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43、再见旧友时楠知

　　　　司妄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毒蝎，去给他喂点毒，让他睡一会，太吵了。”

　　毒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离去。

　　司妄再度抬眼，目光冷冽地扫向众人：“你们来这儿干什么？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反倒主动送上门来。尤其是你——Zara。”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矢彦身上。

　　矢彦顿了顿，声音平静：“只是来看看，你把时楠知放了。”

　　司妄挑眉轻笑：“看看？看我，还是来看暗渊里的这些‘怪物’？”

　　矢彦直视着他的双眼：“我不知道你已经成了异种之王，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从A国逃出来了。”

　　司妄淡淡颔首：“我的实力，你很清楚。A国里，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矢彦不再说话。

　　林烁终于按捺不住，目光下意识扫过那些融祸者，忍不住开口：“你也知道自己是怪物？哪个正常人放着人类不做，偏要跑到这种鬼地方，跟一群虫子怪物混在一起……”

　　司妄眉峰一挑，语气骤然转冷：“你说他们是怪物？”

　　他猛地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刺骨的嘲讽：“待在人类基地里生活的就是人，被你们人类私自实验改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就是怪物？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自私自利。

　　他们被人类基地抛弃，被异种排挤。

　　他们无处可去！

　　我是暗渊的王，是我接纳的他们——包括你们的队员，时楠知！”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司妄身后的融祸者。

　　他们……竟然曾经都是人类？

　　“不可能，人类基地绝对不会做这种事！”黎阳失声开口，望着那些扭曲却依稀能看出人形的身影，心口莫名一紧，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萧策衍也满脸不信，神色凝重。

　　全场之中，唯有矢彦面无表情。

　　他比谁都清楚，A国基地一直暗中进行活人实验。而眼前这群融祸者里，有几道身影，他在费尔德森庄园的秘密实验室里见过。

　　那些实验体，也正用复杂异样的眼神，静静看着他。

　　萧策衍沉默半晌，终于沉声开口：“我们只是接到命令，前来探查新晋诞生的异种王。既然时楠知还活着，我必须把他带回去。”

　　司妄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好啊，你尽管带回去。等着他被审判者查出异样，一枪处决，又或是侥幸没被发现，等到某天彻底暴露，再被活生生拖上手术台解剖研究。”

　　林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司妄再度开口，语气冷硬：“他留在这，没人会动他，至少不会被人当成实验品。”

　　矢彦抬眼，目光锐利：“要不要跟我们回去，至少该让时楠知自己选。”

　　司妄眯起眼，视线在他身上顿了许久，忽然转向萧策衍，只传出一道极淡的意念微波，旁人谁也听不真切：

　　“你自己很清楚，你也是异种，潜伏在人类基地至今没被发现，最好安分点，别多管闲事。

　　你费尽心力从我这儿逃出去，好好珍惜你来之不易的自由。”

　　矢彦眉头猛地拧紧，心底那层被刻意掩盖的秘密被瞬间戳破，情绪瞬间失控。

　　他不再多言，身形骤然一动，径直朝着司妄冲杀而去！

　　众人惊呼出声。

　　矢彦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可司妄却轻描淡写便侧身避开。

　　几番交锋下来，矢彦攻势依旧迅猛，气息却渐渐乱了，额角渗出汗珠，体力在飞速消耗。

　　矢彦一言不发，拳风更厉，可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他不是完整战斗状态，几番强攻之下，气息越发紊乱，脚步微微一晃，露出了破绽。

　　司妄眼神微冷，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弱的异能量径直点在矢彦肩头。

　　“呃——”

　　矢彦闷哼一声，身形猛地后退数步，扶住胳膊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苍白。

　　“矢彦！”林烁等人急忙想要上前。

　　蟾蜍立刻往前一站，庞大的身躯挡住去路，瓮声瓮气一吼：“呱——！”

　　萧策衍抬手拦住队员，眼神凝重地看着场中。

　　司妄缓缓收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

　　“你已经打不过我了。

　　再打下去，只会暴露你自己的身份。

　　到时候，人类基地容不下你，你只能回到我的身边。”

　　矢彦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没有冲上去。

　　“你做了什么？”

　　他清晰地感觉到，司妄的力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能和他打成平手的程度。

　　“没做什么。”司妄说得一脸无所谓，“不过是吃了几只碍事的异种罢了。”

　　矢彦脸色瞬间惨白。

　　司妄竟然开始吞噬异种，汲取它们的力量……再加上他本身就异常强悍的体质。

　　“你……会被力量反噬吞噬的。”他压低声音，字字艰涩。

　　“我在意吗？”司妄淡淡反问，“倒是你，会在意？”

　　矢彦只是死死盯着他，久久不语。

　　半晌，他才哑声开口：“你就没发现，你自己已经变了吗？”

　　“我知道。”司妄轻描淡写，“吃那么杂，总归要付出点代价。不过是性格变了些，不算什么。”

　　矢彦闭上嘴，再也无话可说。

　　“算了。”司妄最终松了口，“你们不是想见时楠知吗？跟我来吧，来不来随便你们。”

　　萧策衍一行人满脸狐疑，可矢彦已经二话不说跟着司妄走了。

　　众人不再多想，连忙跟上。

　　穿过陡峭崎岖的山路，前方赫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地裂，裂口深处是漆黑的山洞。

　　司妄带着大批异种纵身一跃，径直跳了下去。

　　矢彦眉头微蹙，也紧随其后跃入黑暗。

　　萧策衍一行人却顿在了原地。

　　戚哲探头往下望了一眼，心里发怵：“我们……真要下去？”

　　“跳下去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林烁也跟着凑过来，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咂舌。

　　徐一林看向旁边的大树与垂落的藤蔓：“要不，我们用这个？”

　　萧策衍走过去扯了扯藤蔓，沉声道：“我们不知道下面有多深，藤蔓未必够长。”

　　蒋故温忽然淡淡开口：“我们为什么要自己爬下去？”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他。

　　只见他抬手指向一旁——几只蟾蜍正温顺地趴在地上，微微低头，分明是在示意他们骑到自己背上。

　　林烁看着那黏滑的皮肤，嘴角抽搐：“呃……我…我怕有感染风险。”

　　戚哲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

　　舒琪上前一步，与蟾蜍保持着安全距离，轻声问：“还有别的路能下去吗？”

　　几只蟾蜍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

　　“呱？”

　　“……”

　　众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林烁干笑一声：“……算了，我觉得还是爬藤蔓比较安全。”

　　一行人当即找来几根粗壮结实的藤蔓，牢牢系在树干上，一个个抓着藤蔓，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

　　下方的黑暗里渐渐透出暗紫色的微光，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果子甜香。

　　萧策衍第一个落地，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竟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钟乳石垂落，晶石闪烁，道路宽敞平整，完全不像外面看上去那样凶险。

　　不远处，司妄、矢彦和那群异种早已等候在此。

　　蟾蜍们蹦蹦跳跳地从一旁的坡道滑下来，落地时还得意地呱呱叫了两声，像是在嘲笑他们爬得慢。

　　林烁落地后揉着腰，一脸嫌弃：“就算摔死，我也不骑那玩意。”

　　戚哲连连点头：“同意同意，太瘆人了。”

　　司妄瞥了他们一眼，没多废话，转身朝溶洞深处走去：“跟上，时楠知在里面。”

　　众人立刻打起精神，紧随其后。

　　一路上，他们见到越来越多的融祸者，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修整道路，秩序井然。

　　没走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座由晶石和巨石搭建而成的宫殿，灯火通明，气派非凡。

　　司妄推开殿门，朝着深处走去，直到看见一扇扇门出现。

　　时楠知被牢牢绑在床沿，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嘴角还缓缓淌着一缕淡绿色毒液，模样看着十分吓人。

　　毒蝎就守在一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完全没察觉有人已经闯了进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烁当场脸色大变，失声吼了出来。

　　毒蝎猛地被惊醒，浑身一僵，尾钩瞬间竖起，摆出凶狠的战斗姿态。可看清来人是司妄后，它立刻蔫了下来，乖乖收起毒钩，温顺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没事，只是睡过去了。”司妄语气平淡。

　　戚哲不信邪，快步上前凑近一看，时楠知嘴唇发青，吓得他连忙后退：“脸都成这样了，你确定不是被它毒死了？”

　　说着，他戒备地瞥了一眼地上装乖的毒蝎。

　　司妄这才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时楠知的脸色，越看眉头锁得越紧，转头冷声道：“你给他喂了多少毒？”

　　毒蝎怯生生抬起头，用尾钩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几下，不敢发出声音。

　　“我让你说话。”司妄眼神一沉，自带压迫感。

　　毒蝎这才颤巍巍地传出一道意念：“一……一杯。”

　　司妄额角青筋当场跳了跳。

　　时楠知虽说已是融祸者，可身体还未完全异变，体质和普通人类相差无几，一杯毒液下去，怎么可能撑得住。

　　“我只让你喂一点点，让他安分睡一会就行，谁让你给这么多？”

　　毒蝎委屈地晃了晃尾钩：“我不知道人类该用多少……之前看他喝酒，一杯倒头就睡了，我以为毒也是一样的量……”

　　司妄被这逻辑气笑了，抬手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毒蝎被拍得整个身子一歪：“酒和毒能一样吗？赶紧去找解药，找不回来，今天就把你红烧了下酒。”

　　毒蝎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收起尾钩，慌慌张张地窜出去找解药了。

　　林烁看着这一幕，火气愣是没处发，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这群臭蛆能不能靠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