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67、我到底是什么？

　　　　黑雾内部，萧策衍和温如玉已经迷失方向，温如玉手中的青丝不断向外延伸，无论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在绕圈啊！”温如玉难得露出了烦躁的神色。

　　萧策衍盯着四周无尽的黑暗，沉声道：“看来他是故意把我们分隔开，打算一个个解决掉。

　　这里是他的领域，我们没办法从内部强行破局，除非找到周恒的本体。”

　　温如玉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主动找到周恒了，之前那些黑手还能帮我们判断方向，现在连它们都消失不见了。”

　　两人仔细观察着四周，那些诡异的手臂却毫无踪影，短时间内显然无计可施。

　　“你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你那个徽章的能力。”萧策衍看向温如玉。

　　温如玉无奈摇了摇头：“我这个只是辅助技能，做不到定位目标。”

　　“好吧。”

　　徐一林也试图跟着那些黑手，找到周恒所在的位置，可那些黑手将他拖行一半后便突然松开，消失得无影无踪，徐一林也彻底被困在了黑雾之中，辨不清东南西北。

　　矢彦这边，黑雾彻底扰乱了他的感知，根本无法锁定周恒的位置。

　　他凝神聚气，刚想爆发自身力量强行开辟一条道路。

　　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骤然压下，笼罩了整个战场。

　　矢彦脸色大变，心中警铃大作：是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还是说周恒在短时间内再次变强了？

　　如果只是周恒还好，万一……万一那个猩红月牙笑眼的人来了，那就彻底糟了。

　　战场中心，蒋故温双手死死撑着周恒想要将他按进嘴里的巨力，汗水不断滴落，砸在周恒漆黑的皮肤上。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上的压制力忽然一轻，刚松一口气，一只黑手便瞬间穿透了他的胸口，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缓缓流淌。

　　“啊——！”蒋故温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惨叫。

　　黑手猛地抽回，蒋故温无力地跪倒在地，鲜血不断从胸口涌出。

　　周恒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他，裂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再次伸出手。

　　此时的蒋故温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反抗，被周恒轻轻抱起，拥在了怀里。

　　“周恒…

　　你去死吧……”

　　蒋故温嘴角残留着血迹，低眸瞥见对方裸露的黑色肌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口狠狠咬在了周恒的肩膀上。

　　周恒瞬间剧痛难忍，疯狂地四处乱窜，发狂般想要将蒋故温从身上拽下来。

　　可蒋故温使出全身仅剩的力气，死死抱着周恒不肯松手。

　　当他的嘴角尝到周恒血液的那一刻，口中尖牙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

　　他想吃掉周恒，蒋故温开始大口大口地撕咬着周恒的身体，疯狂吞咽着对方的血肉。

　　脑海里不断回响：好吃…

　　流失的血液在飞速回流，枯竭的力气涌回体内。

　　周恒见状，也红了眼，疯狂地反咬蒋故温。

　　虽然他先前爆发出远超现在的力量，可维持这片黑雾领域太久，也已经力竭。

　　没过多久，蒋故温的肩膀便被他撕咬得露出白骨。

　　剧痛几乎要将蒋故温的意识吞噬，可周恒血肉带来的异种能量，却又死死吊着他的性命。

　　死不掉…

　　为什么还活着啊…

　　蒋故温的脑海里彻底混乱。

　　看着自己的皮肤逐渐长出黑色纹路，指尖长出锋利的长甲。

　　他心一横，手猛地穿透周恒的胸口，死死攥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周恒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捏住，全身瞬间僵硬，动弹不得。

　　蒋故温猛地抽回手，那颗还在搏动的心脏便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他低眸看向僵在原地的周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满足的笑容：“原来融祸者得到异种的力量后，居然是这种感觉吗？好奇妙。”

　　说着，他当着周恒的面，直接将那颗还带着温度的心脏一口吞了下去。

　　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强大气息瞬间席卷全场，冲破黑雾，被困在里面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震惊地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

　　周恒的身体逐渐失去温度，重重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蒋故温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随后脱力跪倒在地。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般狠狠砸进蒋故温的脑海。

　　他被迫以周恒的视角，亲历了那场炼狱。

　　“这是什么……”

　　穿白大褂的男人握着冰冷的小刀，划开他的腹腔，硬生生塞进一枚不知名的异种器官。

　　实验室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味。

　　他体内的脏器被一次次掏出、置换，再粗糙地缝合，针管一次次扎进血管，药液推着剧痛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疼……好疼……”

　　“我不想做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肤色一点点沉成漆黑，喉咙处发痒撕裂，慢慢裂开一道狰狞的缝。

　　脸上也爬出几道怪异的纹路，乍一看像多出来的眼睛，却又绝非人类该有的模样。

　　“你们放过我吧……”

　　他又被抬上了手术台。

　　旧伤还没愈合，皮肉又被再次剖开。

　　“太痛了……”

　　剧烈的绞痛炸开，又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体内，身体剧烈排斥，一口鲜血猛地从喉咙呛出。

　　不知过了多久，刀口终于愈合。

　　可喉咙处，已经彻底长成了一张完整的，恐怖的嘴。

　　脸上也凸起了异样的器官，像是眼睛，却透着非人的诡异。

　　“我……变成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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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苏成的博士说，这是拯救人类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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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只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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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故温死死陷在周恒的记忆里，意识被两股意志疯狂撕扯，脑袋混沌欲裂，几乎要彻底崩碎。

　　“我是蒋故温！这些都是周恒的记忆……不能被吞噬，绝对不能！”

　　“不对……不对不对……我是周恒啊……”

　　“怎么回事？我到底是谁？不对……我不是周恒……也不是蒋故温……我到底是什么……”

　　他抱着头蜷缩在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混着彻骨的茫然与绝望。

　　“我是怪物……”

　　两种记忆、两种痛感，在他脑子里狠狠冲撞，像是要把颅骨生生撑裂。

　　“我是蒋故温……我是余烬之城的人，我有队友，有林烁、戚哲……”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拽回理智，可下一秒，实验室的冰冷的手术刀，锋利的将他的脏器生生掏出。

　　“不……我是周恒……我被他们剖开过肚子……他们往我身体里塞怪物的零件……”

　　喉咙处传来一阵发痒的蠕动，仿佛那张不属于人类的嘴正在缓缓苏醒：“我恨他们……我要把所有人都拖进黑暗里……”

　　“不是的！那不是我！那是他的记忆！”

　　“我救过人……我守过城……我不是怪物……”

　　“可你吃了他的心脏……你吸了他的血……你现在跟我一样……”

　　周恒的声音在脑海里低沉回响，和他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辨不出彼此。

　　蒋故温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黑，指尖长着锋利的甲，刚刚还捏过一颗跳动的心脏，亲口吞了下去。

　　“我杀了他……我变成了他……”

　　“不对……我是蒋故温……”

　　“我是周恒……”

　　“我是谁……”

　　他抱着头狠狠往地上撞，意识在两个人格之间反复横跳：“我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我身体里有两个人啊…是什么啊…我到底是人还是怪物…我是谁啊……我是蒋故温还是周恒——”

　　就在这时，蒋故温混乱的脑海里，骤然闯入一道猩红月牙笑眼的身影。

　　那人伸手一把揪住他，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发出低沉瘆人的笑声：

　　“恪恪恪恪……你不清楚是吗？那我来帮你啊……”

　　话音未落，他抓着蒋故温猛地往前一拖，强行将他拽进一段更深层的记忆碎片里。

　　那人狠狠按住蒋故温的脑袋，逼着他睁眼看向前方。

　　“看清楚——这是姜彦明的死。”

　　画面骤然清晰。

　　少年瘦弱的身影站在那里，语气轻软，却带着解脱般的认真：

　　“快走吧……谢谢你们……

　　也谢谢傅先生……

　　给了我一个家……

　　我不是小哑巴，我有名字，我叫——姜彦明。”

　　一声清脆而冰冷的枪响骤然炸开。

　　那道单薄的身影猛地一颤，被子弹狠狠穿透，直直倒在了漫开的血泊之中。

　　蒋故温瞬间情绪崩溃，嘶吼出声：

　　“姜彦明！”

　　那一声喊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混沌的意识。他死死攥着拳，浑身发抖：

　　“我想起来了……我是蒋故温！我记起来了，我不是周恒，我是蒋故温！”

　　可下一秒，脑海里又硬生生闯入一段截然不同的片段。

　　视角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外头蒙着厚布，看不清光亮，只能清晰地嗅到A154特遣队队员的气息，听见断断续续的对话：

　　“这地磁能校准好吗？”

　　“笼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接着他被人抬进阴冷的地下室，笼门咔嗒一声打开。

　　有人靠近，给他注射了一管不明液体，意识瞬间坠入黑暗。

　　再醒来时，浑身插满冰冷的管子，生命气息一点点流失，虚弱得快要消散。

　　蒋故温眼神再次涣散，喃喃自语，语气飘忽不定：

　　“……不对，我是周恒才对……我刚刚明明感受到了蒋故温的气息……所以我是周恒……我被抓去做过人造地磁计划……”

　　一旁，那道猩红月牙笑眼的身影发出一连串戏谑又瘆人的怪笑：

　　“咯咯咯咯……你还真信了？蠢货！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