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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系 唐凛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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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景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但还没有完全黑透,院子里的路灯陆续亮了起来,她看见唐凛前段时间修的草坪又长起来了一点。
唐霁和唐凛都还没有回来,管家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平时会有人在固定时间来打扫卫生,大多数时候家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他们都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在,管家也只是偶尔和唐霁唐凛汇报事情的时候才会过来。
想吃什么就告诉厨房提前做,虽然唐凛和唐霁都略通厨艺,但仅仅是略懂而已,有时候三个人都能凑齐在家里的时候就一起研究做做饭,一般能吃就是了。
上官景刚到唐家的时候是和唐老爷子住在老宅,因为唐霁在外星巡逻,唐凛正在升学季,没人管她。
虽然唐霁一回首都星就把上官景接走了,但上官景还是会经常回老宅,所以她和唐老爷子的关系十分融洽。
唐家父子刚把上官景带到身边的时候都很手足无措,两个平时都忙得飞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照顾这个天外来客。
第一天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互相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动,僵持了足足三分钟,最后是上官景实在饿得不行了,直接拿起眼前像是三明治又像是汉堡的不明物体啃了一口,才算上是吃上早餐。
从那之后,唐家父子二人研究起了育儿大全。
当然,这也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唐霁军部事务太忙,唐凛早早进了唐氏且两年后要去M星攻读学位,再后来上官景和唐凛一起去了M星,三个人能好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是这两年唐凛回首都星后才多了起来。
上官景打开冰箱,拿了罐苏打水,又顺手摸了块营养膏,营养膏这东西在军队里很常见,尤其是家里有两个从军的,那就更常见了。
军队训练对体型有严格的要求,唐霁和上官景一直都对自己比较严苛,连带着唐凛也经常吃营养膏,公司下属看到唐凛拿出营养膏或者营养液的时候都会暗自吐槽工作狂的奇怪癖好。
上官景在沙发上看着通讯器里的文件,琢磨着下周去军部报道的事情。唐霁回来得早一点,一进客厅就看到上官景两条腿搭在茶几上,眉头紧锁地看着一页像是会议章程一样的工作纸,页面上有一个眼熟的图标,应该是军部系统里的。
“怎么了?表情跟苦瓜似的?”唐霁把手里的外套搭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扔了一罐可乐过来,上官景眼疾手快地接住,看清是什么之后,震惊道:“太阳从东边落下去了?”
——爆炸糖水!
上官景爱喝但是不敢多喝,以前唐霁明确限制过她喝可乐的次数,从来不会多给,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自己偷偷喝,只喝一半,剩下的强制留给唐凛。
唐霁笑了一下,倚在冰箱门上仰头灌了一瓶营养液,他身形修长,从背后看根本看不出年纪,眉眼间细细的纹路让他温和了很多,和上官景今天下午在马丁教授那里看到的年轻时候的照片很不一样。
那张照片上的唐霁冷峻严肃,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紧绷,但是眉眼舒展,能从眼里看到淡淡的笑意,上官衍站在他旁边,眉眼弯弯,唇角有一个张扬的笑,很放松地站在唐霁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有一点说不出来的亲密,他们都穿着毕业典礼的军礼服,设计不算复杂,但把人衬得很精神,有一种蓬勃的感觉。
上官景记忆里的上官衍一直都很活泼,但周身总有一点驱之不去的阴霾,原来他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朝气勃勃。
“体能测试完可以喝点,斯兰卡找我打报告,”唐霁坐到茶几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他跟我告状了,说你态度不认真。”
上官景撇了撇嘴,说:“无所谓,大家都说我早就内定了荣誉毕业生的名额,少几分多几分也改变不了什么。”说完,她一摊手,表示自己很无奈。
唐霁没再继续多说,转而问她军部报道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两人就会议流程又聊了几句。
说话间,院子里有汽车引擎的声音,是唐凛回来了。
“吃饭了吗?”上官景问进来的人。
唐凛看了一眼茶几上上官景没丢的营养膏包装袋,淡淡开口道:“吃的公司食堂。”然后把电脑放在玄关的桌子上,过来简单收拾了下桌上的垃圾,坐到了上官景旁边。
他看着两人的架势,问:“家庭会议?”
唐霁说:“难得有时间一起坐坐,聊聊天。”
唐凛一点头,就看到上官景把没喝完的半罐可乐往他这边推,并挤了挤眼,意思是:喝掉。
唐凛瞥了她一眼,从善如流地拿起可乐喝了一口,上官景弯了弯眼睛,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唐霁把他俩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吭声,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
但上官景没给他仔细琢磨的机会,她拿出了一个木盒,递给了唐霁。
唐霁看到盖子上那个鲜红色图案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于是用拇指抚了一下那条气势逼人的红蛇。
真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今天去见马丁教授了,他和我说了一些以前的事,还让我把这个给你。”上官景把腿从茶几上撤下来,难得正儿八经地坐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我知道的不多,他没怎么提过,你和我们讲讲?”
唐霁叹了一口气,看着端坐在一起的两人,应该是时候告诉他们了,于是沉沉开口:“那就从我们毕业之后说起吧。”
唐霁从首都军校毕业之后进入军部,那几年刚好是周边海盗最猖狂的时候,几股势力都在首都星附近徘徊,和海盗的游击战陆陆续续持续了近五年,唐霁在最后一年的围剿中立下战功,破格升了少将。
本来就是香饽饽的少爷如今身居要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以后在军部的位置,各种联姻橄榄枝都向他抛来。
唐老爷子也有意让他选一位贵族小姐联姻,以此来稳固地位。
唐霁在前线那几年上官衍在军区医院工作,也经常去前线,但两个人很容易错开。唐霁几次见不到人有点不高兴,直接到军区医院堵人,陪上官衍吃了一顿饭又匆匆赶回去。
等战事告一段落之后,上官衍在首都星继续攻读经济学硕士学位,为接手南城做准备,唐霁也有意申请调任到南城边境驻军。
但调任申请还没发出去,他和上官衍的关系被唐老爷子撞破,唐老爷子态度不明,在他的默许之下,有大胆的家族敢把人往唐霁眼前送。
意外出在唐家某次私人宴会上,唐霁酒里被下了药,唐老爷子将计就计,随后唐霁被迫联姻,十个月后唐凛出生,两年后生母病故。
这个时候上官衍刚完成学业,哪怕在前线磨了几年性子,还是跋扈嚣张得很,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一声不吭直接回了南城。
“中间曲折太多,差一点我们就在民政处的结婚证上签字盖章,”唐霁抬头环顾了一圈这栋房子,温声道:“装修是他一手设计的,也算是婚房吧。”说完,他淡淡一笑,眼里的落寞快要溢出来。
上官景很想问,明明互相惦念的两个人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年,但她开不了口。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唐霁上楼之后,上官景和唐凛又聊了几句下午在马丁教授那儿知道的新鲜事,但唐凛告诉她,大人十分擅长骗小孩儿,尤其是她这种眼巴巴相信的。
上官景:“......”
唐凛还告诉她,唐霁的话是真话,但话里有话,只能信一半。
上官景:“......”
唐凛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书房。
唐霁打开盒子,看到了毕业典礼上他和上官衍的那张合照,他把照片拿出来工工整整地放进相框里,立在了书桌上。
盒子底部还有一封信,信封上的字龙飞凤舞:
吾妻亲启。
月初这天,唐霁把时间空出来,一上午就带着上官景回了唐家老宅,唐凛反而成了抽不开身的那个,说下午才能从公司过去。
唐霁和唐家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和谐,但事实上并没有。上官衍、韦斯特小姐、唐凛甚至是后来的上官景一个个都卷进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意外,说没有耿耿于怀是假的。
但父母恩情重过山,怨念颇多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上官景和唐霁从车库往主宅里走,上官景看着唐霁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哪怕她昨晚才知道当年两人分手的真相。
“你后悔吗?”
唐霁转头看向上官景,说:“没什么后不后悔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是觉得遗憾而已。”
“......好吧。”
唐霁又说:“但同样的事情不会出现在你们身上。”
上官景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来人打断了。
“霁少,小小姐,老先生在大厅等你们。”管家往路旁一站,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先走。
唐霁问:“大哥他们都来了吗?”
“大少和二少刚到一会儿,三小姐说中午过来。”
管家口里的“大少”是唐霁的大哥唐霄,为人稳重踏实,一家人已经搬到了外星发展,有一儿一女。
“二少”是个花花公子叫唐锦,一年回不来几次,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但是一对双胞胎儿子很成器,一个前两年帮着老爷子打理唐氏,一个是业界赫赫有名的医生。
至于“三小姐”唐浅,年轻的时候看中了娱乐圈的一个影帝,火速恋爱结婚,生了一个女儿,但是后来发现影帝出轨了,当即翻脸离婚,环游世界去了。
唐霁听管家说二少回来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他这个二哥平时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却是最明事理的一个,早早跑路,坐享股东分红,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上官景很喜欢唐锦,风流倜傥的浪荡子一个,为人幽默风趣,吃喝玩乐找他准没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唐锦的性格和上官衍有一点像。
大厅很热闹,上官景一直觉得子孙满堂是难以想象的画面。以前在南城的时候,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小孩儿,这样一对比起来就显得上官家人丁单薄,不过兴旺家族争夺家产的狗血戏码她已经司空见惯了,好在唐家兄弟几个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平和得很。
进了大厅以后,唐家三兄弟就被唐老爷子叫到了书房,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而上官景则和唐家几个小辈坐在沙发上玩牌聊天。
“唐二呢?”
说话的人是双胞胎之一,叫唐祁,比唐凛小一岁,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年纪轻轻就手握一堆医学项目,成绩斐然。
上官景已经习惯他们兄弟几个的戏称,她手里洗出一把漂亮的扑克,给每个人点了牌,说:“公司加班。”
“啧啧,牛马是这样的。”唐祁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嘴里叼一根棒棒糖,有点幸灾乐祸地开口道。
“三哥,你的医术真的专业吗?没有病人怀疑你这个样子很像什么不靠谱的‘神医’么?”上官景提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觉得。但你放心,三哥不会害你的,味觉嗅觉短暂失灵都是小事,不用担心哈。”
上官景:……她也没问这个啊。
这把轮到唐玦坐庄,他扔了一支黑桃下去,表面上问上官景实则调侃他的双胞胎哥哥,“怎么,老三还没想出治疗办法?看来技术不行,四哥给你推个更好的医生。”
唐祁闻言瞬间炸毛,双胞胎互怼是常有的事,但他的医术谁都能说,唯独唐玦不行,可能是双胞胎之间一些古怪的攀比心理在作祟,每次唐玦都能精准戳住唐祁的痛处,从上官景认识他们起,两人就一直互掐。
“四哥到你出牌了,快点!”唐祁磨磨蹭蹭的,一旁看热闹的唐斯出声提醒,“我手里的牌快走不完了,给我喂一张!”
唐斯是唐霄的小女儿,今年刚刚满二十,比上官景大几个月,是一个甜美可人的女孩子,有一双圆圆的鹿眼,上官景叫她小鹿姐姐。
“知道了,别急,我马上!”
唐祁大方给出一张点三,顺利送唐斯又走了一轮。
唐玦问唐斯:“小斯,大哥这次没回首都星吗?”
唐斯撇了撇嘴,提起这个人就心烦:“说什么临时有会,已经去外星好几天了。”
上官景悄悄问她:“那......你追到他了吗?”
唐斯把手里的牌一扔,打出同花顺:“他没说不同意,也没说同意,故意使坏钓着我呢。”
上官景深表赞同,到底谁发明的钓系,一天天地钓来钓去,闲得慌就去当钓鱼佬啊。
坏,真是坏透了。
上官景其实没见过唐逾几面,印象中对方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唐霄的太太一开始诊断出不能生育,就领养了唐逾,但是几年后又有了唐斯。
唐斯喜欢唐逾。
但是依唐家对声望的重视程度,这两人要想成,估计有点难。
上官景暗自咋舌,显然忘了自己的副本难度也不低,可以说堪比地狱级。
一轮牌打完,上官景开始洗牌,她屈指在牌顶叩了三下,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又用右手手掌托住牌底,左手四指插入牌缝向上一旋,整副牌就在她手里跳起了舞,红白相间的牌面在旋转中幻化成模糊的光带。
唐祁看她手指翻飞,生怕她换牌出千,扒着她的手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才善罢甘休。
这回轮到上官景坐庄,她打牌一向是图个高兴,随意得很,开局直接甩了个炸出去。
唐祁:“……”
唐玦:“嘶,这么嚣张的吗?”
唐斯:“小景,你也太随意了吧!我这牌都没你这四分之一的大!”
上官景催促道:“要不要,快!”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过!”
上官景出了对方片儿,唐玦紧随其后,接下来几轮出牌,唐玦都咬得很紧,一副势必要赢她的样子。
上官景忽然停了下来,问唐玦:“四哥,打个赌怎么样?”
唐玦挑眉:“怎么个说法?”
“规则不变,谁赢谁提要求。”
“什么要求?”
“稳赚不赔。”
唐玦:“来。”
加了赌注,四个人玩儿得更欢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就在上官景要丢出一张草花的时候,忽然被一只手拦住,接着她嗅到了熟悉的松木香,“先走这张。”
唐凛弯腰从她手里抽了张牌,领带垂到上官景脸侧。
唐斯规规矩矩地叫了声“二哥”,唐祁和唐玦则是对唐凛点了点头。
唐玦说:“不公平啊,二打一。”
唐祁赶忙说:“二哥,救我。”
唐凛接过唐祁手里的牌,苟延残喘地帮他多走了两轮。
最后上官景赢了,赢得毫无悬念,唐玦依旧不服,要求对牌,结果对下来张张都没错。
“说吧,什么要求?”唐玦愿赌服输。
唐凛闻言和上官景对视一眼。
“我手里有批东西,买家已经找好了,思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人,想请四哥帮忙走一趟,价格好说。”上官景手里转着几张牌,纸片在她指尖翻飞。
唐玦很谨慎:“什么东西?”
“枪——西伯塔A3。”
唐玦专门处理唐氏背后见不得人的东西,也就是清道夫,对这块很熟。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恍然大悟,“哦~原来前段时间黑市上流出来的那批只是九牛一毛啊。”
他对上官景赞许地说,“你们上官家饥饿营销很有一套嘛,早说啊,我当时都高价收了几支,确实趁手,好用。”
上官景谦虚地说:“没那么夸张,这批货出得细致,不算量产,当然了,谢谢夸奖。”
“那把设计师介绍给我呗?”
上官景说:“行,我参与了一部分,南城有很多出色的工程师,我介绍你认识。”
“呦呵,你还真会这个?当时怎么想不通念军校了呢,你这张脸去当指挥官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啊。”说话的是唐祁,“以前听说上官家军工制造很厉害,我以为是外找的设计,原来你真会。”
唐斯敏锐地发现唐祁要搞性别歧视,打断他:“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上战场,那你怎么不去?”
“淡定,多数领域的某种单一定义都带有一定的偏向性,难以界定,不要被带歪,请客观公正的评价我刚刚说的话,我们小景随便招招手,涌上来的男男女女一大堆。我只是觉得这么难得的一张脸去当指挥官,可能会被人……嗯,你懂的。”
上官景按了按唐斯的手,示意她没关系。
“无所谓,实力说话,打败质疑者就好了。”上官景对这种质疑已经习以为常,她在学校里经常遇到,接着她又回答唐祁后面的问题:“还好,我只是做个大致,再对成品进行检验,把要求放出去,有人精修。吃饭的家伙,马虎不得。”
唐凛听着他们聊,忽然问:“往域外吗?”
“对,高价者得。”
上官景说完,几个人的表情都不对了,她又接着说:“不光我们想用好的,海盗也用,但是首都星出不起这个造价,也没有这种工艺。商人做买卖,不做慈善。”
唐斯问:“用自己造的武器来打自己吗?”
“战场上武器是一部分,但最重要的是军力和指挥。”几个人都一副看你怎么编的样子看着她,上官景实在是解释不下去,于是放弃挣扎,说:“非要我说得很明白吗?我现在急用钱,别说卖点枪了,炮我都敢卖。”
唐祁说:“不对啊,按道理说,你们上官家不应该缺钱啊。”
“是,那倒不至于,这不要给新政交‘自治’费了么,”上官景尴尬一笑,“我年初把钱都花了,现在有点周转不开。”
没有人问她花钱干了什么,唐祁说:“缺多少,我们给你凑点?”
上官景比了个手势,唐玦说了个数,上官景摇头,然后说:“再加两个零。”
“……”
几个人暗暗心惊,没想到新政敢这么狮子大开口,这么多钱,都能抵得上首都星一整年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了。
“卧槽,这么多?怎么不去抢?”唐祁惊呼出声,这个数得养活多少蛀虫。
唐玦朝上官景竖起了大拇指,感慨地说:“你们上官家果然有钱,名不虚传。”
上官景心虚地笑笑,“还好,主要是我们那儿大家都合法纳税。”
“二哥,爷爷不是催你联姻吗?”唐斯指了指她旁边的上官景,“这才是真有钱有权,不比他给你挑的那些贵族小姐们强多了?”
小姑娘说话没轻没重的,唐凛刚端起杯子,差点没一口全喷出来。
双胞胎看着唐凛铁青的脸色,耳观鼻鼻观眼眼观心,难得出奇一致地装死。
可有人不怕,上官景甩出一个重磅炸弹,她说:“我说过,他不同意。”
唐斯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奇闻一样,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我开玩笑的!”
上官景耸耸肩:“我认真的。”
唐祁:牛逼。
唐玦:牛。
唐凛咬牙切齿:“上、官、景。”
“啊,我刚开玩笑的,不要说出去哦。”上官景无比自然地转换话题,她问唐玦,“四哥,报个价?”
唐玦被问得猝不及防,显然还在沉浸在刚刚的八卦当中,但他立马回过神,摆摆手,道:“算了。”
上官景也不和他客气,“行,如果你有看上的,可以报个数,我去安排。”还没等唐玦回答,她又补充说:“或者......年中求索可能会出新车,到时候送你一辆。”
求索是南城的军备制造业之一,主要是做汽车、飞行器、军舰等等,但大多数制造都只服务南城军部,也可以说只服务上官家。
唐祁说:“求索?我记得已经好几年没对外发售过了,上一次还是……”
“我爸在任的时候。”
唐玦应和道:“是啊,一转眼也好多年了。”
......
唐斯懒得听他们聊这些车的舰的,跟着家里的司机去接唐浅去了。
唐凛难得开口,他问上官景:“怎么选在今年?”
上官景想了想,说:“试水吧。早些年反响不错,不代表沉寂多年后依然有人买账,而且军用产品,很挑买家。”
言下之意就是价格和用途能筛掉百分之九十的人。
唐玦听了立即拍板,“我要车!”
“不再好好考虑一下?这批货可能是绝版。”
“车。”
唐祁在一旁眼巴巴等着,但上官景实在是给不出来第二辆,只能说:“三哥,到时候我的给你玩,量产的时候给你定制款。”
唐祁勉强同意。
上官景又问唐玦,“颜色会和军用的有所区别,但配置不变,这个可以吧?”
唐祁答:“没问题。”
兄弟俩接着又和唐凛聊唐氏的事情,上官景懒得听,扔下牌桌上的仨人,出去透气去了。
她随便在人工湖边找了个荫凉的地方坐下,背靠着一棵垂柳,一颗一颗地把路上的鹅卵石往湖里扔,把里面的天鹅吓得到处乱窜。
“怎么不进去玩?”
上官景回头,看到了同样无所事事,双手插兜站在湖边的唐锦。
上官景叫了声“二伯”,笑着说:“您不也出来了么。”
“好久没见你了,又长高了点。”唐锦在上官景旁边坐下,他穿了一条浅色休闲裤,看都没看就往树下坐,上官景瞄了他一眼。
“怎么,你不也坐着,还不允许我也坐了?”
“没有,我觉得你应该会担心自己的裤子沾上土。”
有人是绝不会随地就坐下的,比如唐霁和唐凛。
“我看着很像那种讲究人吗?”
上官景沉默地肯定。
唐锦哈哈笑了两声,往湖里扔石头打起了水漂,“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带你去种过树?”
“嗯,在后山,种了一棵青松。”
上官景九岁那年,唐锦好像惹了什么事,被唐老爷子留在老宅教训了几个月。他出不去,就带着刚好在老宅的上官景一起玩,两人每天都往后山跑,唐锦还抓兔子给她烤着吃。
他们的关系就是从那个时候孰捻起来的。
“我前段时间去浇水,发现它已经枯死了,不过草木枯荣,自然更替而已。”唐锦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说这件事,并没有给上官景回答的机会,他又问:“你今年毕业就进军部了吧,准备好上前线了?”
上官景:“……要不要那么衰,盼我点好吧。”
唐锦收起那股痞气,对上官景正色道:“你比我更清楚现在局势的走向,能改变什么吗?”
上官景并不赞同他这句话,她看见湖上有只白天鹅在清理光滑的羽毛,想了想说:“生灵嚼旧骨,死处种新魂,”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唐锦说:“总要试一试,不是吗?”
唐锦又往湖里扔了一块石头,那只埋头理毛的白天鹅被吓得惊起,往湖的另一头飞去了。
“嗯,和我那个弟弟一个样,真是冥顽不灵。”唐锦说,“我这次回来是来跟你告别的,我打算出去走走,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
他神秘地冲上官景眨了眨眼,“我都没有告诉他们,替我保守秘密哦。”
“三哥和四哥呢?你自己两个儿子也不管了?”
“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管不了那么多。”唐锦一看时间,要到饭点了,说:“行了,回去吧,该吃晚饭了。”
晚饭的时候,上官景被老爷子叫到他旁边坐着。
餐桌很大,是一张长方形的长桌,老爷子坐主位,右侧是长辈们,左侧是上官景他们几个小的。
桌上菜很多,上官景不太喜欢首都星的菜系,但是又走不掉,所以她开了一罐饮料慢慢消磨时间。
唐家吃饭餐桌上很静,基本没人说话,所以吃饭的速度不慢,就在上官景以为快结束的时候,唐老爷子忽然低声开口,问她:“小景,唐氏的股份,你有什么想法吗?”
上官景一噎,心想,这又是搞得哪出?随即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人,个个神色如常,仿佛都没有听见似的,但显然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她和唐霁短暂对视,对方递来一个“放松”的眼神,于是上官景就开始自由发挥了,她斩钉截铁道:“没有。”
老爷子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把我的股份划三分之一出来呢?”
上官景依然不为所动,语气笃定道:“唐爷爷,二分之一我都接不住。”
“真的?”说着,老爷子睨了唐霁一眼,“他说他不要,你不会看不上唐氏这点份额吧?”
上官景腹诽,还真是,在上官家她以后可是一言堂,而且据她所知,唐氏现行章程仍停留在“同股同权”阶段,即便拿到老爷子划出来的份额,也进不了董事会,反而会因“外姓股东”表决权与流通性皆受限,徒增成本。她连唐氏这点能划到她名下的股份话语权都没有,到时候还需要处处受制于人。
上官景打了个哈哈:“您留着增厚控股比例吧,这样稳妥一点。”
她几次推脱,唐老爷子有点儿不高兴了,最后是唐霁顺势圆场,这场试探才作罢。
上官景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啊。按照首都星律法来说,她或许能有继承权,但是老爷子根本不会让唐氏的股权外流,所以说刚刚只是想探一探她的口气。
宠爱归宠爱,一旦涉及利益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上官景十分无所谓,一顿饭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唐凛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吃完饭就被老爷子叫去谈话,上官景和唐霁就找了个亭子喝茶,等着他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