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一版试剂 ...
-
萧策衍刚坐进车里，便立刻给基地发去消息。
看着通讯面板上那枚灰暗许久的光点重新亮起，小林当即兴奋得手舞足蹈，抓起通讯器便急切喊道：
“这里是六方基地——余烬之城，萧策衍听到请回答……重复，萧策衍听到请回答！”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矢彦平静的声音：
“萧策衍已接收……任务完成，正在返回基地。”
“收到……”
话音未落，电流声响起，与基地的通话断开了。
“滋啦——”
矢彦望着彻底沉寂下来的通讯设备，指尖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车上固定着的指南针——指针稳稳指向北方，没有乱晃，也没有失灵。
磁场正常，并非大范围干扰。
他稍稍松了口气，将通讯器随手丢在一旁，不再多做尝试。
而另一边，余烬之城基地内。
小林早已顾不上那突然中断的通话，满心都是刚才那句“任务完成，正在赶回”。
他攥着通讯器，脚步匆匆地往指挥室赶，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去：
“郑级长！郑级长！A154特遣队有消息了！他们还活着！”
指挥室里气氛本就沉凝，郑级长正对着满屏杂乱的监控画面蹙眉，听见这一声，立刻转过身来。
“慌什么。”他沉声压下小林的急躁，目光锐利，“说清楚，什么消息？”
小林喘着粗气，把通讯器往桌上一放，语速极快：“级长，是A154！刚才通讯接通了，他们回复了，任务完成，正在往回赶！就是信号不太稳，说了一句就断了……但他们还活着！”
郑级长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伸手调出战况地图，目光落在那枚仍在缓慢移动的光点上。
“还在移动，人没事就好。”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通知外围巡逻队，往A154返程路线靠拢，保持隐蔽，随时准备接应。”
“是！”
白光不停闪烁，小林的步伐匆匆。地下研究室内，一阵脚步声响起，猛然顿住。
苏成站在冰冷的实验器械之间，满脸疲惫，眼底爬满细密的血丝。
“已经有人发现‘净化’计划了……”
话音未落，一阵失控的怒骂便狠狠砸了过来。
“骗子！你们根本就是一群骗子！”
“拿我们做实验！把我们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是你把我们变成怪物的！是你！！”
一声声控诉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割得人耳膜发疼。
苏成终于撑不住，疲惫地将脸深深埋进掌心，指节泛白。
长久的忍耐在这一刻彻底崩裂，他猛地抬头，对着那群模样扭曲情绪癫狂的实验体厉声怒吼：
“你们以为是我把你们变成这样的吗？！”
“你们早就感染了！早就没救了！是我给了你们一条活路，给了你们新的生活！”
“就算不来这里参加净化计划，你们照样会彻底异化成怪物，被拖出去审判、枪毙！”
“你们有什么资格怪我？是我欠你们的吗？！”
“真觉得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想死就尽管去死啊，我不拦着！”
“……”
吼完最后一句，他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背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你们有研究出什么了吗？”
苏成猛地转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周恒靠在门边，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只一双眼睛平静地望着外面空旷的走廊：“有…有的。”
“那就好。”周恒轻轻点了下头，再没多余的话，也没再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靠着门。
苏成转身走出了关押异种的区域，一把推开另一间实验室的门。
室内仪器还在运转，里面的人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前：“苏博士……怎么了？净化计划那边还顺利吗？”
苏成没理会，只是目光急切地在室内扫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博士，您在找什么？”
“解药呢？”苏成骤然开口。
那人一愣：“负责解药研发的江博士还没回来……”
“我问你，解药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啊……第一版试剂是做出来了，只是……还很不稳定……”对方吞吞吐吐。
苏成懒得再听，径直走向摆放药剂的架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排蓝色液体。
他拿起一支就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苏博士！这试剂还存在风险，不能现在拿走，至少等江博士回来……”
苏成完全无视劝阻，攥着药剂快步冲回周恒的住处。
肖尘见他神色匆匆，立刻追了上来：“你要去哪？”
苏成没有理他。
肖尘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他拽住，拉到自己面前：“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成依旧沉默，直到肖尘低头瞥见他手里紧握着的试剂，脸色一变。
“周恒的理智快要被异种吞噬了，”苏成低声道，“趁现在用解药，或许还能保住他。”
“这试剂真的能用吗？苏成，江识喻知道你把它拿走了吗？”
“没时间等了，第一版出来了，就只能试一次。”
肖尘还想阻拦，苏成已经推门冲进了周恒的房间。
他慌忙跟了进去。
周恒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浑身不住颤抖，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成上前轻声唤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脸色一沉，立刻取出针管抽取药剂，正要扎向周恒的血管，肖尘再次伸手拦住。
“你真要这么做？万一药剂起反作用，让他彻底压制不住异种，怎么办？”
“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赌一把。”
话音落下，苏成猛地将针头扎进周恒的血管，将蓝色药剂缓缓推入。
液体一注入体内，周恒的身体瞬间开始剧烈抽搐。
周恒蜷缩成一团，喉间不断溢出压抑的闷哼，仿佛有无数狂暴的东西在他血管里疯狂冲撞。
青筋在他额头与脖颈暴起，肤色忽白忽青，原本平静的面容彻底扭曲。苏成和肖尘连忙上前按住他不停挣扎的身体。
“周恒，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要是他撑不住怎么办？”肖尘声音发紧。
“不会的，他一定可以。”苏成语气无比坚定。
话音刚落，周恒猛地一挣，整个人狠狠弓起身子，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终于冲破喉咙。
紧接着，他浑身剧烈一颤，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骤然崩断，疯狂的抽搐慢慢平息了下去。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三个人粗重凌乱的呼吸。
两人缓缓松开按住他的手，屋内那股几乎要压垮人的浓重异种气息，也彻底消散无踪。
片刻之后，周恒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落在苏成和肖尘身上。
周恒轻轻动了动手指，松开了早已被抓得皱巴巴的被褥，声音沙哑得厉害：
“……刚才那是……”
“药剂起作用了。”苏成紧绷的肩终于松垮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你体内的异种气息……暂时被压下去了。”
肖尘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缓缓舒展：
“心率稳定了，也没有再暴走的迹象……第一版试剂，居然真的成了。”
周恒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反复握了握拳，又松开。
没有失控的躁动感，没有吞噬理智的饥饿感，只有浑身散架般的酸痛。
“我……变回人了？”他轻声问。
苏成看着他，眼底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释然：
“至少现在，是。”
可这句话刚落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冷厉的喝问：
“苏成，是谁让你擅自使用未完成试剂的！”
苏成脸色骤然一沉，刚放松下去的神经瞬间又绷紧。
周恒本就虚弱的身子微微一顿，下意识往床内侧缩了缩，肖尘立刻起身挡在病床前。
门被猛地推开。
郑级长一身制服，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目光扫过屋内凌乱的场面，最后死死钉在苏成身上。
“未经过基地审批，未通过安全评估的试剂，你也敢直接注射到活体身上？”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周恒是高危异种融合者，一旦失控，整个研究区都要陪葬，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苏成喉结动了动，没有退让：“级长，他当时已经濒临暴走，再晚几分钟，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救不回来也是实验风险内的事！”
郑级长上前一步，语气更厉，“你这是拿整个基地的安全赌你那点不成熟的研究！现在立刻跟我去惩戒室接受审查，试剂样本和实验记录全部封存——”
话音未落，床上一直安静躺着的周恒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
“……不关他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周恒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一点：
“是我求他的。”
“如果不注射，我刚才就已经变成怪物了。”他抬起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青色，“是苏博士……把我拉回来的。”
郑级长一顿，看向周恒的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又冷硬起来：
“周恒，你现在状态不稳定，先好好休养。至于苏成——”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反驳：
“违反实验守则，私自使用违禁试剂，必须接受处置。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一版试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