你明明是萧云筝!”
这话一出,萧云筝也愣住了,如果说她曾经见过这么大一只“猴子”,那她绝对不可能会不记得,但她搜遍记忆里的所有角落,真的没有这么一个人物,思索良久最终还是疑惑的问道:“你是?”
被问到的人脸已经红的透亮,整个人在门口扭捏了一阵才绞着手指说道:“我、我是不庭山的童书响,我们老祖......经常提起你......"
萧云筝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捕捉就被它逃走了。
但她听到那人姓“童”,这个姓氏十分少见,那人年纪看起来也跟自己差不多,便开口问道:“你可是童掌门的......”
她话还没说完,童书响就抢着答道:“我是他儿子。”
“你怎么会认得我?”萧云筝又问道,童书响有些尴尬的抓了几下乱糟糟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老祖房里.......有他为你画的画像......”
一股压抑感瞬间塞满了她的喉咙,她总算明白了师父当时为什么对不庭山的使者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老......老混蛋......”陆宁笙出了几滴血后渐渐恢复了些神志,但不庭山的法术实在缠人,她迷迷糊糊间依然挣脱不开混沌的束缚,依稀听到不庭老祖做的事,依然忍不住开骂。
萧云筝听到这骂声,也不知是开心陆宁笙终于要醒了,还是别的什么,冷冷的脸上突然有了一摸满是温情的笑意,对面的童书响被她笑的恍惚了起来,连忙眨眨眼驱散心口的悸动,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才是陆宁笙吧。“说罢便伸出手要抱她。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陆宁笙的衣襟,玉尘的剑风已经袭了过来,童书响下意识的缩起肩膀才保全了自己的手指。
“你不必这样,不庭山上的高手都在这里,你们敌不过的,这个陆宁笙我们要定了。我听说你们长留山已经没了,你一个人也怪可怜的,我把这丫头带走,你回你的雪玉峰去吧,不庭山不会追究的。”童书响满脸的怜香惜玉让萧云筝心里很不痛快,她虽然不知道不庭山上高手的实力,但这么久季礼还没追上她们她也能猜出对方一定不可小觑,但这样又如何,虽然跟陆宁笙口口声声都说着这件事了就回黑尖岭去,但又有谁是真的抱着全身而退的心情离开易城的呢?
思索间玉尘已经把童书响逼出石屋去,萧云筝的造诣不在陆宁笙之下,起初童书响还收着力道好像怕伤了她,但几招之后也被逼的没了办法,不得不拿出一杆银枪与她打斗起来。
童书响的银枪在萧云筝眼前游走如龙蛇一般,一见便知是有名师调教,她自然无心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心念一动,便持着玉尘猛的冲到他眼前,童书响自然收枪横在自己身前,萧云筝这一剑势虽猛,力道却不大,童书响心中一美,还以为对方不舍得对他使出全力,双手上却传来一阵炙热,他低头去看自己的银枪,就看到自己的银枪上已经结了一层冰壳,自己的双手也被冻在其中,已经隐隐有了黑紫色。
“你!怎么这么歹毒!”他吓得大喝一声,用蛮力将双手从冰壳里挣脱出来,他的手已经没有了感觉,但手与枪身分离时被揭去皮肉的痛还是刺的他两腿发酸,一见到血,刚才那股子怜香惜玉的性子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冷酷的杀意。
他的血肉重新与冰冷的银枪合二为一,手中宛如抓着一条无法掌控的银龙一般,银鳞在萧云筝眼前上下翻飞,可何雪落的徒弟自然不会轻易被人打败,玉尘的寒气中带着比龙怒更甚的杀意,在童书响身上割出来十几道血口,最后一击,更是直接挑断了他右手的手筋,银枪瞬间如垂首一般低了下去,玉尘的剑尖在他胸口的衣料前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难怪老祖这么多年都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果然是个奇女子!可惜啊。”童书响的银枪被他丢在一旁,左手中隐隐攒着什么东西,萧云筝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展开玉尘的结界,果然,一股黑色的浓稠液体向她的面门直直扑来落到结界上,刚一碰到玉尘的寒气就凝结成冰清脆的在地上开出了诡异的花。
“哈,这都被你看破了。”童书响丢掉手里的瓶子,无所谓一般耸了耸肩膀,侧身为萧云筝让出一条路,说道:“我只是学艺不精,可不代表后面的人都跟我一个水平,老祖在煅星里等着她呢,你们快点上路吧。”
萧云筝听完回去横抱起师妹就要离开,人刚从童书响面前经过就停住了步子,转头问道:“你对你阿爹的事,怎么这么不尽心。”
童书响明显没想到萧云筝会这么问,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被这女人看穿没有使出全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无所谓一般耸了耸肩膀说道:“童掌门即便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见到这么一个鬼样子的儿子怎么也不会欢喜的起来吧。“
的确,童蜀英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美男子,但好歹也配得上”玉树临风”之类的褒奖,再看童书响,此时完全像个野猴子一般,长相别说周正,就连“像个人样”都不太沾边,不庭山修长生,对这副将要伴随自己百年的皮囊十分看中,像他这般长相,若不是因为他是掌门亲子,恐怕不庭山连山门都不会允许他踏入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