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31、高智慧异种

　　　　车身被异种撞得剧烈摇晃，萧策衍依旧僵在原地，心神大乱。

　　徐一林见状，当即厉声怒吼：“萧策衍！你给老子开好车！”

　　这一声暴喝终于将萧策衍拉回神。他猛地回神，将刚才松掉的油门再次狠狠踩到底，车速瞬间再次飙升。

　　矢彦将打空子弹的枪丢回座位下方，面色冷沉地开口：“你清醒点，难道你想让剩下的人都死在这里吗？”

　　萧策衍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眶，把油门踩到了极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是的，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名队员了，姜彦明已经不在了，现在时楠知跳车了，他不能拿剩下的人命去赌。

　　而装甲车后方，时楠知孤身跪在原地，异种已经尽数追了上来。

　　他只能凭借身体稳住枪支，单手持枪连续射击。

　　一只只异种在密集的枪声中轰然倒地，可诡异的是，那些异种竟全都对他视而不见，疯了一般只顾着朝着装甲车离开的方向狂奔。

　　时楠知心头一恼，当即调转枪口，专门瞄准那些紧追装甲车不放的异种疯狂开火。

　　一只、两只、三只……源源不断的异种倒在他的枪下，终于为车辆争取到了足够的逃离时间。

　　看着装甲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弯道尽头，从自己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不见，时楠知缓缓放下了枪。

　　他望着空荡荡的远方，声音轻得几乎被嘶吼声吞没：“……快走吧，余烬之城不能没有你们……”

　　风卷起尘土，拂过他染血的脸颊。

　　时楠知微微仰头，轻声念起那句刻在余烬之城每一处的誓言：

　　“人心向光而行，荣光永世不灭……”
　　……

　　余烬之城——

　　余烬之城内，外城早已残破不堪，断壁残垣间火光冲天，幸存者们扶老携幼，慌乱地朝着中心区域撤离。

　　屋内，郑级长脸上怒意翻涌，正要抓起武器亲自出战，桌上的通讯设备忽然再度亮起，原本紊乱的信号，竟随着地磁短暂稳定，渐渐清晰起来。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挤了出来：

　　“这里是三方基地——无忧之城……”

　　紧接着，更多信号接连接入：

　　“这里是五方基地——日落之城……”
　　“荣光之城……”

　　“援兵已派出，六方基地收到请回复……”

　　郑级长猛地攥紧通讯器，声音急促却有力：

　　“这里是六方基地——余烬之城！异种大规模进攻，外城已破，请求支援！”

　　而此刻城外，还在疯狂冲撞防线的异种，动作却骤然一顿。

　　那只领头、拥有智慧的异种，猛地转过头，不再看城内分毫，带着低吼朝城外快步退去。

　　其余异种也像是接到了无形指令，纷纷停下进攻，紧随其后撤离。

　　正在拼死抵抗的守卫们全都僵在原地，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异种，一时不敢置信。

　　有人喘着粗气，茫然开口：

　　“它们……要走了？”

　　“我们……活下来了？”

　　郑级长盯着监控银幕上纷纷后撤的异种，愣了片刻，猛地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是地磁！地磁恢复了！！”

　　可话音刚落，仍有小部分异种陷入狂乱，不肯退去，嘶吼着扑向幸存的人群。

　　枪声瞬间密集成片，火舌吞吐，异种接二连三倒地，血沫溅满断墙。

　　与此同时，余烬之城外，装甲车一路狂飙。

　　忽然，前方道路中央，一只高达三米的怪物从余烬之城里面走出，缓慢的朝着暗渊的方向走去。

　　萧策衍瞳孔一缩：“小心！”

　　众人立刻举枪集火，子弹噼里啪啦打在怪物身上。

　　可那异种只是斜眼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根本没理会。

　　它的身后跟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异种，居然也在撤离。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追了一路的异种也纷纷停下，跟随着大部队原路折返。

　　林烁放下枪，一脸错愕：“怎么回事？它们……撤退了？”

　　舒琪脸色发白：“它们难道真的诞生自己意识了？”

　　萧策衍没有多纠结，沉声道：“不管原因，进城！”

　　装甲车冲破残破的城门，驶入余烬之城。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沉默——

　　断壁残垣，火光冲天，街道上满是血迹与残骸，到处是伤员的呻吟和未干的血迹。

　　惨烈景象，让人不忍直视。

　　萧策衍一脚刹住车，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市，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街道两侧全是倒塌的建筑，烧焦的杂物冒着黑烟，偶尔能看见被遗弃的武器和染血的碎片，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和哭喊。

　　舒琪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林烁握紧枪，心里一阵发堵，下意识想起了留在后面的时楠知，鼻子一酸。

　　安宁缩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没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别愣着，你们先去查一圈还有没有活口。舒琪，你负责简单包扎救助伤员。”萧策衍迅速回神，语气稳得近乎冷酷，“矢彦，你跟我去找郑级长，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几人刚下车，远处就有基地巡逻兵冲了过来，看清是萧策衍一行人，顿时激动得声音发颤：

　　“萧上校！你们回来了！郑级长在指挥中心等你们！”

　　萧策衍点头，快步朝着中心大楼赶去，刚进门就听见郑级长对着通讯器大吼：

　　“所有据点盯紧地磁数据！一旦再有波动立刻上报！”

　　看见萧策衍，郑级长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你们还活着就好，他们都没事吧？”

　　一句话，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萧策衍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声音低沉沙哑：

　　“时楠知…他……”

　　郑级长一愣，脸色沉了下去。

　　矢彦先一步开口：“外面的异种为什么突然撤退？是不是地磁恢复了？”

　　“是短暂回稳。”郑级长走到屏幕前，调出一串波动数据，“但不是正常恢复，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按稳的。”

　　萧策衍皱眉：“什么意思？”

　　“撤退的不是全部，是有组织、有指令地集体撤离。”郑级长指着画面里最后离开的那只巨型异种，“那是应该就是异种头领。它们不是怕了，是收到了命令，暂时退走。”

　　矢彦眼神一冷：“看来这次只是暂停，不是结束。”

　　郑级长沉重点头，又看向萧策衍：

　　“其他基地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但我们时间不多。”

　　“地磁彻底消失只是时间问题。

　　等下一次它们再攻过来……

　　余烬之城，未必还守得住。”

　　萧策衍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

　　“那就趁现在，加固城防，救治伤员。

　　他用命换我们回来，我们就把这座城，守住。”

　　余烬之城外——

　　精疲力尽瘫倒在地的时楠知，忽然瞥见大批异种去而复返，心脏猛地一沉。

　　余烬之城被攻破了？不对……如果城破了，它们不该是这个方向……

　　不等他想明白，近处的异种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孤零零的人类，纷纷嘶吼着朝他扑来。

　　时楠知下意识摸向枪，枪膛空空荡荡——他早就把最后一颗子弹也用在了射杀异种上，连给自己了结的机会都没留。

　　他只是想，多杀一只，是一只。

　　时楠知缓缓闭上眼，坦然接受了死亡。

　　地面震颤越来越近，那只三米高的异种头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就在巨爪要落下的瞬间，一道模糊的讯号，突兀地钻进了时楠知的脑海：

　　“把他带回去。”

　　时楠知猛地睁开眼，四周却看不到任何人。

　　他望着眼前狰狞的怪物，身体本能的害怕，声音发颤：“别过来……”

　　下一秒，所有异种齐刷刷停住脚步。

　　又一段意识般的声音，清晰地响在他脑海里：

　　“大王……他好像害怕我们。”

　　怪物们齐齐转头，看向那只最高大的头领。

　　头领没有开口，更冰冷的指令直接传入脑海：

　　“他本来就该害怕我们，不用管他。”

　　“绑回去。”

　　“是。”

　　时楠知脊背瞬间冰凉一片。

　　这些该不会是异种的语言吧？

　　异种……有自我意识了。

　　它们甚至……有了头领。

　　我！甚至还听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念头还没落下，一只巨型蟾蜍猛地跳至跟前，黏腻恶心的舌头骤然甩出，狠狠卷住他的腰，往血盆大口中拖去。

　　时楠知彻底闭上眼。

　　完了，要被吃掉了。

　　也好，至少不会变成异种，不会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蟾蜍大嘴一合，将他卷在口中，没有咬下，只是驮着他，转身跟上了大部队。

　　队伍一路穿行在荒芜的废墟之中，时楠知被蟾蜍黏滑的舌头卷得动弹不得，口鼻间全是腥臭潮湿的气息。

　　他不敢睁眼，只听着周围沉重的脚步声和低吼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让他头皮发麻。

　　不知走了多久，队伍速度渐渐放缓。

　　时楠知悄悄掀开一条眼缝，瞬间愣住了。

　　前方竟出现一处巨大的地底裂谷，谷口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深处泛着点点暗红色的光。

　　异种们井然有序地进入谷内，没有争抢，没有混乱，完全不像以往那般狂暴无序。

　　真的……有组织，有纪律。

　　蟾蜍怪纵身一跃，跟着跳进裂谷。

　　下落片刻，双脚落地，这里竟是一片无比宽阔的地下空间。

　　岩壁上嵌着发光的诡异晶体，照亮了中央一座由白骨与巨石堆砌而成的高座。

　　那只三米高的异种头领缓步走上高座，转过身俯视着下方。

　　“把人带上来。”

　　声音再次直接响在时楠知脑海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蟾蜍怪松开舌头，将他丢在地上。

　　时楠知重重摔落，断肢处传来剧痛，却强撑着不肯发出一声，仰头死死盯着那只头领异种。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头领低头看着他，猩红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嗜血，反而透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下一刻，更清晰的意识传入他脑中：

　　“地磁消失，封印松动。我们不是要攻城，只是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