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虎归尘》清宵待月

6、第六章 “

　　“这、这怎么可能！祖师爷他活到现在都要一千岁了！这怎么可能！”

　　"好孩子，长生这东西你要想学祖师爷爷可以教你，不过爷爷我啊时间紧迫，不如你先拿着这个，爷爷我与你相认不久也没什么好送给你，那五百两银子就当爷爷给你的见面礼了，现在爷爷要交给你一样东西，你可要好生保管，不要被人夺去。“

　　话刚说完，王长生胸前亮起一道光，一把不停闪烁着紫色雷光的宝剑出现在陆宁笙眼前，陆宁笙再次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正是玉虎吟！王长生的佩剑玉虎吟！无极阁的画像里它就悬在祖师爷身旁，《长留剑谱》里，它排在三万把灵剑的第一位！

　　”你、你真的是师祖王长生？“这下她才终于相信这个怪人的说法，王长生将剑举到她面前，嗔怪道：”这孩子，爷爷都包了那么大一个红包给你，你咋还不认人呢？“

　　惊讶归惊讶，陆宁笙虽然还在宿醉当中，可长留山弃徒的名号她绝对不会忘记，当即就对王长生拜了拜手略带不屑的说道。

　　“那钱都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鬼法子骗来的，我才不要！而且，把玉虎吟给我做什么？我实话跟你说，我可是长留山的弃徒，这剑我不能收。“

　　“你瞧瞧人家孩子不愿意要，你还不如把剑给我换一份灵药维持人形在这人间多呆几年，也好亲眼看看那群徒孙会把这天下搅成什么样！”段仙子将一个木盒放在桌上拍了拍，可王长生却看都没看那木盒一眼，只是笑笑说道：“我啊，活的够久了。”

　　“那你干脆再多活几年，长留山上那么多人，你随便找哪个不好？我一个弃徒，自保都够呛哪里还有空替你保管这把剑。”陆宁笙到底是修的剑道，嘴上虽然嫌弃，但心底却对这把剑喜欢的不得了，拿在手里就想拔出来试试，可尽管她使出了全身力气，剑身与剑鞘依然像被牢牢粘住一样丝毫没有分开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唉，它就是这个脾气，你要勤加修炼，多多提升自己的修为，不然它是不会让你拔出来的。”

　　“什么意思？这把剑看不上我？”

　　王长生笑了笑不再出声，段仙子也抬起袖子捂住了嘴，陆宁笙“哼”的一声将剑丢在桌子上,玉虎吟随即发出一道刺眼的亮光，晃得她的眼睛半天都看不清东西。

　　“这玉虎吟今天虽然交给了你，但以你的资质还很难使用它，它啊极具灵性，等你有资格可以使用它的时候，它自然就让你使用了。“王长生将玉虎吟放回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对老伙计告别一般带着万分不舍，他的手在剑柄上来回抚摸许久，用染上几许离愁的声音说道：“这玉虎吟跟我几百年，性子虽然不坏却也被我骄纵的傲气十足，我早就知道你是长留弃徒，但这天地间自有演化，今日傲视众生，明日便可为阶下死囚，师祖没什么来得及教你的，现在我只教你一句，不可妄自菲薄，不可盲目自大。这把玉虎吟你要好生看管，等一切机缘落定，你自会知晓答案。“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陆宁笙还没听懂这师祖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他便化作了一粒小小的泥丸落到地上。段仙子叹息着用一只巴掌大的紫金葫芦将泥丸收好递给了摸不着头脑的陆宁笙，她一手拿着玉虎吟一手握着紫金葫芦，一时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按照段仙子的说法，王长生本来是要把玉虎吟交给她换一颗能维系几年人形的灵药来着，可却偏偏在两人交易的前一天，他遇到了陆宁笙。这个段仙子似乎是还知道点什么，但却不肯多透露给她半分，陆宁笙也不好多问，只在她那暂住了几天就顺着她的指引到了黑尖岭隐居起来，赵老板的钱完全够她享乐，但她觉着这钱来的不光彩，即使段仙子告诉她那赵老板是个极不老实的买卖人她大可不必把这事放在心上她也不愿多花一分。

　　玉虎吟和王长生的事不可外传也是这位仙子千叮万嘱的，陆宁笙自然不敢乱说，哪怕是萧云筝一再追问她也是含糊其辞左右躲闪，最后她那师姐也只好妥协不在追问。

　　“六师叔的伤如今是谁在治？师叔他还有可能醒过来吗？”生怕师姐再提玉虎吟的话题，陆宁笙连忙提起来秦朗的事。

　　“齐坚师叔时常来看，药方也有，但我们凑来凑去还差三味药。”

　　“齐坚师叔啊，不庭山跟长留私交还真是好啊。”

　　王长生离奇失踪后，长留山派内部就陷入了无尽的争斗中，最终分成了长留山派和不庭山派两个门派，长留山主修剑道，不庭山修长生道，起初两派还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但经过千百年的休整磨合，两派已经是十分友好的“兄弟“门派，齐坚做为不庭山上的”三把手“百忙之中还能兼顾秦朗的伤，也是处于这份“兄弟”情意。

　　“还差哪三味？师姐说来听听？”

　　“九叶还魂草，九窍蕴神丹还有……”萧云筝不再说下去，而是双眼紧盯着陆宁笙的眼睛，陆宁笙一脸疑惑催促道：“还有？”

　　“地心火莲。”

　　怎么会是地心火莲！陆宁笙翻了个大白眼，真希望自己没有问过这个问题，那地心火莲只生长在汐麟沼泽，刘不弃毙命的那个汐麟沼泽！

　　“哈......不愧是齐坚师叔，开的药都这么世间少有，九叶还魂草和百气丹都好说，这地心火莲我看就派别人去吧。”

　　“九叶还魂草我们已经有了些眉目，但把藏书阁里的书都翻遍了也不曾找到有关九窍蕴神丹的记载，至于地心火莲，阿笙，当年走出来的长留派弟子，就只有你一个人还活着了。“

　　陆宁笙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像是很艰难才咽下了这条消息，当年和她一起走出汐鳞沼泽的长留弟子少说有一百多个，怎么一转眼就剩下她自己了呢？

　　”当年加上你，长留山一共出来了一百零二个弟子，除了你之外，剩下的一百零一个长留弟子都死在了那天晚上的突袭里。“

　　“全、全死了？乔珺？乔师姐也？“

　　她知道那晚长留山损失惨重，但却没想过连乔珺那种实力的弟子也没有挺过来，曾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刹那间崩塌了。

　　如今无论是洗脱自己的罪名还是找出幕后真凶，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秦朗，陆宁笙咬着嘴唇从萧云筝手中取过地图研究起来，还魂草极为普通，寻常山间地头都能找到它的身影，但大多都生七片叶子，生长出八片叶子的已经算得上极品，九片叶子更是仙品。九叶的还魂草极为脆弱，收货时要将它脚下的泥土扒开连根拔起装进玉制的匣子里以玉气滋养才能保证长久不坏，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萧云筝说了几处还魂草比较多的山谷，陆宁笙听了后想起有一处虽然还魂草不多，但品质都属上称的秀水山，心中盘算着去那里碰碰运气。

　　至于九窍蕴神丹，也是非常古老的一些炼丹古籍中才有记载的一种丹药，这种丹药没有配方没有由来，书中大多寥寥几笔带过，唯一明确的只有一点“能固魂”。

　　这个陆宁笙也有想法，黑尖岭中那条大黑蟒便是修的丹道，但它路子野配方也怪，常常就炼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许它那里就有线索。

　　至于地心火莲，她没说话，萧云筝也没强求，只是默默将玉虎吟交到了她的手中。

　　"萧尚这次的确不像话，我代他向你陪个不是，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怎么会计较，要是没有他我还不知道山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师姐，张玄鹤的事......"陆宁笙还想说下去，却被萧云筝摆手止住。

　　”师公的事我信你，刘不弃的事我也从未怪过你，如果你还挂心这两件事，现在大可以放心了，今夜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回去吧，你既然已经离开了长留，山上的事就不要牵扯过多，六师叔的药大师伯那边一直派人在寻，前日已经传回许多好消息，师叔的伤一定会有起色，你的冤屈自然会被洗脱。虽然百炼刀宗那边我没办法帮你说情，但几年前刘不弃的胞弟不争当了新的执刀人，刘家现在已经对刘不弃的死慢慢看淡，等刘不争大婚诞下麟儿，那刘家自然会不再如此为难你。“

　　”可是......“十年的孤独无助好像在萧云筝的三言两语间化作了一阵青烟消失在陆宁笙的心头，被强行熄灭的烈火似乎又有了复燃的迹象，萧云筝似乎也发觉了这一点，一双冷眼默默注视了她许久，才开口说道：

　　”阿笙，不要蹚这汤浑水！“

　　”浑水？“陆宁笙可不觉着这是“浑水”，她始终都记得王长生的话，这次说不准可就就是那老头口中的“机缘“，她望了望玉虎吟，这把剑这几年虽然帮她打赢过许多次，但终究不肯认她为主，即便她日日精进日日苦修，甚至自己悟出了一套本领，可它的身子和剑鞘依然牢牢“粘”在一起，丝毫没有要分开的迹象。

　　”我不是蹚浑水，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我与小师叔也算自幼的交情，与其说是师叔，倒不如说他待我如同亲哥哥一样，如今哥哥有难，做妹妹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大师伯的人去寻尽管去，我有我自己的门路，我们兵分两路，找到的几率总归会大一些。“

　　萧云筝知道师妹的倔脾气也不再多说，只是轻轻在她肩上拍了两下。

　　久违的舒畅感瞬间让陆宁笙的肩膀柔软了下去，她舒服的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四肢百脉的滞懈都恢复了通畅，就连自己的心也畅快了许多。

　　“其实师姐就算不锁着我，我也不会在山上有什么过分的举动。”陆宁笙冲着萧云筝顽皮一笑，感觉好像回到了汐麟沼泽之前的时光。

　　可萧云筝依旧冷着的一张脸，又把她从幻想中拖了回来，这萧师姐一直就这么冷吗？陆宁笙不禁有了疑问，当年在山上时，她和萧云筝，还有乔珺常常“厮混”在一起，那时的萧云筝虽然性子就淡，但似乎并没有像如今这样冷，莫不是跟“玉尘剑”待的时间久了，心也成了冰块？

　　萧云筝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简单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陆宁笙心里更是失落，她本来应该借这个机会为刘不弃的死好好解释一番，可话题绕来绕去始终没有点到题上，再加上乔珺，她下山十余年，从来也没想过那个曾经朝夕相处看着彼此长大的师姐，竟然死了？

　　这她可不信，总觉着是萧云筝为了惩罚她在故意骗她，所幸拿被子蒙了头，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陆宁笙便准备向秀水山出发，她没跟萧云筝打招呼自己走到了山门，远远就看到一堆白花花的小人挤在山门下向她这里张望，为首的那个小人气宇轩昂的立在众人之前，大有要向她兴师问罪的架势。

　　"好你个陆宁笙，竟然想私逃下山！你当我们长留山是什么地方！“

　　“掌门知道我下山的事，你快让开，别耽误我的时间。”陆宁笙早就不在乎什么长留山，更不在乎小小的萧尚，轻轻一推就把他推到一边为自己让路，萧尚气的立马红了脸拔出灵剑却不敢真的跟陆宁笙对峙，只敢叫嚷道：“把陆宁笙抓起来！”

　　真是一呼百应，左右的长留山弟子齐刷刷拔出自己的佩剑指向陆宁笙，这群人里大多都是跟着萧尚去过北阴山的，他们不仅听说过陆宁笙在长留山上的事也真真见识过这位的本事，一时竟也没人敢第一个上前，萧尚见无人敢上更是生气，虽然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陆宁笙在心里根本就瞧不上这一群小家伙，即便是萧尚也没什么能与她对战的实力，她身影一晃就躲开了萧尚的“猛攻”，手起剑落就将他打晕了过去。

　　“唉，不中用。”

　　陆宁笙不去管倒在一旁的萧尚，只自己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围在山门前的一众长留弟子们随着她的步子一点点向后退去，最终在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无人的空处，陆宁笙大摇大摆的从那出了山门，对身后的人群喊到：“跟你们掌门说我下山为六师叔寻药去了，过几天就回来。还有啊，把那小子带回房间里躺着，早上山上冷，冻病了掌门还要哄他吃药怪麻烦的。”

　　说罢便踏上玉虎吟一溜烟向南飞去。

　　世人求药多爱往药王谷、百草居之类有名气的地方跑，却很少有人知道绣水山一脉的还魂草药效绝佳，而且，山中极易出现九叶还魂草。药王谷平均十年能出一棵，而绣水山七八年便能得一棵，这些事各大门派世家大多都不知道，只有贩卖药材的商人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