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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赔个不是 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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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戏?郁氤氤满脸不解:“演什么戏?”
唐筱托着下巴:“当然是抓贼的戏了。”
“没兴趣。”郁氤氤撇撇嘴,翻个身朝里躺下。
“哎!”唐筱忙不迭跑到床边止住脚,“你就不想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想要这金箍?”
郁氤氤转头给了她一记白眼:“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眼看郁氤氤又翻过身去,唐筱抱起胳膊嘟囔:“换句话说,你就真的一点嫌疑都没有吗?”
郁氤氤身子一僵,唐筱又幽幽道:“我可保不准拉着你去报官之后,隔壁的老人家一个人该怎么办?”
郁氤氤麻利地坐起来,与唐筱四目相对:“唐筱,你威胁我?”
唐筱盯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刚才的确是威胁,现在是请求。”
说罢竟向郁氤氤端端正正作了一揖,言辞恳切:“今晚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道歉,可以请你帮我抓贼吗?”
郁氤氤头一次见唐筱如此和气,倒有些不习惯了,只觉得唐筱这人虽然平日吊儿郎当,但作起揖来莫名好看,就好比平日最调皮捣蛋的孩子乖起来,竟比平日最乖顺的孩子看着更乖顺,难怪俗语常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自己以前总是不解,想来还有这一层玄妙所在。
郁氤氤揉了揉鼻子,满不在乎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原谅你好了。”
唐筱抬起头,眉眼带笑问道:“那你可答应帮我捉贼?”
郁氤氤抬抬下巴:“答应你就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就着月光,两人一个侧卧于床边,一个跪伏于脚踏之上,窃窃私语一番,便制定好一个引蛇出洞的计策。
末了,唐筱只道了句“走了”,便从窗边一跃而出,随着几声瓦片轻响,消失在夜色当中。
只是当她跳窗而出时,莫名觉得这场景像极了刚刚结束一场不可告人的秘密幽会,生怕有人发现,只好趁着月色仓皇而逃,不禁眼下一热,脚步也踉跄了一下,不小心踢掉了脚下人家的一片屋瓦。
急忙刹住脚停下施法,那瓦片又飞了回来,完完整整地落回原位,就连一旁树枝上酣睡的鸟儿也未曾惊动半分,这才呼出一口气继续往家跑。
郁氤氤来到窗边,把刀子拔下来,刀柄凉丝丝的,一定是月光太寒的缘故吧?可一样的月光照在唐筱脸上,却让人觉得柔和。
她人还不错,至少今夜是这样。
郁氤氤如是想,伸手合上窗扇。
宝霞镇一日热似一日,游客也一日多似一日,村口热闹非凡,不出两天,阮天宝的名气也愈来愈大,人们改口叫他赛神仙,只因他算的命准得不得了,仿若神佛下凡。
这日,阮天宝方给一人算完命,又有人坐下来递给他银钱,他却不急着开始,只静静坐着,他听得见周围的喧嚣与众人的呼吸声,甚至听得见众生殷切的目光与对未来的彷徨,只觉得时机已到。
于是开口道:“诸位乡亲父老,我郁天宝的本事想必各位已经了然于心,从今天开始,找我算命我将不再收一分钱。”
众人愕然,又惊又喜,连呼郁师父真乃慈悲人也,只郁氤氤心中不解师父何意。
阮天宝又道:“不过,我只希望诸位听我一句劝,外地来的尽快回去不要再来,本地乡亲也尽量搬出山,最晚不过中秋,宝霞镇必然遭受天灾,届时,恐怕无人生还。”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此前对宝霞镇天灾之说并非没有耳闻,却也不曾亲耳听到郁师父说出口,如今当真亲眼所见,不禁都惴惴不安起来。
还是有人不愿相信,问道:“郁师父,此话当真,天灾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绝无戏言。”阮天宝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事实却是,尽管阮天宝言之凿凿,尽管此话一传十,十传百,可大部分的人却持着侥幸心理,不愿意白跑一趟,依旧在宝霞镇里闲逛。
反正那郁师父说了,最晚中秋,现在离中秋还远着呢,或许没事呢,再说了,每天来的人那么多,意外怎么会独独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宝霞镇天还是那个天,地也还是那个地,绿林野芳,美食好酒,仙术表演,一切都再自然不过了,再安全不过了,怎么会发生天灾呢?
郁氤氤曾问过师父,是否还要再坚持下去,得到的答复是肯定的。
阮天宝说:“能劝动一个是一个。”
可他又说:“氤氤,可你还年轻,你该走出去。”
郁氤氤摇头不语。
阮天宝长叹一声:“当初师弟的话我今儿个才领悟,我当真不及他。”
郁氤氤道:“可干涉他人命运因果让师父变得如今这样,我是不愿看到的。”
“孩子,他们之中有给我治病的大夫,有收我们山货的商贩,有送我们稻米的老陈一家,我们的因果早已联系着他们的因果,我们本就生活在因果交织的网中,何来干涉一说呢?”
“就像我当初遇到你,还是那样小的一个人儿,只你对我笑的那一眼,因果便已经铸成了,万事万物都是一样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或许你还小,并不能理解师父的这番话,可师父这么大年纪才明白却实在太晚,误解了师弟这许多年。”
郁氤氤自知师父之悔并非自己三两言语所能慰藉,默默起身出门,留下阮天宝独自消解属于他自己的愁苦。
这几日小虎倒是常来,不时给郁氤氤带来些各色吃食,有他娘亲手包的饺子,也有他在山上摘的野果子,有时是去村口的算命摊找她,有时是去客栈等她。
郁氤氤不下一次地婉拒他送吃的,他便改送阮天宝,每次来也不主动找郁氤氤,有时只看上一眼便走,碰不上也不多留。
郁氤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小虎待自己这样好,人又善良,自己也并非不清楚他的心意,只是他待自己愈好,自己竟愈厌烦他,明明知道他来找的是师父,可他的目光只要落在自己身上一秒,她便立刻生出一种逃跑的冲动。
甚至有天夜里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正在和人成亲,刚拜完天地,一抬头,竟然发现新郎是小虎,吓得她连连后退,扯下满头珠翠,连呼不行不行,仓皇夺门而去。
却迎面撞入一人怀里,抬头一看,正是唐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