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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把人抓回来 ...

  •   《鲛人夫君带球跑后》晋江文学城
      久肆爷/2026.04.13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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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冷雨刚歇,风吹在身上泛着淡淡的凉意。

      沈清晏从卧榻上起身,走到衣桁前取下淡青的外衫穿上,又在妆台上取了条发带,随意取了几缕头发绾起。余下的发丝正巧能盖住脖颈上斑驳的红痕,明显的地方便用粉膏遮起。

      他垂眸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出神着不知想些什么。伸出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下镜子里精致漂亮的美人,却又颤了颤连忙移开,似是被烫到一般。

      沈清晏勾着唇角,极轻且短促的笑了下,便收回视线出了屋子。贴身小侍念安见自家公子出了寝室,忙凑了上去低声同他道:“郎君,忠叔说陛下派人来叫您进宫了。”

      “嗯。”沈清晏应了一声,“估摸又是什么案子的事吧。”

      念安瞧着自家公子不甚在意的神情,拉了拉他的衣袖:“郎君入宫从不叫奴陪着,但陛下来过府里,奴曾见过陛下看着您的眼神……郎君还是当心点才好。”

      沈清晏闻言一顿,“念安,我明白的。”

      念安点了头,不再言语。他陪着沈清晏到府门,见他坐上了马车,才去忙别的事。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清晏支着脑袋,靠着案台闭目小憩。

      昨夜他约了人同眠,天色擦亮时便将人赶走,只在榻上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又入了宫。

      腰身酸疼,无论如何换姿势都不得劲,使得他心中烦躁。

      就这般难受到马车停下,守着马车的内侍低声道:“郎君,宫门到了。”

      沈清晏缓缓睁眼,静坐许久才掀帘下车。

      衣摆扫过地面,沈清晏的身影向着眼前紧闭的朱红门扉走去。宫门渐渐关上,身影没入其中,似是要将他吞吃入腹。

      宫门将两个世间隔绝开来,宫里的春风似乎要比外边儿的更凉一些。

      沈清晏的脸色微微冷了下来,有些许泛白。

      早知出门前便多穿一件了,现下便不用这般受罪。他想。

      马车里的酸疼愈发清晰,提醒着他昨夜的荒唐。

      药物蚀骨,他太过难捱,也就控制不住自己,更控制不住那些难缠的人,便由着心去了。

      只是昨夜还是有些太过了,使他现在身子骨有些受不住。

      沈清晏垂下眼眸,指尖摩挲着颈侧尚未消散的红痕。他停在御书房门前,冲着门外的公公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

      御书房门被推开,沈清晏抬脚踏进门内,便见书案后坐着的男人起身。

      他走到隔着书案不远的位置,弯腰作揖对着谢景昭行了礼。

      “臣沈清晏,参见陛下。”

      谢景昭凤眼瞧着沈清晏,含着笑意:“免礼了,沈爱卿。朕不是说过,你见朕不需要这些么。”

      沈清晏直起身,垂着眸子不看他,嗓音平静:“陛下,礼不可废。”

      谢景昭闻言不再多说什么。他靠近沈清晏指尖勾起一缕发丝,眼眸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卿啊,”谢景昭叹息般地说着,“你可知朕叫你来为何事?”

      几乎被谢景昭半抱在怀里的沈清晏身形一顿,他不动声色地退开些距离,才低声开口:“臣不知。”

      谢景昭看着移开的那段距离眼眸一沉,心中虽有略微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天牢,朕是交由大理寺负责。今早,朕派人去巡视,却发现牢中少了人。”

      沈清晏微蹙眉头,开口便要否认:“不可能,天牢重地,臣派的皆是信得过的属下轮番看守的。”

      谢景昭抬了抬手,“别急得解释给朕听。朕信得过你,一向是护着你的。”他走回桌后,从书案上翻出一幅画像递给了沈清晏,“这便是逃了的人。”

      沈清晏接过画像,展开瞧着画像里的男人。

      画像里的男人样貌上佳,对沈清晏这种见惯了男人的来说,瞧着没什么特别之处,唯一好看的便是那双凤眸。

      那双凤眸,沈清晏总觉得不该是出现在这样一张没有任何特点的容貌上。

      谢景昭见沈清晏看着画像上样貌一般的男人稍有出神,不满地出声将人的视线唤回自己身上:“朕不怪你,你拿着这幅画像,再将人抓回来便好。”

      宫道寂静,偶有禁军巡过,甲叶轻响,更显得天地寂寥。

      沈清晏捏着画卷,加快了步子离开。这里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恨不能逃离。

      出了那偌大的皇宫,指间传来阵阵痛感,他才微微缓过神。垂头一看,掌间的画卷已然被他捏皱。

      他换了只手拿画卷,张开那还泛着余疼的手。掌心已被压得留下些红印子,指间的红印更胜些。

      又留印子了,又要好久才能消下去。

      他抿了抿唇,勾起唇瓣,似是自嘲。
      笑自己又想些有的没的了。

      马车行至皇城西侧,朱墙渐远,大理寺的黑瓦飞檐已遥遥在望。

      刚至门前,沈清晏还未来得及踏进朱门,便被匆匆出门的推官撞到,差点没稳住身子。

      “什么事,这么行事匆匆?”沈清晏话语里带着些训斥。

      那名推官松开扶了一把沈清晏的手,对他行了礼:“大人,对不住。刑部那边也不知道怎的,有案子不查直接交由大理寺,让我们自己去查。”

      “苏大人已经过去了,派属下回来拿卷宗。”

      那人抬眸看了眼沈清晏,又低头继续道:“苏大人说,大人您最好也去一趟。”

      什么大案子,刑部不接,直接推给大理寺查案?疯了不成。

      沈清晏蹙眉,有些不满于刑部的做法。他点头道:“我与你一同去。”

      ……

      李府门外被两队捕快轮流看守,府门内气氛沉重,时不时传出几声泣啜声。

      沈清晏下了马车后,拿着苏砚辞让推官带来的卷宗,直接进了府门。

      “沈大人。”

      刚踏进门的一瞬便被人叫住,沈清晏闻声看去,一位身着暗色侍卫服的英俊男人走到在他面前。他认得这个侍卫,是苏砚辞的贴身侍卫。

      “你家公子呢?”沈清晏看着陆执,“尸首现在在何处?”

      陆执对他行了一礼,“随我来。”

      沈清晏颔首,示意他带路吧。

      穿过前院,廊下的灯笼被春风卷得微微晃动。沿途的花木依旧茂盛,只是偶有几片枯叶飘落,吹卷到湖面泛起涟漪。

      分明是早春,却让人觉得凉得心惊。

      一路上仆婢皆垂首敛目地做着自己的事,只在沈清晏经过时,低低屈膝行礼,衣料的摩擦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执在前引路,再次转过游廊时,侧首低声道:“沈大人,公子在暖阁等你。”

      暖阁门开,一眼便能看到苏砚辞手拿着卷宗围着亡者转来转去。

      沈清晏进了暖阁便将手里的卷宗递了过去,“看出些什么来了?”

      苏砚辞看了眼沈清晏,伸手接过卷宗抱在怀里。他用下巴点了点尸身,侧头低声在沈清晏耳边说:“中毒死的。不过有些怪异,我不确定。”

      “瞳孔散大、指尖发黑,面部虽看着平静,但眉眼间有略微皱眉的迹象。”苏砚辞带着沈清晏边往亡者院子里去,边缓缓与他道来:“我掰开他的口部看过了,嘴里含着血没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含着不吐。还有,他口里散发出的气味很奇怪,不是常人中毒身亡后,散发出来的刺鼻苦味,倒像是一股甜腻的幽香。”

      “你也能看出奇怪的地方吧?就刚刚那一眼。”

      沈清晏点了点头,“他神情太过平静了,看着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死。脸色也很奇怪,照理来说毒发身亡的,面色多少都泛着点青灰,但他只是像是在病中般,脸色苍白了些。”

      两人刚踏进凝珠院,便止住了话头。

      院内传来两道声音,似是屋内的人在争吵,一个平静、一个激动。

      死过人的院子不会再安排仆婢,屋内的两人便没了顾忌。

      “您不用再说了。”年轻的女人平静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与李承宗和解了。”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就是杯子摔碎在地的声音,清脆的声响也掩盖不住其中的烦躁。

      “李纾啊李纾,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一道更为成熟些的女人音色大骂着年轻女人,“谁准你直呼长辈名姓的,更何况他是你爹!啊?那人死了便死了,你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你说说你,你何必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年长女人话语里带着无奈与不解,“暂且不说那人是从青.楼里出来的,他还是你爹名义上的男妾,你的小爹!”

      “你说说,这说出去光彩吗?啊?你告诉我这光彩吗?到时候别人问你,有没有心悦的人,你怎么说?你难道要告诉别人你喜欢上了你爹的男人,你这能光彩吗?”

      李纾沉默了很久,随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的嗓音里竟然带上了丝哭腔:“光彩?当然不光彩……那他这个做爹的就光彩吗?!”

      “分明是我先瞧上柳儿的!我开开心心地拿着我攒了许久的银子,满心欢喜地跑去春风阁去赎我的心上人,他怎么做的?嗯?你告诉我啊!”李纾越说越崩溃,方才平静的假象瞬间被撕碎,“他……他知道我要去找柳儿,早我一步去春风阁里抢走了我的柳儿……”

      “然后呢?然后他怎么做的?他抽掉柳儿身上大半的血,抽到他意识不清、面色苍白,好似快死过去了,但他还是不放过他,活生生地把柳儿身上的鳞片一个一个活生生的拔下来!”

      李纾哈哈笑了两声带着颤音,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破碎:“好疼啊……母亲,我好疼啊!我捂着嘴,躲在门后,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心像是和他一起死了回……”

      她深深吸了口气,自嘲地笑了声,话语里突然平静了下来,却带着无尽的悔意:“他死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错了?如果我不遇到他就好了,这样父亲就不会知道他,不会把他带进府里,用来做这些毫无用处的丹药,异想天开的以为自己能长生不老!”

      长长的叹息声响起,李氏林慧兰低声安抚:“娘知你心中的难过,但……但事已至此,谁都无法改变什么了。”

      “你可别犯糊涂,李承宗自会遭报应的。也别再想着青柳了,为那种地方出来的男人难过不值当,多去接触接触世家公子,总会再遇到一个喜欢的。”她安抚的话语里不由得带上了劝说,“切莫忘记,你曾同我说过,你答应过青柳的话。”

      屋里静默许久,李纾才缓声吐出:“女儿知道。”

      房门被推开后,母女两人一同走远。躲在屋子侧边的两人走出来,一同进了李青柳的屋子四处探查起来。

      苏砚辞在屋内四处观望,对着翻着书架的沈清晏说:“人就死在这间屋子里,尸身一直在榻上没动过,我来的时候才叫人抬去的暖阁。当时的场景,已经叫人画了下来。”

      “嗯,”沈清晏翻着东西,抽出一沓书信,抬头看了眼苏砚辞,又低头翻看起来,“你不好奇刚刚她们口中说的事?”

      苏砚辞凑近沈清晏接过半沓,与他一同翻找重要线索。他低笑一声,回道:“好奇,怎能不好奇。”

      他边翻看着,边说:“她们这么一吵,可给我们透露了不少有用的内情。”

      “她们口中的青柳,便是你方才见到的亡者。”苏砚辞抬头去看沈清晏,“她们这般一说,倒省得我们再去查亡者的身份了。春风阁的男子可没什么好查的……”

      “还是要查,”苏砚辞打断道,“春风阁的男子虽说都是被人牙子卖去的清白人家,没权没势,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他抽出一封信,“单是刑部不负责全全丢给大理寺这件事便怪异地注定要去查亡者,青柳的身份可能并不简单。”

      信纸被摊开在书案中央,沈清晏的话语也随之一顿,然后沉声缓缓道:“指不定是那人,要我去做这件事……”

      “谁?”苏砚辞一愣,“上头那个人么?”

      沈清晏没再言语,苏砚辞心却沉了下来。

      “你来看看这个。”沈清晏将那张摊在中央的书信推给苏砚辞,“我刚刚一直在想,为什么李纾说李承宗抽青柳的血、拔他的鳞,青柳是鲛人。”

      “鲛人?”苏砚辞诧异道,“世上哪儿来那么玄乎的东西,那不都是古时的传说了吗?”

      苏砚辞低头去看信纸,信纸里写满了青柳对李纾的情意,直到结尾有这样一番话——

      “你知我是鲛中人,正因如此,入了春风阁的我早已身不由己,但我对你的情意真真切切,从未欺瞒与你。来寻我,我赠你我的泪。”

      沈清晏拍了拍苏砚辞的肩,转身大步往屋外走去。

      踏出门前,他对苏砚辞说:“我去趟春风阁,你去给那帮人安排差事。明早我与你在李府会面。”

      天色渐暗,暮色染遍天际,最后一缕残阳逐渐隐没。

      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几分寒意。

      沈清晏让车夫停在柳巷街头,守着马车的内侍扶着自家公子下了马车后,嘱咐车夫停在往常的位置。

      沈清晏脚步似是带风,经过靠近春风阁的小巷后莫名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小巷。

      这是人牙子经常和春风阁的老鸨碰头的地方。

      沈清晏思绪一顿,竟然抬脚走了进去。

      男孩儿们的声音呜呜咽咽地穿进耳里,连带着还有人牙子的打骂声。鞭子入肉的声音顿顿在耳,好不心惊。

      沈清晏一眼看到的便是里面长得最为惊艳的那个。那张脸就算被脏污的泥土蹭乱,也遮挡不住本身惊世的容颜。

      “公子,你这是找什么啊?”人牙子看着面前容貌绝艳的男人,思索是否能把他也绑走卖掉。

      沈清晏似是察觉到他的所想,漂亮的狐狸眼一冷,眸里渗出了冷意。他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人叫什么?”

      人牙子向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脱口而出:“阿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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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八点准时更新,最晚十点更,六万字后有榜随榜更,有事会请假(慢工出细活,实在没更就是卡文了,跪地orz) -存稿进度60000/44130[缓慢存稿中] -写满六万字,有榜随榜更,快存完了o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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