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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脚踹飞渡劫期 “从今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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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她自己的话题:“仙尊大人,我打听到一个说法。说虞浅当年不是被天雷劈死的,而是被您害死的。您渡劫的时候扛不住天雷差点没撑过去,她替您挡了一道,结果魂飞魄散。是这样吗?”
玄清的手握上了剑柄。
“您别激动。”常曦歪了歪头,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我就是好奇。您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找替身?您不应该自己下去陪她吗?黄泉路上有个伴,多好。”
“你——!”
“或者,您应该自己挨那九道天雷,替她赎罪。”常曦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但您没有。您找了一个无辜的凡人,让她替您去死。这就是您所谓的‘爱’?”
玄清的面色已经铁青。
“你以为你在替谁报仇?”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阴沉而怨毒,“你以为你在这里大出风头,就能改变什么?沈鸢已经死了。死在你们来之前。你为她伸冤?她看得见吗?你在这演戏给谁看?”
常曦的表情没有变化。
玄清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更沉,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低吟:“你知道为什么位面会崩吗?你知道为什么沈鸢会死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在救世?你不过是一颗棋子。你改变不了任何事,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把我踩进泥里,这个位面还是会崩。它早就被别人捏在手心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不是愤怒,或者疯狂,而是某种……异样的笃定。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背后站着什么人的人,有恃无恐。
弹幕安静了一瞬。
温念念的手指停在镜面上,没有落下去。
应云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常曦安静地听完了。
她没有追问玄清口中的“别人”是谁。没
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只是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仿若玄清那些批判对她来说无足轻重:“你说得对。我不在乎沈鸢,我不在乎这个位面,我甚至不在乎死多少人。”
玄清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常曦从巨石上站起来,抖落了裙摆上的灰,目光不移,平视着玄清,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只想拿到我应得的奖励,修神殿,还债,然后继续窝在神殿里等死。”
玄清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仿佛走火入魔。
“虚伪!”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阴鸷,“你不在乎?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炸我的渡劫台,偷我的东西,当着万界的面羞辱我,你跟我说你不在乎?你不过是想给自己立牌坊!你和你口中那些伪君子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灵力在体内翻涌,衣袍无风自动。
“你说我是渣男?那你是什么?一个自私自利、装模作样,拿别人的人生当跳板的——”
玄清猛地抬手,一道凌厉的灵刃朝天空中的天幕劈去。
他要把那面光幕撕碎。把那些弹幕,那些围观的眼睛,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嘲笑,全部撕碎。
灵刃破空,速度快得惊人。
应云星眼神一凛,结印的姿势骤然变换。
他的手立刻按上了剑柄,身形微倾,准备出手拦截。他的动作很快。
但常曦比他更快。
她没有动用灵力,甚至没有助跑。
她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在玄清抬手的瞬间。
那一步看起来不大,但她的身影在踏出的瞬间就从巨石上消失了。移步之间,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经欺到了玄清身前。
玄清只感觉到眼前一花。
下一秒,一只脚从侧面横扫过来,精准地踹在他的腰侧。
那一脚的力量大得不像话。不是修士的术法,更非灵力的制衡。是纯粹的,原始的,仅靠肉身力量级别的碾压。
“砰——”
玄清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后背撞上身后一块半人高的碎石,碎石应声而裂。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还没落地,常曦已经跟了上来。
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左手虚空一抓。
远处的应云星感到腰侧一轻,他的本命灵剑不知何时出了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破空而出,飞向常曦。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剑柄稳稳落进她掌心。
淡青色广袖在风中翻转如云,常曦持剑旋腕,衣袂与剑风同时落定。剑刃贴上去的一刻,玄清喉间一凉。
他半跪在地上,后背抵着碎裂的石头,喉咙上横着一柄剑。他的胸口炸开一片剧痛,肋骨被踹断了,是被那一脚踹到碎石上震的。他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玄清脸上,像在瞄一件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剑刃就这么贴着他的皮肤,没有割下去,也没有收回来。
她的气息丝毫不乱。
“你刚才说,有人捏着这个位面。”她的语气很随意,微微俯身,剑刃往前推了一分,在玄清的喉咙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谁?”
玄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血沫混着冷笑从喉咙里吐出:“你……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常曦直起身,收剑,转身。
动作干脆利落。
温念念蹲在石头后面,早就看傻了,手指在镜面上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
弹幕已经彻底爆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一脚踹飞渡劫期仙尊???”
“不是,她连灵力都没用啊???”
“这姐们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从今天起这就是我唯一的姐!!!”
她把剑往身后一扔,灵剑稳稳落回应云星腰侧的剑鞘里,严丝合缝。
应云星低头看了一眼剑柄,手指在上面停了一瞬。上面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他把它按进剑鞘里,按得比平时深了一点。
他的剑,从来没有被第二个人碰过。
但刚才那一瞬间,常曦虚空抓剑的时候,他的灵力没有反抗,甚至连灵剑本身也没有反抗。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等她来拿。
远处,常曦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她甩了甩手腕,声线已经有点黏糊了,疑似困到不行:“念念,关了吧,今天直播到此结束。想看的明天请早,记得订阅。”
温念念蹲在石头后面,手还在抖,但还是坚持在镜面上写了最后一行字:
“下次直播时间:待定。感谢观看,记得打赏。”
然后她啪地合上了窥天镜。
天幕缓缓收起,弹幕消失在天空中。
废墟上,玄清还半跪在原地。他的手撑着地面,手指深深嵌入碎石缝隙里,青筋凸起。喉咙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也不去擦。
弟子们眼观鼻鼻观心,竟无一人敢上前。
玄清的目光钉在常曦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吱响,浑身发抖。像是要把她此刻的背影,以及因为这个女人遭受的屈辱刻进骨子里。
而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某个地方,有人正看着天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常曦的背影,踩在渡劫台的废墟上,晨光镀了她一身金色。
那个人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画面碎了。
“有意思。”一个声音说,低沉,含笑,像猫戏弄老鼠之前的慵懒。
“原来是她。”
*
下山的路不好走。
碎石多,坡也陡,常曦走得不快,哈欠连天。
温念念蹦蹦跳跳地追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双臂一伸,从后面搂住常曦的脖子,语气里是难掩的兴奋:“师父!你刚才那一脚太飒了!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过去的!”
常曦被她这样一搂,身体不由得往后仰了仰,放慢脚步:“多练练,你也能。”
“真的吗?”
“假的。这是天赋。”
“哦。”温念念双手一垂,耳朵也不立着了。
应云星走过来,安静地站在常曦身侧,把她的外袍递还给她。
“师父,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吗?”温念念看向常曦。
“哪些?”常曦接过外袍披在身上,脚步未停,“如果是不在意这个位面之类的,句句属实。”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应云星。他左肩上的伤还没好全,走路的时候会微微向□□,不明显。
“你刚才,是准备出手? ”
应云星没有否认:“嗯。”
“下次不用。你的伤还没好。”
“那你呢?你的银铃还能撑几次?”
常曦没有回答。天马在上空盘旋,偶尔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像是在替她们望风。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山道的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常曦抬起头,看见前方狭窄的山道上,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不是修士,是普通人,一群女孩子。
她们有的穿着粗布衣裳,有的穿着改制的道袍,有的甚至光着脚,裙角沾满了泥土和露水。她们站在路边,没有拦路,只是安静地等着。
看到常曦的一瞬间,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是她吗? ”
“就是她!天幕上那个! ”
“她下山了……”
常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温念念紧张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常曦身前,兔耳朵在风中凌乱,语气却尽可能的强硬起来:“你们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