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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疏不如堵 郁氤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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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氤氤有些惊讶,却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问道:“师父怎么知道的?”
阮天宝笑道:“你从小就在师父身边长大,我只是眼睛瞎了,我的心可没瞎,怎么会认不出你来?每次你出门前和回来后都会第一时间检查茶壶里有没有水,可唐姑娘就不会这么做。”
郁氤氤苦笑一声:“师父你还怪机灵的,看来是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给骗走的。”
阮天宝听出郁氤氤情绪有些低落,问道:“今天过得怎么样?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说给师父听听。”
郁氤氤绞着双手,不知该如何说与师父听,阮天宝也不追问,静静等着郁氤氤开口。
良久,郁氤氤叹了口气,把自己修路的计划还有遇到的难处一并说给阮天宝听,阮天宝的神色时而惊喜,时而忧愁,最终归于平静。
郁氤氤痛苦地撑着脑袋:“师父,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感觉好难,救世的前提应该是爱世,可我们磨破了嘴皮子也换不来一点点真心,我如今对百姓可谓是又爱又恨,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拯救他们了。”
阮天宝神色自若道:“氤氤,你不需要为难,这本就是我的因果,与你无关,如今你也不需要把它强加到自己身上,不如放宽心,何须给自己徒增烦恼呢?”
“不,这怎么能是师父一个人的事?师父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阮天宝摇头:“孩子你错了,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你和宝霞镇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你没办法拯救所有人,师父也是一样的,当你感受到让你承受不住的痛苦,一定说明这其中出了问题,这痛苦本就不该由你我一两个人来承担。”
“那师父你就不痛苦吗?我们的努力一直都在白费。”
阮天宝静静道:“师父自然也痛苦,可师父没有你痛苦,如果师父像你一样的青春年少,只怕比你更痛苦,可当一个人寿数无多时,一切痛苦便也比不上畏惧死亡的痛苦了。”
阮天宝又说:“所以我早早便让你离开宝霞镇,你的人生不应该和我绑在一起,我要做的事也与你无关,等你真正把拯救世人当成自己的愿望时,你便不会对百姓产生恨意了,也便不会这样痛苦了。”
郁氤氤依旧一知半解,叹道:“我还是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
阮天宝不作声,手指开始拨动,郁氤氤知道那是师父在算命,连忙伸手捂住不让他继续算下去,“师父,不行!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但是你不可以再算了,算我求您!”
阮天宝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垂下,算作答应下来。
郁氤氤流着泪,缓缓退出房门,廊上有风呼啸,抬眼看去,远处天空乌云密布,近处枭鸟夜啼,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况,不由得悲从中来,忙跑回自己的卧房。
一夜无眠,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卧房里时,光线在镜面上打了个弯,斜斜照在郁氤氤的眼睛上,起身下床,缓步镜前,竟发觉自己头上多了几根白发,一时想起南朝周兴嗣“一夕编缀进上,鬓发皆白”的典故来。
周兴嗣一夜无眠尚有所成,可自己却没能想到一个在短时间内修好三条路的办法来。
推开房门,依靠在湿漉漉的栏杆上向下俯瞰,一夜暴雨,街上泥泞一片,路上积了不少水潭,有早起的人家正拿起锄头铁锹排水。
有用铁锹舀水的,也有用锄头挖出一条排水沟的,总之不多时,路上的水就都排干了,只等太阳起来晒干地面,就不影响行走了。
冬有自扫门前雪,夏有自排门前水的,如果修路也能像这样齐心协力就好了,一时望着脚下出了神。
对了,与其一味地追求人力,倒不如借助自然的力量来开路,头脑中迅速浮现出一个办法来,就像一条闪电一样,在短时间内迅速铺展出细枝末叶,这个方法不用很多人也不用出很多力,还能达到修路的效果,一时精神抖擞,简单拾掇好自己便往唐筱家跑。
唐筱起来的也早,昨晚她睡的并不好,倒不是全为了郁氤氤,而是这房子原本就不结实,又被暴雨一浇,墙角已经塌了一块,正想着怎么修补房子,就看到郁氤氤隔着老远便朝自己奔过来。
跑近了,郁氤氤也看出房子缺了一角,像一个习惯高低肩的人,问道:“雨淋的?”
唐筱有些迟疑:“嗯,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郁氤氤眼睛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唐筱,我想到修水路的办法了,那就是把河给堵住,等水位上涨到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再疏通开,这样就能借助河水的力量把河道冲开了!”
唐筱思索一番道:“你这方法听着不错,可是实际上会这么顺利吗?”
郁氤氤道:“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何况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唐筱见郁氤氤眼下发青,想来为了想出办法费劲了心思,答应道:“那我现在就去河边看看,如果条件可以,把河堵上应该不会费太多的功夫。”
“那我和你一起去,只是你的家……”
唐筱摆摆手:“修房子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你就不用管了,趁着时间还早,快走吧。”
郁氤氤点头,快步跟上唐筱。
两人一路走到山谷口,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映入眼帘的,尽是一大片绿油油的水稻,宽阔的河水将水稻田一分为二,穿越山谷口蜿蜒而下,在阳光下像一条金灿灿的链条。
郁氤氤惊讶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许久才结结巴巴道:“我竟然忘了这附近是陈老伯一家的稻田。”
唐筱皱眉:“你竟然现在才想起来?前几天你不是来看过了吗?”
郁氤氤愣在原地:“那时候他们的稻田在上游,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在下游也种上水稻了。”
唐筱回想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来:“最近这两个月来宝霞镇一直都没有下过雨,难怪他们会在下游也种水稻,原来是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