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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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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煅星”之中那个由他爹撑起的阵法大概有抵抗那个诡异阵法的作用,可惜最后失败了,却阴差阳错让陆明英的魂魄与邀月山庄连在了一起,陆明英在那一刻起就成了被束缚在邀月山庄的守护神,原本他就没什么神力,还要维持着整个山庄的草木,力量已经开始衰减,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跟山庄里其他人一样消失,陆宁笙舍不得这个小堂哥,蹲下身对他说道:“我带你走好不好?”
陆明英的嘴角扬的高高的,拉着她的手边跳边说道:“好啊好啊,我早就呆够了,可是......我好像走不出去。”
被术法束缚的灵体自然离不开原地,陆宁笙目前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带他离开,但维系山庄里草木的法术必须停下,不然陆明英很快就会因为灵力枯竭消失。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他只是不经意间试了一次,整个山庄就因为他变得绿意盎然,他起初也想着让山庄变回原样,但无论怎么试也没有用,所幸就让这山庄继续绿了下来,陆宁笙虽然试着教了小堂哥一些方法,但没有一次成功,眼看实在也是没了办法,陆宁笙又蹲下身来牵住小堂哥的手说道:“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个可以强行切断你这法术的办法,但可能有有点疼,你能忍一会吗?“
陆明英想都没想就点了头,陆宁笙便紧握起他的双手闭起来眼睛,随着她的心念一动,四周突然想起一声爆响,陆明英便瘫倒在了她的怀中,刚才还挂满蜜桃的果树像泄了气一样在她眼前枯萎凋零,眨眼间就没了生机。
整个邀月山庄里的草木也从翠绿变成了一片死灰,陆宁笙抱着堂哥走在死气沉沉的街道上,想着要是自己也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的话,的确也会想把这里变得好看一点。
“煅星”里依旧灯火通明,她把陆明英安置在牌位前的供桌上,他大概要睡几个时辰才会醒来,百无聊赖的陆宁笙想到了之前那个书房,想着去翻翻陆明英写的那些东西,看看有什么新的线索。
可那一沓纸翻来翻去也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她也感觉无聊,随手拿起纸张下垫着的本子看了起来。
“竟然是本账本。”
她立马来了兴趣翻看起来,邀月山庄与长留山派一样,用的都是统一分配吃穿用度的模式,她看到账本上除了粮食和药物和布料,还记载着购入了“一只产奶带崽的山羊”,以及《蒙求》、《太公家学》、”虎头鞋“之类开蒙和小孩子用的东西,心里渐渐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意,账本的最后一页写着”全庄今年共三百一十八人“的字样。
她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回到牌位墙前一个一个数了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一十八个牌位,但如果把祖宗陆挽星的排位去掉,却是三百一十七个,幸存下来的那个人是谁,想也不用想,肯定就是她了。
此时她站在地上仰望那三百多个牌位,每一个都是曾经活生活的人,他们都认识自己吧?被阵法撕裂是不是很痛,还有她的父母,她甚至都不敢去看他们都牌位,他们对于她来说是那么陌生,每每她的眼神瞟过牌位,心中总会有刺痛的感觉,最终她还是抵不过思念的力量,踉踉跄跄走过去抱起父母的牌位,泪水顺着她的鼻尖低落在她的手上,她一遍一遍婆娑着父母的名字无声哭泣。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平复了下来,自从师父死后她再也没有这么痛快的哭过,现在只觉着胸口舒畅很多,她起身将父母的牌位房回原处,三百一十八个牌位,除了陆挽星外,却只有她父母、堂哥和那个叫周令的人牌位上有名字,她突然有了疑问,谁为山庄里的人做了牌位呢?难道是苏醒后的陆明英?
不对,牌位上的字迹跟书房里那一沓纸上的字迹完全不相同,牌位上的字明显更熟练稳重,是陆明英临摹都写不出的字迹,她的眼神在几个牌位间来回穿梭,终于是在两个“陆”字上发现了端倪。
陆青河写“陆”向来习惯把最后一笔写成一个“丿”,牌位上的字虽然刻意回避了他原本的字迹,但那一撇却始终没改过来。
眩晕感让她差点跌倒在地上,原来邀月山庄遭难后师父回来过,还做了这三百多个牌位。
“师父啊师父,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啊!”她郁闷的在牌位前磕了几个头,想着也许山庄出现变故时是师父及时出现带走了自己,但他没有能力组织这场变故,才带着年幼的她回了长留山。
如果她的猜想是对的,那邀月山庄的事是不是就跟长留山没有关系了呢?
她正思索着,就听到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可以确定,荒废的山庄中只有她和陆明英两个,那又是谁在敲门?
门内和门外的人似乎都在等待对方行动,可偏偏谁也没有动,最终还是陆宁笙沉不住气,拿着玉虎吟轻手轻脚摸到门后,一手抵住大门想推开一道口子向外窥探,谁知门外的人也没了耐心率先推开了门缝,一支剑便从中直直向她的眼睛刺了过来,幸亏她早有防范,玉虎吟顺势就将它挑到一旁,门缝被拉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发道人就冲了进来。
是人便没什么好怕的,陆宁笙边打边把那道人引向“煅星”外面,两人的剑在挥动中不停蹦出红色的火花,陆宁笙见多放蓬头垢面衣服也破破烂烂,想大概是谁家走火入魔的前辈跑出来了,但这位前辈剑法实在精妙,陆宁笙觉着再打下去自己必定会落于劣势,于是提腿一脚踢在那老头胸口将他倒在地。
“住手!修要伤我师父!”
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从那冒了出来,拖着那老头的身子躲到一处墙角背对着她细细查看起来,好像是确定他师父没有受伤才起身回看陆宁笙,那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即有愤怒也有无奈,待看清了眼前人后,还多了几分震惊。
“陆宁笙?你还活着?”
“你是……沈……沈……”
“沈禄祥!”
“对对对,你是乌桕院的沈二师兄。”
既然是乌桕院的,那就是张远目的徒弟了,她越过沈师兄的身子望向刚刚被她踹晕的老者,果然在脏兮兮的脸上认出来那双一直让她感到厌恶的眼睛。
“你这些年就躲在这里吗?”沈禄祥显然不知道萧尚带头“捉拿”她的事,抬头打量了周围一圈接着说道:“也的确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以后便继续照顾师父去了,倒是对陆宁笙伤人的事只字不提。
陆宁笙自然没他那么好的心态,张远目向来不喜欢她,从前在山上总是针对她们青檀院的人,就连当初那杯毒酒也是他端过来的,印象中那个呆板严苛的男人怎么会落魄成了这幅模样?陆宁笙想问,却怕一张嘴就暴露了自己的幸灾乐祸。
“你师父他……没事吧?”最终还是没忍住,陆宁笙硬逼着自己收起了轻度的语气,强忍着笑意问道。
沈禄祥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出她语气中的欢乐,只低头说道:“师父他得了癔症,有时清醒有时疯癫的,已经都一年多了,师父他不是故意要伤你的,我在这替师傅给你陪个不是了。”
“一年多?”陆宁笙在心里默默盘算,一年多之前,不就是长留山被袭张玄鹤惨死的时候?
“沈师兄,你师父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张远目在长留山上时向来以张玄鹤马首是瞻,张玄鹤说东,就算东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跳下去的,陆宁笙猜想会不会是张玄鹤的死刺激到了他,他才会变得这么疯疯癫癫。
可是一个疯子,又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敲门呢?
沈禄祥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沾了水囊里的水为师父擦干净脸后才答非所问的对陆宁笙说“你走吧,或者就在这里藏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师父他犯病的时候也没有记忆,我们不说别人也很难找得到你。”
“我藏不藏起来已经没有意义了,倒是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这邀月山庄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一个疯子如此放不下!”玉虎吟已经抵在沈禄祥的背上,可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完全不搭理她,只自顾自背起师父转身向山庄出口走去,直到两人一同消失在那黑黢黢的山中隧道之中后,陆宁笙才放下早已酸涩的胳膊,转身离去。
她肯定是要去追他们的,但陆明英还在“煅星”里她实在不忍心就这么不辞而别,便加快步伐回到供桌旁,小小的人儿已经有了醒转的迹象,她稍微安心了些,趴在他耳边喊了几声,陆明英都点头回应了,只是眼睛依旧没有睁开,陆宁笙怕那两人走远实在等不下去,便对陆明英说道:“我有急事必须离开一阵子,等我忙完一定回来带你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