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5、杀人机器——矢彦 随

　　随着阳光斜斜铺向跑道，一架飞机缓缓降落，稳稳停稳。

　　舱门开启，一行人沿梯而下，走在最前方的男人身姿挺拔，英姿焕发。

　　细看之下，他五官深邃立体，却自带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一身白色制服穿在身上，不显刻板沉闷，反倒格外衬人。

　　他主动伸手，与前来迎接的领导人礼貌相握，一口流利的P国语言，客气又疏离。

　　“您好，我是A国此次派来与贵国交好的代表，同时，也是为寻回我国一名重要研究人员而来。”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不瞒您说，不久前，我国一名研究人员携带病毒的核心资料叛逃出境，航班不幸在途中坠毁，定位显示，坠机地点就在P国境内。”

　　领导人眉头微蹙，疑惑开口：“少校如何确定，此人还活着？”

　　被称作少校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冷硬如铁：“A国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抱歉，忘了正式自我介绍。

　　您可以称我为司妄。”

　　他身上隐隐透着野兽般的凶戾气息，灰色眼眸深如寒潭，让人看不透分毫，只觉处处暗藏危险。

　　领导人引着司妄步入茶厅落座。

　　老者虽年岁已高，一身傲骨不减，气场丝毫不输眼前这位年轻少校。

　　司妄却不见丝毫拘谨，环视一圈后，随意挑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双腿自然交叠。

　　一杯热茶被推至面前，热气袅袅升腾。

　　他一身雪白制服，长靴及大腿，腰间配枪冷光微闪，说话间，从内侧包中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这就是那名叛逃者。

　　若贵国有人见过，请将他交予我们处置。”

　　“这是自然。”领导人颔首。

　　交谈间，司妄的目光始终落在对方脸上，细致观察着每一个神情。

　　片刻后，确认对方并未隐瞒，他才收回视线，将照片收回包中。

　　“还请务必上心。只要能将此人找回，A国愿以解药试剂作为回报。”

　　领导人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放下茶壶，将茶杯推至他面前：“这么说，贵国已经研制出相关药剂了？”

　　“实不相瞒，药剂正是出自他手，只不过并非最终版解药。这也是我们必须将他带回的原因。”司妄语气平淡，“说起来，我与他也算亲人。我是两位博士收养的孤儿，比他年长一岁，一向待他如亲弟，只可惜，他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他叫Zara，是AE01博士与玛莎博士唯一的孩子。您应该知道，AE01博士本是P国人，曾为祖国立下不少功劳。”

　　“自然记得。

　　不知两位博士如今……”

　　“病毒爆发之后，他们便下落不明。我也真心希望，能将他寻回，好好照看。”

　　司妄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哀伤，可在低头的瞬间，那点情绪便彻底消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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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渊无论昼夜，始终阴森可怖，危机四伏。

　　“好了没有？赶紧出发了！”林烁在车里扯着嗓子大喊。

　　萧策衍四处望了一圈，随口问道：“矢彦呢？还没收拾好？”

　　舒琦从他身旁走过，低声回了句：“他比我们都早。”

　　萧策衍闻言微微一窘，不再多言，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一眼便看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矢彦。

　　“这么早？”

　　“不早，是你们起晚了。”矢彦眼都没睁。

　　萧策衍无所谓地笑了笑，探头朝窗外又催了一声，这才缩回车里，像平常一样随口问候：“对了，伤口怎么样了？没被感染吧？”

　　矢彦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如果我真感染变异了，你也离那一天不远了。”

　　萧策衍被他一句话逗笑：“行吧行吧，你自己多注意点伤口。”

　　车轮碾过干裂的土地，尘土在车后飞扬。

　　萧策衍一行人正朝着暗渊腹地进发，那里孕育着无数珍稀的变异植物，也盘踞着外界罕见的恐怖异种。

　　只因深处潮湿阴暗，终年不见阳光，才成了异种绝佳的滋生地。无数前来采集样本的队伍，都把性命永远留在了这里。

　　萧策衍打开远光灯，可密林依旧望不到尽头，灯光只能勉强照亮近处的景象，远处依旧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扭曲的枝丫张牙舞爪，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威胁，让人不寒而栗。

　　“还要开多久啊？”

　　“应该快了，都开这么久了，居然一路没碰到什么异种。”

　　又往前行驶一段，路面彻底被植被阻断，再也无法前进。

　　“到了，下车。”

　　萧策衍干脆利落地跳下车，叮嘱身后队员紧跟队形，不要掉队。

　　前方郁郁葱葱的树冠遮蔽了所有阳光，石块上覆满湿滑的青苔。

　　军靴踩在落叶与腐土上，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

　　“都记清楚！无论任务是否完成，必须在日落前回到这里集合，全员撤离暗渊腹地！”

　　出发采集样本前，萧策衍当着所有人的面，下达了死命令。

　　“明白！”

　　应声过后，队伍分成若干三人小队。萧策衍特意把矢彦和安宁，留在了自己这一组。

　　戚哲与队里的“高个子”蒋故温，“竹竿子”时楠知组成一队；

　　舒琦则带着一名年纪稍小、性格偏安静的队员姜彦明，全队上下向来很照顾这个孩子；

　　剩下林烁，和黎阳以及一位眉间带疤的队员徐一林搭档行动。

　　萧策衍走上前，拍了拍林烁的肩膀，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

　　“平时马虎就算了，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信你们。”

　　他又转头对所有人郑重叮嘱：

　　“务必在日落前归队。我相信我的每一位队员，愿上天庇佑我们。”

　　“出发！”

　　另一边，林烁三人在林中搜寻样本。徐一林提着收纳箱跟在后面，林烁则走在前方探路，手始终按在腰间枪套上。

　　“刀疤哥！快过来！我找到一个！”

　　徐一林脸色微沉，走过去蹲下身：“别这么叫我，我有名字。”

　　“哎呀别介意嘛，你也可以随便叫我。快，把箱子打开。”

　　他依旧面无表情，配合着打开容器，将异种样本装入其中，身后的黎阳时刻提防着异种的袭击。

　　林烁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伸手搭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把人拉近。

　　“好像我还是第一次跟你单独出任务！”

　　“就你这水平，也配跟我一组？”

　　“你少看不起人！哪天比划比划，看我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挺有自信。行，等这次任务回去，就跟你比一场。”
　　“行了，先完成任务吧。”黎阳冷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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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萧策衍三人穿过布满青苔的石堆，眼前忽然出现一小片花海。

　　花瓣艳丽粉嫩，花蕊却是猩红如血，布满细密触须，细长的根须在地面一圈圈缠绕盘结。

　　“好漂亮……”安宁看得有些失神，忍不住轻声赞叹。

　　“在这个变异的世界，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美丽。”萧策衍沉声提醒，又指了指地面上的花茎，“它会用外表迷惑目标，等靠近就用茎秆死死缠住，瞬间长出尖刺，把猎物折磨至死，再让花蕊吸食血液。”

　　矢彦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在这个世界，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是，但变强不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更是为了保护弱者。”萧策衍看向他。

　　“没人会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只有自己变强，杀出一条生路。”

　　萧策衍转头看了矢彦一眼，他神色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他没有再多争辩，提起收纳箱，准备采集样本。

　　“你就这么过去？”矢彦挑眉。

　　“当然不，直接过去跟送死没区别。”

　　话音落下，萧策衍纵身跃上大树，居高临下观察着花海，估算着两棵树之间的距离。

　　紧接着，他猛地一跃而下。安宁在下方吓得差点叫出声，所幸他稳稳落在花海中央的树干上。

　　“真慢。”矢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哦？这么厉害？那你来试试？”

　　萧策衍刚在树上绑好绳索，便听见他的声音。

　　矢彦往前踏出两步，萧策衍急忙制止：“别过来！会被缠住感染的！”

　　他恍若未闻，径直助跑起跳，抓住萧策衍绑好的绳索，在花海上方荡了起来。

　　花朵瞬间感知到活物，地面的花茎疯狂抽搐，朝着空中狠狠抽打。

　　可矢彦身形快如鬼魅，花茎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钩爪！”

　　萧策衍将钩爪甩给她。

　　矢彦借力将钩爪固定在另一棵树上，双腿缠住绳索，骤然松手，整个人倒挂在空中。

　　花茎疯了一般四处乱抽，不少紧紧缠在树干上，勒出深深痕迹。

　　“小心！”安宁在不远处看得心惊胆战，满脸担忧。

　　矢彦灵巧避开所有攻击，干脆利落地连根拔起一株花。

　　周围的花朵感知到同伴被袭，纷纷围拢过来，猩红花蕊上，还挂着未吸干的暗红血迹。

　　他随手又扯起几株，朝萧策衍丢去：“接住！”

　　萧策衍抬手稳稳接住，心底对矢彦的身份，越发好奇。

　　矢彦借着腰力翻身，双手抓绳荡向花海外侧的空地，稳稳落地。

　　下方的花朵还未反应过来，竟开始互相撕咬纠缠。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策衍抓着绳索，带着收纳箱安全落地，开门见山地问。

　　矢彦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

　　以前，是个杀人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