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56、终极解药

　　　　第二日清晨，矢彦准备离开暗渊。

　　时楠知一脸依依不舍，这儿成天对着司妄一个大反派，日子实在难熬，连忙拉住他：“矢彦，你下次来一定要给我带点好吃的啊，我真的再也不想吃虫子了。”

　　“好。”矢彦干脆点头。

　　一旁的毒蝎主动凑了上来，矢彦习惯性抬手揉了揉它光滑的脑袋。毒蝎温顺地伏低身子，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司妄在旁淡淡开口：“它想送你出去。”

　　矢彦了然颔首，也没客气，翻身坐上了毒蝎宽厚的背。

　　一人一虫渐渐远去，身影慢慢消失在林地尽头。

　　司妄立在原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从前，他是真的想把矢彦强行留在身边，哪怕用尽极端手段。可如今有时楠知在身旁陪着，好像……也不是不能放手。

　　又或者，是吞服那些特殊虫子之后，他的情绪与念头，真的被某种东西悄悄影响了。

　　毒蝎载着矢彦一路平稳穿行，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林间透着微凉的湿气。

　　矢彦单手扶着毒蝎的硬壳，另一只手不自觉按在胸口，项链贴着肌肤，传来微弱而安稳的触感。

　　一路依旧没有异种敢靠近，反倒有几只小家伙好奇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生怕惊扰了这位连王都礼让三分的人类。

　　等彻底离开暗渊范围，矢彦拍了拍毒蝎的头：“就送到这里吧，回去了。”

　　毒蝎停下脚步，恋恋不舍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才缓缓后退几步，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道别。

　　直到矢彦转身骑上自己的车，它才转身没入密林之中。

　　车子驶在荒芜的公路上，矢彦的思绪却飘回了暗渊。

　　司妄的变化，时楠知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有毒蝎过分亲昵的依赖……都和他印象中的格格不入。

　　“被异种影响……吗？”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车子渐渐靠近余烬之城的大门，守卫远远看见他胸口的红色徽章，立刻恭敬地打开城门。

　　矢彦刚驶入基地，就迎面遇上了匆匆走来的苏成。

　　苏成见他平安回来，明显松了口气：“Zara博士，你可算回来了，我还正担心你呢。对了，你昨天出去……是有什么发现吗？”

　　矢彦握了握胸口的项链，淡淡一笑：

　　“算是有一点不小的收获。”

　　有些东西，他要立刻回到研究室，好好研究一下了。

　　矢彦刚回到研究室，便立刻取出那条项链，按开侧边卡扣，项链应声弹开。

　　夹层里嵌着一张微缩照片，照片上的金发女人让他微微失神。

　　片刻后他回过神，取来放大镜，仔细观察项链里暗藏的秘方。

　　字迹是写下后再被缩印进去的，上方覆着一层半椭圆玻璃，只有凑近眼前或对着光线，才能勉强看清内容。

　　矢彦刚看清秘方上的字迹，嘴角便不自觉勾起一抹笑，他不敢耽搁片刻，转身快步走到研究室外面：“去让苏成立刻过来协助药剂配比。”

　　“是。”

　　苏成很快赶到实验室，两人对着秘方上密密麻麻的分子式与反应条件，一头扎进了无休止的调试中。

　　离心管在支架上高速旋转发出低鸣，移液器精准吸取着各色试剂，蓝色、透明、淡金色的液体在试管中反复融合、反应、沉淀。

　　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与设备规律的嘀嗒声，填满了整间密闭的研究室。

　　窗外天色从明亮渐渐沉向昏黑，又彻底坠入深夜，实验室里只余下冷白的顶灯长明。

　　不知持续了多少个小时，苏成握着移液器的手微微发颤，眼底早已爬满细密的红血丝，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滞涩。

　　他强撑着完成最后一组配比，终于撑不住靠在实验台边，疲惫地阖上眼，声音沙哑干涩：

　　“Zara博士……这个，真的是最终解药吗？”

　　矢彦盯着试管中渐渐稳定下来的淡蓝色试剂：

　　“不会错的，就差最后一步调和了。”

　　他侧头看向苏成眼下浓重的乌青与满脸倦容，实在不忍心再让他继续这样高强度紧绷下去，轻声劝道：

　　“你先去歇一会儿吧。”

　　苏成应了一声，几乎是挪着步子走到角落的简易沙发上，刚一坐下，身体便放松下来，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矢彦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操作台。

　　他独自调整着反应温度与磁场参数，小心翼翼地滴入最后一滴稳定剂，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试剂在试管中缓缓相融，色泽一点点趋于纯净深邃的蓝。

　　矢彦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松开。

　　“成了……”

　　他几乎是立刻攥紧药剂，快步冲出实验室，一路直奔融祸者隔离区。

　　“开门，抓一个融祸者出来。”他声音冷硬。

　　看守对视一眼，不敢耽搁，很快将一名浑身覆满黑毛的融祸者麻醉拖出。

　　“按住。”

　　四只手立刻将人死死摁住。

　　矢彦举起针管，却发现对方手臂早已被黑毛覆盖，连血管都找不到分毫。

　　“换一个。”

　　两名守卫将人拖回，又押出另一名——身上未长毛，只背脊生着毒刺，额头往上竟长了六只眼。

　　矢彦捏紧针管，对准血管便要扎下。

　　下一秒，融祸者骤然暴起。

　　两名守卫瞬间被甩飞出去，矢彦反应不及，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眼前阵阵发黑。

　　那融祸者直扑关押区大门，显然要放出所有同类。

　　“拦住他！”矢彦厉声嘶吼。

　　融祸者回头朝他狂啸，数根尖刺破空射来。

　　矢彦身形急闪，尽数避开，在距对方一米处猛地蹬地跃起，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脸上，将人踹飞出去。

　　融祸者嘶吼着爬起，隔离区内所有融祸者齐齐躁动起来，哀嚎与愤怒的咆哮混作一团，震得墙面嗡嗡作响。

　　矢彦来不及多管，握着解药再次冲上前。

　　融祸者身负异种基因，力量与速度都远超常人。

　　矢彦忽然抬手，指尖逸出一道微弱微波，冷喝：“停下！”

　　融祸者动作一顿，竟真的顿住一瞬，原本进攻的姿势立刻变换，他下一秒便猛地转身，冲向大门——他要彻底解放所有同类。

　　就在此刻，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骤然炸开，镇压全场所有异种气息。

　　地下二层的警报声凄厉大作。

　　那融祸者双腿一软，“咚”地跪倒在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里不受控制地喃喃：

　　“执掌异变的万异始祖……改写终末的暗渊君主……”

　　矢彦缓步走上前，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伸手揪住其头上犄角，狠狠往地面一砸。

　　“我不是让你停下了吗？”

　　黑色液体从融祸者额头缓缓渗出，他艰难转头，对上矢彦一双骤然猩红的眸子。

　　“我不是让你停下了吗……为什么不听话。”

　　融祸者刚想发出声响，便被矢彦随手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墙皮大片脱落。

　　视野模糊间，他只看见那道白大褂身影走近，手里握着一管幽蓝药剂，猩红目光格外刺眼。

　　“王……”他艰难吐出一字。

　　矢彦不理会他的求饶，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将整管蓝色药液狠狠推入体内。

　　融祸者全身剧烈扭曲，凄厉的尖叫混杂着警报声，在隔离区内炸开。

　　片刻后，地表军队持枪冲下，在弥漫的烟雾中大喊：

　　“苏博士！Zara博士！”

　　无人回应。

　　烟雾深处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带队人立刻举枪警惕：“谁？！”

　　“我。”矢彦的声音低沉传来。

　　众人瞬间松了口气：“Zara博士，您看见苏博士了吗？”

　　矢彦将昏死过去的融祸者丢过去，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苏成在实验室睡着了。

　　把这个人带去给江博士。”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另外，通知余烬之城——终极解药，成了。”

　　所有人猛地睁大眼睛，惊愕地看向矢彦那双已恢复成幽绿的眼眸。

　　而屋内那股足以令人窒息的异种威压，早已消散无踪。

　　矢彦转身回到研究室，指尖在操作屏上飞快滑动，将刚才注射、压制、药效反应的全过程一一录入存档。

　　屏幕刚跳转到【保存成功】，他口袋里那枚一直没在意的红色徽章忽然微微发烫。

　　一道细弱却清晰的红光骤然射出，径直打在前方的玻璃柜面上，一行冷白的字符缓缓浮现：

　　【你已被749局标记。】

　　矢彦眉峰猛地一皱，伸手摸出那枚徽章。

　　“居然真的有这个东西吗……我还以为只是传说。”

　　矢彦垂眸看着掌心的红色徽章，低笑了一声，抬眼望向沙发上熟睡的苏成。

　　“是在监视他吗……呵呵，标记？”

　　他指尖轻轻一捻，徽章表面的红光骤然剧烈闪烁，绿眸深处翻涌着戾气。

　　“让我看看，你们749局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随手将徽章往实验台上一丢，金属外壳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下一秒，矢彦抬手按在耳后，一道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微波悄无声息扩散开，瞬间掐断了徽章对外的所有信号。

　　“那么接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空无一人的监控死角，声音压得极低。

　　“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一场游戏。”

　　实验室的通风口轻轻嗡鸣，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无声熄灭。

　　矢彦抬手，指尖划过空气，像是在划定一片猎场。

　　“狩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