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任越来越帅怎么办》虽然爱不长情

46、公开 某天中午十

　　某天中午十二点，食堂人最多的时候。
　　穆祉丞下课晚了几分钟，急匆匆穿过操场往食堂赶。王橹杰说今天上午没课，会先过去打饭。他走到食堂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王橹杰——高高的个子，黑色毛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饭。
　　穆祉丞嘴角弯起来，心里美滋滋的，“太好认了，最帅的那个就对了”，正要迈步走过去——
　　一个女生停在了王橹杰桌前。
　　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手机，微微弯着腰，笑着在说什么。王橹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嘴唇动了一下。
　　要微信。穆祉丞一看就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没事，正常，王橹杰受欢迎他第一天就知道了。他要大度，要冷静，不能像以前那样小心眼。
　　那个女生失落的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王橹杰没有扫她的码。
　　穆祉丞松了口气，继续走——
　　又一个。
　　这次是个男生，大大方方地坐到王橹杰对面，掏出手机，笑着说：“学弟，加个微信呗，我是大四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王橹杰抬起头，正要开口——
　　“他不用你帮忙。”
　　穆祉丞已经站到了桌前，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硬邦邦的劲儿。他看了那个男生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到王橹杰旁边，伸手把王橹杰面前的饭端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戳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看了看穆祉丞，又看了看王橹杰。
　　王橹杰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男生讪讪地走了。
　　穆祉丞闷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一句话不说。
　　王橹杰也不说话，把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
　　穆祉丞把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我没吃醋。”
　　“嗯，你没吃醋。”
　　“我真的没吃醋。”
　　“嗯。”
　　穆祉丞放下筷子，瞪着王橹杰：“你嗯什么嗯？”
　　王橹杰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终于藏不住了：“宝宝，你嘴角有饭粒。”
　　穆祉丞伸手一摸，果然有一颗。他把饭粒甩掉，重新拿起筷子，小声嘟囔：“以后你出门戴个口罩。”
　　“那怎么吃饭？”
　　“别吃了饿死你。”
　　王橹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把自己碗里的菜又给他夹了一些。
　　吃完饭，两个人回了家。
　　穆祉丞一路上都在想刚才那两个要微信的事，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行。王橹杰太受欢迎了，他得做点什么，让大家都知道王橹杰是他的。
　　他把王橹杰按坐在沙发上，从身后环抱住王橹杰，然后掏出手机，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他看看照片，里面王橹杰穿着黑色毛衣，系着银灰色菱格领带，半垂的刘海遮住一点眉眼，衬得那张脸冷峻又禁欲。一只手还温柔的握住了穆祉丞的手。
　　穆祉丞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不过，你丞哥也是很帅的，照片里的他穿着浅粉色毛绒感毛衣，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镜头，一只手勾住王橹杰的脖子，是一个带着明显占有欲和宣誓主权的姿势。这下谁还看不出来是对绝配的情侣！
　　穆祉丞打开微信，点开朋友圈，选中照片。
　　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我的”
　　然后他把照片传给王橹杰，对他说：“你也要发。”
　　王橹杰笑笑，拿出自己的手机，编辑。
　　穆祉丞凑过去看——“我的宝宝”。耳朵一下子红了，“谁是你宝宝！”
　　“你。”王橹杰面不改色地点了发表。
　　穆祉丞吸吸鼻子努努嘴压住自己的暗爽，拿着自己的手机，手指悬在“发表”上面。他看了一眼“谁可以看”选项——家人、同学、朋友、同事。
　　眼睛在“家人”那一个选项上停了一下。
　　三年前，他把王橹杰藏起来。现在，他选择点“公开”——然后果断按下了“发表”。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再管。
　　这条朋友圈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收获了一百多个赞和四十多条评论。
　　邓佳鑫：“终于官宣了？等得我头发都白了。”
　　童禹坤：“秀，接着秀，我一点都不酸。”
　　苏新皓：“祝福。”
　　朱志鑫：“恭喜。”
　　陈浚铭：“丞哥！！！好甜！！！”
　　还有一些不太熟的朋友，有的发了一连串感叹号，有的发了爱心emoji，有的说“我磕的CP成真了”。
　　穆祉丞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又震，他都没看。
　　他正忙着在厨房里给王橹杰切水果。
　　手机又连续震动起来。
　　穆祉丞擦了擦手，掏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妈。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妈。”
　　“恩恩，吃饭了吗？”
　　“吃了。”
　　短暂的沉默。
　　三年了，他和家人之间变得生疏。高三那年的事情像一堵墙，横在他们中间，谁都不去碰，谁也不敢碰。
　　穆祉丞大一那年的寒假，没有回家。他说学校有实习，其实是去了一家餐厅打工，端盘子，一天站八个小时，腿肿得走不动路。他在电话里说“妈我不会再用家里的钱了”。
　　他不知道的是，妈妈挂了电话之后，哭了。她哭不是因为儿子不回家，而是因为她知道儿子为什么不回家。她的儿子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妈妈，我还是没有变。我还是喜欢那个人。我还是不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大二那年暑假，穆祉丞在一家金融公司实习，白天上班，晚上住在租来的小隔间里。妈妈打电话来，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加班。妈妈说别太累了。他说嗯。
　　大三上学期，家里打来电话的频率已经从一周两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每次通话都像是走过场，问天气，问吃了没。然后沉默。
　　那些沉默里，两个人都在等。
　　这次是妈妈先开了口，“恩恩，妈妈看到你发的那个照片了。”
　　穆祉丞靠在厨房台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敲了一下。他知道，发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
　　“那个男孩子……是谁啊？”同样的问句，三年前，他回答“同学”。
　　“妈，他是我男朋友，”穆祉丞说，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叫王橹杰。现在也在A大，医学系的。还是三年前那个。”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穆祉丞没有慌张，也没有解释。他就那么站着，等。
　　王橹杰从客厅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陪着。
　　过了几秒，妈妈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对他是认真的？”
　　“认真的，”穆祉丞说，“三年了，没变过。”
　　又是一阵沉默。穆祉丞听到电话那头有轻微的、压抑的呼吸声，像在忍着什么。他没有催，也没有补充。该说的话三年前没说，现在他都说清楚了。
　　“……他对你好不好？”妈妈终于问。
　　穆祉丞的鼻尖酸了一下，但他忍住了，声音稳稳的：“好。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
　　三个字。和三年前那句“你跟他断了”完全不同。穆祉丞听懂了，他妈妈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走向他。
　　“妈，”他说，“这三年我不是故意不回家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恩恩，你长大了，”妈妈说，“下次放假，带他回来吃饭吧。”
　　穆祉丞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眼眶有点热，但他在笑。
　　“好，”他说，“妈，那我先挂了，我给他切的水果还没切完。”
　　“……行。你们好好的。”
　　“嗯。”
　　电话挂了。
　　穆祉丞把手机放在台面上，拿起水果刀，继续切那块切了一半的苹果。王橹杰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我妈说让你下次回家吃饭。”穆祉丞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嗯，”王橹杰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穆祉丞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王橹杰低头，两个人鼻尖蹭着鼻尖。
　　“橹杰，我再也不会把你藏起来了。”穆祉丞说。
　　王橹杰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厨房里果香弥漫。穆祉丞的手机还在台面上震个不停——那条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还在疯涨，但他现在不想看。
　　他现在只想抱着他的男朋友，在这个终于被家人接纳的午后，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