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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直播鉴渣 “卧槽?九 ...


  •   他的眼睛很漂亮,内眼角微微向下勾,眼尾扬起,此刻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睫毛上沾了灰尘、血渍,连眼睑都泛着红色。

      狼狈不堪,倔强又可怜。

      常曦伸出手,捻起应云星散落到肩头的发带,抬手轻轻挑至身前,那根发带和应云星左肩上的伤口糊在一块儿,被常曦这样一扯,应云星喉间溢出一声呜咽,整个人被带扑到她身前。

      常曦没有开口,手指穿过他乌黑柔软的发丝,将发带重新系回应云星的发髻上。

      动作生疏,歪歪扭扭。

      应云星微微偏过头,睫毛如蝴蝶振翅,没有躲开。

      “好了,”常曦系好发带站起身,退开了一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不着调的语气,“下次别那么拼命,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儿找这么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去?”

      *
      远处,封锁阵的金色光芒已经完全消散了。玄清的追兵大概还在某个地方兜圈子,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常曦没有往南跑,没有往北跑,没有往任何一个他们以为可能会去的方向跑。

      无名山上,天马在啃老松树的叶子,温念念躲在石头后面偷偷擦眼泪,应云星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常曦刚刚丢给了他一瓶从玄清库房顺走的疗伤丹药,他吞了两粒,脸上的血色还没有恢复,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常曦坐在巨石边缘,面朝云海。

      山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

      身后传来应云星平稳而缓慢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常曦没有回头,但她把肩上的外袍脱下来,随手往后一抛,恰好盖在了应云星身上。

      动作随意得像扔一件不要的破烂。

      温念念在石头后面看见了,眼泪还挂着,抽噎声却停了一下。

      常曦没有睡。她坐在巨石边缘,低头看手腕上的银铃。借着月光,她看清出了,有一条从底部一直延伸到□□,几乎要把铃身劈成两半。

      她盯着那条最长的裂纹看了很久。

      天边泛白的时候,应云星醒了。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盖在身上的外袍。袍子上有淡淡的茉莉香气,是她的味道。他的手指缓缓将衣料处的褶皱抚平,然后把外袍叠好,放在身侧。

      “醒了?”常曦没有回头,声音懒散。

      “嗯。”

      “伤呢?”

      “好了七成。”

      “骗人。”

      应云星沉默了一瞬:“……五成。”

      “明天之前能恢复到几成?”

      应云星站起身,走到常曦身边,和她并肩坐在巨石边缘,安静地陪她看了一会儿云海,然后说:“八成。”

      “够用了。”常曦从袖中摸出那面窥天镜,巴掌大小,镜身边缘雕刻着锦鲤云纹,“这东西你会用吗?”

      应云星接过来,指尖在镜面上轻点了一下。镜面亮起,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脸,并排坐着,一个看镜,一个看云。

      “会。”他说,“需要转播到哪里?”

      “天幕。越大越好。”

      “多大?”

      “大到方圆百里的人都能看见。”

      应云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温念念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眼睛还肿着:“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你明天的任务。”

      “我?”温念念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你负责打字。”

      “打……字?”

      常曦把窥天镜从应云星手里拿过来,塞进温念念怀里:“明天你就知道了。”

      *
      翌日,晨光初透。

      渡劫台的废墟还冒着青烟。巨大的石块散落在云海之间,阵纹的残迹在石面上隐隐发亮,像垂死之人最后的脉搏。

      一绝色女子坐在废墟最高处的一块残石上,双腿悬空,轻轻晃着。淡青色斜襟纱裙被风卷起一角,珍珠耳坠上流转着日光,她手里捧着那本从库房顺来的《仙尊风流录》,翻到第一页。

      她没在看。

      她在等。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海翻涌如沸。

      身后是渡劫台的残骸,曾经耗费无数灵石建造的宏伟建筑,如今只剩一堆碎石头。

      不远处,温念念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怀里抱着窥天镜,兔耳朵紧张地贴着脑袋。她看了常曦一眼,又看了更远处的应云星一眼。

      应云星站在一处隐蔽的高地上,双手结印,维持着窥天镜的灵力输出。

      他今日换了一件干净的浅青灰调素色长衫,衣襟深青黑色,连夜洗的,左肩的伤口被布料遮住了,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出那一片颜色比别处深了一些。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常曦身上,安静、坚定。

      “师父,”温念念压低声音,“你说他会来吗?”

      常曦头也没回:“会。”

      “为什么?”

      “因为玄清的自尊心比他的修为还要强。”常曦的语气漫不经心,“一个凡人女子偷了他的灵石,骑走了他的天马,还炸了他的渡劫台。他要是忍得住这口气,他就不是玄清了。”

      温念念把兔耳朵支棱了起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窥天镜。

      镜面映照的不是人脸,而是另一幅画面——从常曦的视角,俯瞰整个渡劫台废墟。

      “准备好了吗?”常曦问。

      “好了。”应云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稳,不带一丝波动。

      “天幕呢?”

      温念念甩了甩脑袋,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箓,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几笔。符箓亮起,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空中铺开一面巨大的光幕——大到方圆百里的人都能看到。

      “师、师父,天幕打开了……”温念念的声音在抖,“可是我不会打字啊!”

      “用手写。”

      “手写?”

      “用手指在镜面上写,天幕上就会显示。”应云星解释道。

      温念念缓缓吐出一口气,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镜面上写了一行字——

      “各位观众朋友们早上好。”

      天幕上,那行字歪歪扭扭地出现了,像蚂蚁爬过留下的痕迹。

      常曦余光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念念,字写好看点。”

      “师父我在抖!”

      “抖就别写那么长,写短点。”

      温念念想了想,又写了一行——

      “直播:仙尊被偷家现场。”

      天幕上,这行字依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懂。而且——弹幕已经开始出现了。

      “这是什么东西?”

      “渡劫台?那不是玄清仙尊的吗?”

      “炸了???”

      “谁炸的???”

      温念念看着那些从镜面边缘飘过的文字,眼睛瞪得溜圆:“师父,有人说话了!”

      “那是弹幕。”常曦说,“别管他们,继续写。”

      温念念深吸一口气,又写了一行:“替身新娘在线维权,仙尊渣男行为大赏。”

      弹幕瞬间炸了。

      常曦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远处出现了一团黑雾。

      雾气越聚越拢,越来越清晰。

      是一道人影。

      从西边来,速度极快。

      常曦把《仙尊风流录》往身后随手一抛,应云星在远处接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抬手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水珠,这身衣服很宽松,很轻盈,舒服到她现在就想闭着眼睛化蝶飞走。

      风停了。

      一个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眨眼间便落在了废墟之上。

      玄清。

      他今日穿着昨日那身紫色锦袍,昨夜屋内起火,着急到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出门抓人了。长发用金冠束起,整个人杀气腾腾。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黑得像被雷劈焦了的树桩,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眼角深红,大概是被气的。

      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弟子,各个手持长剑,气度不凡。

      常曦慢悠悠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光线有点晃,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半眯着眼,俯视着站在渡劫台废墟边缘的玄清。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常曦先开了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哟,仙尊大人,早啊。吃了吗?”

      玄清的眼角抽了一下。

      “沈鸢。”他叫她的名字,语气生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哎,在呢。”常曦笑眯眯的,“您来找我,是要请我回去吃早饭吗?其实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带了干粮。”

      荒谬混着火气一股脑直往玄清天灵盖上冲。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偷了他的东西,炸了他的渡劫台,骑走了他的天马,现在居然还有胆子笑嘻嘻地坐在这儿跟他开玩笑。

      “你以为你跑得掉?”玄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常曦歪了歪头:“我没跑啊。我就在这儿坐着呢,哪也没去。”

      “……”

      “您看,您一找我,我就在这儿等着,这不叫跑。”常曦从善如流,“跑是指您追我逃、您打我躲的那种。但您看现在,您来了,我没逃,还跟您聊天,这怎么能叫跑呢?”

      玄清不想跟她废话。

      “天马还我,灵石还我,灵芝还我,灵剑还我。”他一字一顿,“跟我回去,乖乖敬茶,乖乖渡劫。我可以既往不咎。”

      常曦眨了眨眼。

      “乖乖渡劫?”她重复了一遍,“仙尊大人,您口中所说的‘渡劫’,是指把我绑在渡劫台上,为了让您成功渡劫飞升,硬生生让我一个弱女子挨九道天雷吗?”

      玄清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有否认。

      常曦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但玄清看着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天幕上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九道天雷?那不是凡人能扛的!”

      “所以这是替死鬼???”

      “果然渣男!”

      温念念蹲在石头后面,手指抖得像筛糠,但还是坚持在镜面上写字:“请大家保持秩序,不要刷屏。”

      弹幕刷得更快了。

      *
      常曦双手托腮,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仙尊大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您那位白月光,叫什么来着,虞浅?虞浅她当年是怎么死的?”

      玄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关你的事。”

      “关的关的。”常曦摆了摆手,“您要让我替您挨雷劈,我总得知道挨雷劈的事件始末吧?我是对您的既往情史没那么感兴趣,但这件事和我挨雷劈有直接关联,那我就不得不问了。您说对吧?”

      “闭嘴!”玄清厉声喝止,灵力外放,掀起一阵狂风。

      常曦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但她纹丝不动,甚至连头发丝都没被吹乱。

      玄清的眼神变了。

      这一下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不是凡人。

      凡人不可能在他的灵压下纹丝不动。

      “你……不是沈鸢?”他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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