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76、二次异变

　　　　待在暗渊的这两天里，矢彦体内的力量一直在不断暴涨，整个人的性子也跟着变了不少。

　　司妄默默看着他，心底始终压着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犹豫许久，他还是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声：“Zara。”

　　听到这个久远陌生的名字，矢彦有些意外地转过身：“怎么突然这么叫我？有事直说就好。”

　　“以前，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矢彦沉默回想片刻，坦然点头：“算是吧。”

　　司妄并不意外，又接着问：“为什么？”

　　“那时候年纪小，心思幼稚，总觉得是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后来慢慢懂事了，你却已经变成冷漠麻木的杀人机器。我不是没想过试着接纳你这个哥哥，可你一次次的变化，都让我没办法靠近。”

　　司妄自嘲地笑了笑，缓缓叹气：“或许，我本来就是个惹人厌烦的人。

　　那现在呢，你还讨厌我吗？”

　　矢彦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轻轻岔开话题：“司妄，你看，天上刚飞过一只大鸟。”

　　司妄下意识抬头张望：“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已经飞远了。”矢彦语气平淡。

　　司妄先是一愣，转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悄然散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道：“那就好。”

　　就在这时，矢彦转头望向殿外。

　　巨大的巨蛇身影缓缓出现，安静等候在宫外。

　　司妄心头一紧：“你要走了？”

　　“不是，只是有点私事，出去一趟。”

　　矢彦纵身一跃，站上蛇头，低头看向他。

　　司妄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那……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矢彦挑了挑眉。

　　暗渊的虫类料理虽说改良过，不再难以下咽，但天天吃，终究会腻。

　　“换点别的伙食吧，天天吃虫子，我实在扛不住。”

　　“好，我会安排。早点回来。”

　　司妄静静望着巨蛇载着矢彦远去的背影，心底莫名安定下来。

　　时楠知一言不发立在暗处，静静望着矢彦与司妄二人。

　　余烬之城的覆灭以及队友接连离世，早已在他心里刻下沉重的伤痕。

　　虽说情绪缓和了不少，可整个人依旧精神萎靡，提不起半点力气。

　　司妄转过身，刚好对上时楠知的目光。

　　他微微一怔，轻声问道：“怎么了？”

　　时楠知摇了摇头：“没什么。”

　　矢彦带着一大群异种刚走出暗渊，巨蛇发出微波：“王…我们去哪。”

　　“我们去……”

　　矢彦刚想回答，脑袋突然一阵炸裂似的疼，他死死捂着头，浑身难受，眼前景象乱成一团。

　　底下驮着他的巨蛇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趴下，脑袋贴着地面低声问：“王，您怎么了？”

　　矢彦压根听不见，整个人直接从蛇头上滚摔下去。

　　身体里一股狂暴的力量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硬生生撕碎。

　　汹涌的力量不停冲击他的灵魂，矢彦只能咬牙硬扛，拼命压住自身气息。他低头，看见自己胳膊上慢慢冒出细碎白毛，他猛摇头不敢相信，再定睛一看，又啥都没有。

　　周围所有异种全都围过来，一脸担忧。可下一秒，地面猛地剧烈晃动，所有异种同时开始头疼炸裂。

　　它们痛苦嘶吼，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彻底变样，体质弱的直接倒地不起。

　　矢彦强行撑着清醒转头去看，那些倒下的异种尸体上，已经慢慢覆上一层白毛。

　　他皱着眉想上前细看，身后突然传来异响。

　　原本温顺的巨蛇彻底失控，不分敌我胡乱攻击，其他异种也全都丧失理智，互相撕咬厮杀。

　　“住手！”

　　“都给我停下！”矢彦大声怒吼。

　　可体内那股撕裂感越来越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一直强行压制的气息瞬间失控爆发，反倒彻底刺激了这群异种，厮杀变得更加疯狂。

　　矢彦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收敛气息，但已经晚了。

　　短短片刻，异种死伤大半，满地残肢碎肉，鲜血四溅。

　　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时，白色羽毛顺着胳膊爬了上来，密密麻麻的针扎痛感席卷全身。他盯着那些羽毛，伸手就想全部扯掉。

　　矢彦情绪彻底濒临崩溃，胸口堵着一团压不住的怒火。

　　“该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他猛地撑地站起身，后背“唰”地撑开一对翅膀，不停扇动，扬起满地风沙。

　　他死死揪住左手长出的羽毛，咬牙硬生生扯下，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啊！！！”

　　他没停手，又去扯不断往外冒的羽毛，可羽毛越长越快，根本扯不完，转眼就蔓延到了他左脸颊。

　　“可恶！”

　　“去死！都给我去死！”

　　这一刻，矢彦不再压制体内力量，狂暴气息尽数炸开，那张标志性的猩红月牙笑眼，骤然浮现在他脸上，他咧开嘴，发出诡异的怪笑。

　　身上的剧痛莫名消失，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胳膊，耳边响起同样的怪笑声。

　　“咯咯咯……咯……”

　　矢彦反手抓住那只手，直接用力掰断，转头对上那张带着猩红笑眼的脸，眼神一冷，抬手就朝对方攻过去。

　　“别这么激动嘛。”猩红笑眼的人影一脸淡定，不躲也不还手。

　　“又是你搞的鬼？”矢彦一看见他，就知道这事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明明是在帮你，你不道谢就算了，还想杀我？”

　　“谁要你多管闲事帮忙。”矢彦脸色惨白，语气冰冷。

　　“行吧。”

　　对方嘴角笑意更深，下一秒，刚才消失的剧痛瞬间卷土重来，背后的翅膀跟着剧烈抖动，矢彦的瞳孔里，红色和绿色光芒来回切换。

　　猩红笑眼缓步走上前，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没事，再忍一会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矢彦咬着牙硬扛。

　　“字面意思，再过一阵子，二次异变就彻底完成了。”

　　“你到底要搞什么？”

　　“嗯，一会你就知道了。

　　当初我被困逆命墟，被愚王打散不少力量，散落世界各地。估计被有心人拿去利用，生成这场异变，要么就是找不到寄生体，慢慢融合变成了这场瘟疫。”

　　“你的力量？”

　　“对啊，不然你们根本不会摊上这种事。”

　　“混蛋！”矢彦忍不住骂出声。

　　“随便你怎么骂。”说完，猩红笑眼转身就要走。

　　矢彦忍着浑身剧痛伸手抓住他，对方回头：“干什么？”

　　“二次异变源头在哪？为什么扩散范围这么大？”

　　猩红笑眼想了想，无所谓开口：“告诉你也无妨，源头在A国。

　　那边的人类和异种还有融祸者，捡到了我散落的力量，偷偷搞实验，硬生生造出了二次异变。

　　至于范围嘛…我的力量在哪，这次异变就能覆盖到哪。”

　　“什么？！”矢彦满脸不敢置信，怎么又是A国，这群人到底在背地里搞多少龌龊勾当。

　　“你心里不是早就有数了？”猩红笑眼盯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全都是你的力量惹的祸，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矢彦怒声呵斥。

　　“我也想啊，可我一半力量困在这。再说愚者已经沉睡，除非他醒过来，不然谁都没法离开这个世界。”

　　“那要怎么唤醒愚者？”

　　“他的意识还留在逆命墟，只是不知道附在谁身上。就算找到人，他也什么都记不起来。

　　毕竟当初是他亲手封锁了所有人的记忆和力量，包括他自己。”

　　矢彦愣住：“那为什么你还记得，还能用力量？”

　　“我都说了，我用了特殊办法。

　　而且说实话，我也丢了记忆和大部分力量，现在只是一道投影，本体还困在逆命墟里。”

　　矢彦瞬间沉默。

　　只是一道投影就强到这种地步，那他的本体，该有多恐怖。

　　“把愚者的消息告诉我，我去找他。”

　　“我也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是真不清楚。

　　当初在寂轮世，愚王为了防止我进入逆命墟，就选择逼我和他一起沉睡，所以我哪知道现在他附在谁身上。”

　　“真是没用。”矢彦冷嘲。

　　“我没用？行，你早晚有后悔的那天。”猩红笑眼满脸无奈。

　　“这场异变还要持续多久？”

　　“短则一天，长则三天。体质强的异种，撑一会儿就能挺过去；体质弱的，别说三天，直接暴毙都很正常。”

　　“异变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变化？”猩红笑眼发出诡异笑声，“别人我不清楚，但你不一样。你体内融合了这么多异种基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可太期待了。”

　　看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笑，矢彦脸色发白，懒得跟他废话。

　　转头望去，大片异种倒地奄奄一息，之前失控的巨蛇已经恢复理智，可浑身布满伤口，背上竟然硬生生长出了三对翅膀。

　　“它怎么会变成这样？长出三对翅膀？”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不是也有翅膀吗？”猩红笑眼随口一说，顿了顿又道：“我也有四双翅膀，准确来说，是八翼…”

　　矢彦懒得搭理他，见巨蛇没事，稍稍松了口气，开口下令：“休息一下，一会出发，去A国。”

　　猩红笑眼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下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把矢彦拽到自己面前。

　　“你干什么？！”矢彦暴怒挣扎。

　　“你现在，不能去A国。”

　　“我去哪轮得到你管？放开我！”

　　对方伸手按住他肩膀，一股诡异的力量禁锢住他全身，一动都动不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猩红笑眼没说话，凑近低头，一口咬在矢彦的脖颈上，贪婪地吸食他的血液。

　　“我说了不行。”

　　无数红色烟雾顺着伤口钻进矢彦体内，游走全身。

　　“你还没有进行二次异变…”

　　“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

　　矢彦拼尽全力，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将人狠狠拽到身前，一拳砸在他脸上。

　　可对方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变，只是矢彦的拳头沾满了鲜血。

　　“咯咯……”

　　诡异的怪笑声还在继续。

　　矢彦怒火上头，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砸下。

　　对方散落的血雾瞬间腾空，全部顺着脖颈伤口，钻进矢彦身体里。

　　剧烈到极致的痛感瞬间爆发，矢彦眼前发黑，身体发软马上就要摔倒。

　　猩红笑眼立刻上前，伸手稳稳将他抱住。

　　红色雾气顺着血液渗透五脏六腑，背后的翅膀疯狂抖动。

　　矢彦脸色惨白到极致，抬手想直接斩断异变的翅膀，后背却猛地炸开一股强横力量。

　　第一对翅膀撑开，紧接着第二对……

　　矢彦意识模糊，勉强低头看清——

　　三对羽翼……

　　是六翼。

　　下一秒，双眼一闭，彻底晕死过去。

　　“只是六翼吗？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