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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弟弟 一个周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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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六的下午,穆祉丞窝在沙发的一角,腿上摊着一本金融期刊,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财务分析看得他眼睛发酸。王橹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系统解剖学》,时不时用笔在书上划一道线。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新叶,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王橹杰的手机响了。
王橹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通外放。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亮的、带着雀跃的声音:“王哥!我今晚去你家吃饭!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训练累死了我要补补——”
是陈浚铭。
穆祉丞的身体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下。
王橹杰看了穆祉丞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可以吗?
穆祉丞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嘴角扯出一个“没问题”的弧度,但他知道自己笑得不太好看,因为他的嘴角在微微发抖。
王橹杰对着电话说:“行,几点来?”
“六点!六点行不行?我五点半训练结束。”
“嗯。”
“耶!王哥最好了!那我挂了拜拜!”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穆祉丞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树叶在风里摇啊摇,他的心情也跟着摇啊摇,上上下下的,怎么也稳不下来。
王橹杰放下手机,看着他。
“怎么了?”王橹杰问,声音轻轻的。
“没什么。”穆祉丞说,但声音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紧。
王橹杰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后挪到穆祉丞旁边,把他拉进怀里。穆祉丞靠在他胸口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卫衣的抽绳,一圈一圈地绕着,绕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绕紧。
“在担心什么?”王橹杰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声音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让人安定的温度。
穆祉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小。
“我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王橹杰的手指顿了一下。
“上次你和他约好吃饭,我非要跟着去,”穆祉丞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明知道他喜欢你,还故意跟你们去,我感觉我——”
他把脸埋进王橹杰的胸口,声音更小了,小到像蚊子叫:“像一个坏小三。”
王橹杰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笨蛋宝宝,你才不是小三。”
“可是——”
“没有可是,”王橹杰打断他,“我和陈浚铭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一直把他当弟弟。他也知道。”
穆祉丞抬起头,看着王橹杰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坦荡的、笃定的光。
“他真的知道?”穆祉丞问。
“他知道,”王橹杰说,“他对我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依赖。他从小就跟在我后面,我比他大,会照顾他,他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穆祉丞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又把脸埋了回去。
“我后来还愧疚得去看他的汇报演出了,”他的声音从王橹杰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买了一大束向日葵送他。他特别开心,下了台就扑过来抱住我,说‘丞哥你真好’。我是怕——怕他知道了会难过。他那么喜欢依赖你,现在你身边多了一个我,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位置被抢了?”
王橹杰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
“不管了,我现在去做饭,”穆祉丞从他怀里爬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头说,“烧一桌好吃的,吃人嘴软。”
穆祉丞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
他做了可乐鸡翅——王橹杰说陈浚铭最爱吃这个。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清蒸鲈鱼,还炖了一锅玉米排骨汤。灶台上四个火头全开了,油烟机嗡嗡地响,厨房里弥漫着肉香、酱香和蒸汽混在一起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王橹杰进来帮忙打下手,被穆祉丞推了出去:“你去坐着,今天我主厨。”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穆祉丞一边翻锅一边说,“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碗筷摆好。”
王橹杰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摆碗筷了。
六点过五分,门铃响了。
王橹杰去开了门。
“王哥!”陈浚铭的声音从门口炸开,带着他一贯的、明亮的活力,“我来了我来了!饿死了!今天训练强度超大,我感觉我能吃三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桌子边上站着的穆祉丞。
穆祉丞还穿着围裙,看到陈浚铭的目光落过来,下意识地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紧张。
陈浚铭愣住了。
他的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穆祉丞,又看了看王橹杰,又看了看穆祉丞。
“丞哥?”陈浚铭的声音里带着单纯的快乐,“你也来啦?”
他看见桌子上这么多菜,开心极了,“我去洗个手啊!”
然后快步走向卫生间。
穆祉丞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围裙的下摆。王橹杰走过来,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说:“没事的。”
然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啊——!”
不是那种惊恐的尖叫,是那种——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之后,情绪一下子决堤的、带着哭腔的、闷闷的尖叫,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狗发出的呜咽。
卫生间的门开着,陈浚铭站在洗手台前,眼眶红红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的目光落在洗手台上——两个牙刷,一黑一白,插在同一个杯子里,牙刷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像两个亲密的人头碰着头。两条毛巾,并排挂在毛巾架上,一条深灰色,一条浅灰色,挨在一起,边角都叠得整整齐齐。
所有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
像在无声地宣告:这里有两个人,他们住在一起,他们是一对。
陈浚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王哥——丞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在哼哼,“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你们在一起了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