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捡到一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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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
沈清晏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看着那个惊艳的容颜上满是污泥的少年，他的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全身上下唯剩那双眼眸最是好看，给他一种在哪儿见过的熟悉感。
沈清晏与人牙子谈好价钱，就将这一批人都买了下来。他并不是什么心善的人，只是如果单买下那个少年，看着这群有些比少年还小的孩子照旧被卖进春风阁，他有些于心不忍。
说到底，就是他还是心软了，动了恻隐之心。
他知道这不该的。
没人可怜过他，他又为什么要去可怜别人呢？
人牙子拿到银钱，照他的话将这些孩子们送去了沈府，只留下了谢咎安。
谢咎安看着缓步走近的青年，幽蓝眼眸渐暗，心思辗转。又在须臾间，敛去眸子里的暗色，变得澄澈干净，乖巧地仰着脸颊凝望着面前生得过分漂亮的容颜。
青年俊俏姣好的面容在谢咎安眼里逐渐明朗起来，一双眼尾微挑的狭长狐狸眸子，眼尾似是勾着红，鼻尖精致挺巧，唇瓣是淡淡的绯色，摸样极为动人。
眉眼间的风情挡不住，恍然间，勾得谢咎安失了神。
他从未见过如此容颜惊艳的人，美得人心尖一颤，似是蛊惑人陷入虚幻里的妖精。
沈清晏看着面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少年，微不可查地笑了笑。他嗓音清冷里透着温和：“你跟我回去么？”
谢咎安在沈清晏出声时猛得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令他心颤的脸，呆呆地问：“什么？”
“你可愿与我回去？”
沈清晏耐着性子再问了一回。
谢咎安慌忙爬起，在沈清晏面前跪好，双手搭至额前给他磕了头。似是胆怯地闷声道：“奴自是愿意与大人回去，只怕是大人会嫌弃奴笨拙。”
沈清晏得了回应，伸手去扶谢咎安，让他从地上起来，“既然是我买下你，自是不会嫌弃的。”顿了下，又言：“只要你不背弃我，我便会对你好。”
“奴定不会辜负公子的！”
沈清晏瞧着谢咎安一脸诚恳感激的模样，心里竟不自觉地有些相信他。
他清浅地笑了下，“口上说了可不算，得看你日后表现。”
两人走出巷子后，沈清晏让谢咎安待在春风阁外等着，他自己与来门口的鸨爹涂怜进了阁楼内。
涂怜热情地挽着沈清晏的手，嘴里说着阁楼内又来了哪些年轻漂亮的小倌，眼尾却看着门外的少年。
谢咎安勾唇笑了笑，指尖放在唇瓣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涂怜了然，收回了目光，带着沈清晏上了楼。
最角落名叫醉仙的包厢，是沈清晏在春风阁长期包下的屋子，平日里他不想带人回府时用的。
涂怜招待他坐下，正打算依惯例出门给他叫平日里最亲近的上契小倌，便被沈清晏叫住了。
“不用叫了。”沈清晏指尖敲击着桌面，“涂爹爹，您留下吧。”
涂怜神情僵了一瞬，才勾着唇瓣笑着娇滴滴道：“沈大人这是怎么了？怎的换成下契了……大人，也知道奴家不卖.身。”
“若大人实在想试试上边儿的感受，奴家去给您喊几个新来的下契倌哥儿？”
沈清晏摇了摇头，让他坐下。他倒了两盏茶放在桌上，然后拿起其中一只茶盏蹭在唇边轻抿一口，润了润唇：“近几日暂且用不上做那档子事儿，我今日来寻你是有事。”
涂怜垂下长睫，心绪一凝，眼眸暗了一瞬，再次抬眸又是一幅可人儿的模样。
他别过乌黑发丝，眼边红痣亮得诱人。艳红的唇瓣抿着笑意，楚楚可人：“大人找奴家能有何事？”
“大人是做办案的，这般来问奴家，问的人心里慌得紧。”
涂怜坐到沈清晏的身侧攀附在他的身上，泛着淡红的指尖从他的颊边滑落到他的下巴尖，然后勾起，眉眼间尽是魅惑。涂着艳红口脂的唇瓣，缓缓笑出了声：“奴家这儿做的可都是些床榻上的生意事儿，没可能与大人的案子有关。”
沈清晏微微撇开脸，唇瓣微抿，眼尾的淡红更深了些。他低声开口：“本官从未说过与案子有关，涂爹爹为何如此断定我是为了案子而来。”
涂怜哑口半晌，直起身子坐得离沈清晏远了些。他起身在不远处的抽屉里拿出一支乌木烟斗，似是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又从柜中取了小盒子里边儿的发烛点燃了烟丝。
发烛灭了后，他握着乌木烟斗抽了口，再次坐回沈清晏身边。烟雾从他口中吐出，朦胧了对方面颊，看不清神情。
“大人既不为了情事而来，也不为了案子，那到底为了什么？”
他弯着狭长的眸子，边抽着烟斗边含笑问沈清晏。
沈清晏看着烟斗隐隐有些想抽，他压下心中异动。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观察着涂怜的神情。
良久，他浅淡一笑：“好吧，的确与我办的案子有些干系。”
沈清晏想了想，斟酌一番才道：“青柳何时从这里被赎出去的？他死了，你知道吗？”
涂怜拿烟斗的手一顿，眼眸里带上不一样的情绪。他咬着烟嘴吸了一口，缓缓呼出白烟，声音低了几分：“早就被赎出去了。死了，我怎么知道？”
“早就与他说过外边儿没有奴家这儿好，”涂怜握着烟斗的指尖又捏紧了几分，含含糊糊地说着：“非不信。”
“为了一个人，也真是豁出去了。”
“丢了命，也是活该。”
话是这么说着，但沈清晏却听到细微的哽咽。
他漂亮的狐狸眼盯着涂怜烟雾后的眼眸，不知是不是被熏到了，眼眶通红了起来。
眸子里的雾气冒了头，但又硬生生给他憋了回去，眼眶红得更胜了些。
涂怜生生压下心中的难过，多抽了几口烟，极力平复情绪后，眸子里又恢复往日里的妖媚，只是眼尾的红痕还在昭示着他的难过。
“那青柳是鲛人一事，你是否也知晓。”
沈清晏说出声时涂怜吐烟都缓了几秒，他勾着唇挑着眉头没作声，淡定自如地抽了口烟。
沈清晏的直言，涂怜却避而不答。
见他这般，沈清晏愈发笃定他知道些什么。
抿掉最后一点茶，沈清晏放下茶盏起身，垂眸间白皙的指尖抚平了衣服上的皱痕。漂亮的狐狸眸子含着一抹微光看着涂怜，嘴里说出的话虽是平静的，却徒然让人觉着是含着抹威胁。
“既然涂爹爹不肯与本官说些实话，那本官也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了。”沈清晏话语里巧妙地顿了下，才慢悠悠接着道：“只是有些事情涂爹爹如今不肯告知于我，日后……查出些什么多少都会影响了楼里的生意。”
“涂爹爹是个聪明人，想必也是知道的。”
说完，沈清晏便大步往门外走去，恨不得快点离开这充满胭脂俗粉的地方。
若非是与案子有关，他实在是不愿出现在这个地方。以往犯病来这种地方都够他恶心厌恶的了，没想到办个案子还得来这种是非之地。
出了春风阁，抬眸间便撞上了一双幽蓝色的凤眸，心里蓦然一颤。那双尚且带着少年独有稚气的眼眸里干净的可怕，与这种地方格格不入，竟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模样。
真的有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能不染纤尘到这个地步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没经历过世间嫌恶的样子。
沈清晏不信，心里生出一丝怀疑。
可若是假的，那面前这个少年的城府也太深了些。
但若是真的……那可真恶心。
那样的眼睛可真是叫人嫉妒啊。
沈清晏这般想的，面上却云淡风轻。他收回视线，走到比他高一些的少年身边，才又抬眸看他。
沈清晏唇角带着不明显的弧度，对他伸出一只手，说：“拉着我的衣袖，带你回沈府。”
谢咎安垂眸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手，想着沈清晏明显带有情绪变化的神情，慢慢抬手拉住他的衣袖，点头应道：“走吧，大人。”
衣袖被拉住，沈清晏带着身边这个少年往马车停驻的巷口走去。拉扯感不仅仅带着衣袖，也同样牵扯着他的心。
很奇怪的感受，似乎一瞬间被束缚住了。
沈清晏对这样无法解释的情绪感到厌恶。他抿着唇瓣，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不去理会身后这个少年到底能不能跟上他的步子。
无头无脑地将一切异样情绪，都怪罪在少年的身上。
谢咎安自然是感受到了沈清晏莫名加快的步子，他丝毫不在意沈清晏对他突如其来的情绪。
他在决定接近沈清晏的时候就做好了应付他的万全准备。不被看上、不被喜欢都没关系，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去拿下沈清晏的信任。
只是这脾气来的突然，不知是什么事牵动了他的情绪。
谢咎安看着沈清晏清瘦的背影，心里想着看来得寻个时机去问问涂怜，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等在巷口的内侍见自家大人从不远处走来，赶忙叫车夫把马车拉了出来，他将马杌放在马车边后便垂着脑袋候在马车边等着公子带着新宠上车回府。
显然沈清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沈清晏抿着唇瓣，搭着内侍的手上了马车，一眼也没看谢咎安，自顾自地进了马车，也没吩咐些什么。
谢咎安幽蓝的眼眸闪过细微的光亮，他礼貌地对内侍点了点头，自己踩着马杌上了马车。
马车颠簸地往沈府驶去，微凉的晚风穿过帘子吹进了车内。
沈清晏闭着眸子，手支着脑袋，靠在案台上。不知是真的闭目养神，还是不想见这个刚被他买下来的少年。
谢咎安盯着他清冷漂亮的容颜，心里微动，莫名伸出了手，握住了沈清晏白皙消瘦的手腕，取走他的案台，挪动身子坐到了他的身边，将他的脑袋搁置在自己宽阔的肩上。
沈清晏感受到手腕间陌生的温度，错愕地睁开了眼眸，见到谢咎安在摆弄自己，眨了眨眼又闭上了眸子。
他到要看看，这个叫阿玖的少年要做什么。
闭上眼眸后的感知放大了数倍，他听到布料挪动的声音随即身边一热，便知道谢咎安坐到他身边来了。脑袋被少年手托着搁在肩膀时，他浑身僵硬了一瞬，才慢慢放缓身子靠在谢咎安的身上。
“大人靠在人身上或许会舒服些，也不用自己撑着。”
谢咎安低声解释着刚刚的行为，他看到了沈清晏刚刚睁眼又把眼眸闭上的瞬间。况且，沈清晏并未真的睡着，肯定会知道他方才的动作。
“嗯。”沈清晏含糊地应了声，什么也未说。
“大人方才为何对奴发脾气？”谢咎安垂着眼看着肩上的漂亮公子。
沈清晏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脑袋，说：“我何时对你发脾气了？”
谢咎安低语：“方才带奴来的路上。”
“没有，”沈咎安矢口否认，“没对你发脾气，你忘了吧。”
那哪是对他发脾气，是他自己的莫名其妙罢了。
谢咎安点了点头，随口说了句：“奴还以为是奴哪儿做的不对惹大人厌烦了。”
沈清晏闻言不接话，谢咎安也没等他回话。
“大人，别讨厌我。”
沈清晏蝶羽轻颤，蝶羽下的眼眸睁开扫了眼谢咎安规矩放在膝上的手，再次闭上了眼眸，唇瓣似乎动了动，听不清是说了话，还是一字未言。
谢咎安勾起唇角，很淡的一瞬便消失不见。他听清了那声似有若无的鼻音，沈清晏似乎与传闻里的略有不同呢。
有意思。
马蹄声渐弱，悠悠走了一段距离便停下了。
“公子？”
车外内侍低唤一声，似乎在确认沈清晏是否醒着。
沈清晏听到内侍的声音，睁开眸子后便离开了谢咎安的肩。他醒了会儿神，在下车前吩咐谢咎安把案台放回原处。
谢咎安感受着肩膀上的余温，指腹抹了下肩上的衣料，勾着唇瓣低笑。
这个沈清晏当真有意思，竟然不嫌他身上脏，接受地靠在了脏污的布料上。
来日方长，他倒要看看沈清晏究竟是何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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