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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落霞山(一) 仇要报,路 ...

  •   飞行舰往南城驶去。
      上官景和林戗在聊最近家里的事,上官景话锋一转,问:“林叔,你认识我哥?”

      林戗想起他和唐凛刚打过招呼,心下觉得上官景敏锐过头,他那句“唐总”,听起来也只是客套礼貌,怎么也不像是互相认识的样子。

      不过他也没有刻意隐瞒,“唐总不久前来过南城,我们当时见过,他陪了老爷子几天,两个人相处得还不错,老爷子那几天挺高兴的,带他把落霞山逛了个遍。”
      上官景:“也去看了大黄?”
      “对,他还去驯了那条小狼崽。”

      上官景拧开瓶子喝了口水,心想,怪不得唐凛喂蛇的手法那么熟练,就算是亲眼见到她非人的恢复能力也什么都没问,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这么能沉住气。

      落霞山一年四季都有绿植,不过品类繁多,形状各异,历任当家人都有各自的偏好,所以植物种类包罗万象,可以说是一个大型的植物园。

      上官景是个中异类,审美不随大众,她人生一大目标就是不养植物,但还是会被鲜活昳丽的事物所吸引。

      就像现在,她从花圃路过,一路走一路当采花大盗,把上官戬新养的金花茶祸害了个遍。

      上官景拿着一大束刚摘的花,穿过前庭设计典雅的园林,绕到上官戬住的主楼,把花递给佣人,让找个瓶子插了放在客厅。

      上官戬在廊边给盆栽剪枝。

      上官景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爷爷”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一把剪枝的刀已经迎面飞过来,她偏头躲过,紧接着被人抓住肩膀,来了个过肩摔。
      她立马出手,往来人的腰上一压,准备往前一推时却犹豫了,忽地卸了力,落地时用了个巧劲,往前一滚,笑着爬了起来,回到刚刚站的位置,把已经插进木柱上的剪子拔了下来,递给上官戬。

      “爷爷,这么大火气,消消气?”
      上官戬“哼”了一声,“又回来摘我的花,你怎么不自己养。”
      “我这不是养不活么,欣赏欣赏你的。”
      说着又用手去碰上官戬的盆栽,被老头子一巴掌打在手上,“啪”的一声,极其清脆。
      她吃痛地给红了一大片的手背吹气,嘟囔道:“我就看看而已,小气鬼。”
      “你那叫看看?手都伸出二里地去了,活该你疼!”
      上官景撇撇嘴说:“行吧,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也没机会了。”

      上官戬给了她一记眼刀,让人上准备好的午饭,指挥上官景给他倒酒。

      上官景看了眼已经要偏西的太阳,不确定地问:“这个时候吃......午饭?”
      “你回来我高兴,咱爷孙俩喝点,管他什么时候。”

      上官景拿起两个酒杯,刚准备往里倒,被她爷爷制止,“换个大点的,这么个小杯够谁喝的?”

      上官景直接拿起吃饭用的雕花碗,倒满之后递过去,上官戬满意地喝了一大口,又把碗递回去,笑眯眯地说:“满上。”

      “明明就是你想喝,非说什么我回来,你不是才和我哥喝过不久?再说了,阿筠不是在家么,你找他喝也可以。”

      老爷子接过碗,“呦,知道了?行,那你起来。你坐那个位子从现在起是唐凛的了,你挪到旁边。阿筠多忙啊,整天见不到人影,现在又出差去了,抓都抓不着。”

      上官景的表情凝固了,脸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他一年也来不了几回,你非得搞这个干嘛?”

      上官戬敲了敲自己旁边的几个空位,说:“名字进了上官家祠堂的,在餐桌上都有位子 。”

      上官景惊讶于她爷爷倒戈的速度,“就见了个面,至于吗?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呢?”

      上官戬也不直接戳穿她,只说,“是啊,至于吗?那祠堂里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儿啊?”

      上官景闭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言归正传。”上官戬夹起一筷子羊肉,往火锅里涮,“身体怎么样了,和爷爷说实话。”涮好了往上官景盘子里一放。
      她放下筷子,正色道:“说实话,不太好。”
      老爷子揶揄她,“难得这么诚实,不像以前那样瞒着不说,遮遮掩掩了?又不是出去做贼,有什么不敢说的。”
      上官景苦笑,欲言又止,“爷爷......”
      “爷什么爷,你这啰嗦的毛病哪里学的,想说什么就说。”

      上官景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杞人忧天,在外人面前豁达通透,关起门来自己要想半天,畏首畏尾。

      她说:“其实没什么,大多数都是南城的家事,明里暗里想分上官家这块肥肉的人太多,怕他知道了,不安全。”
      老爷子说:“装,接着装,你就骗自己吧。”

      上官景端起碗喝了一口酒,辛辣从喉头贯通五脏六腑,刺得她一激灵,“你是最清楚的,我怕以后一个不小心......他牵扯太多,羁绊太深,到时候会难过。”

      老爷子毫不留情地吐槽:“那也没见你放过人家,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那是留给活人考虑的,人都死了,还咸吃萝卜淡操心。”

      上官景:“......”

      “我看就是惯的,一个个的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你,外面谁管你怎么想的,早就认为你们是一伙的了,不然那几年源源不断的暗杀刺杀算什么。”

      “我以为你不想把家里的事情透露太多出去。”

      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现在不也知道了吗?将来不是也肯定会知道吗?”

      “你不怕他们......”上官景没说完,但上官戬知道她要说什么。

      “老子当年差点都殉情了,小子我见过,做事狠厉,下手果决,不是善茬,但品性不错,”上官戬想到唐凛独自一人就敢来落霞山,“胆子还挺大的,勉强凑活吧。”

      上官景听见“殉情”两个字,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
      唐霁!当年,要殉情?
      唐中将居然是个恋爱脑?

      一顿火锅吃下来,天都快黑了。
      老爷子吃完饭才想起来担心自己孙女的身体状况,问:“你约林家老大了吗?”

      上官景点头,“嗯,明天一早就去。”
      “去了好好检查,恢复期马虎不得。”

      佣人默不作声收拾好桌子之后,正准备上茶,上官戬抬手阻止。让人去把他新烧的茶炉拿出来,于是爷孙俩在夏初蝉鸣夜,百年青松下煮起了雪山滇红。

      老爷子感慨颇多,说:“一眨眼快十年了,当初送你去唐家,其实是阿衍的意思,但也是当时最好的选择,除了首都星,我想不到把你送去哪里、给谁,我会放心。现在看来,他是早就提前想好了,只是没想到,意外会来的那么快。”

      “意外 ?”上官景可不这么觉得,“我在星环港口不仅发现了他的飞行舰,还有一张轨道航行图,我模拟过,就算他当时从核心战场侥幸撤离,他也走不出沙漠。海盗在每个轨道上都埋了雷,还留有作战小队监控,只要出来一个,就杀一个,战力分布的体量大到难以想象。”
      上官景顿了顿,下结论,“所以,塔卡伦家族只是其中之一的参与者。”

      上官戬给了她一点新思路,说:“万一海盗是在伏击什么人呢?只是他阴差阳错误打误撞进去了。”

      上官景坚信上官衍的死就是海盗联手做的局,上官戬看她一脸坚定,又问:“现在星环港口炸了,有什么复仇的快意吗?”
      上官景也说不出来只是星环港口炸了的那瞬间,她是极其痛快的,可过后又是难以言喻的空虚,好在她把目标转向了塔卡伦家族。
      她叹了口气,“上官家以后和海盗少不了兵戎相向,能除一个是一个,能平一方是一方吧。”
      上官戬罕见地沉默下来。

      炉子里的水“咕咚咕咚”地沸腾了,老爷子挥开她要去拿茶叶的手,说:“我来吧,你快一年没煮了,手艺生疏,茶涩了难喝得很。”

      上官景眼睛一弯,说:“爷爷,你是不是这一年快憋坏了,没人挨你的骂,我才一回来,你就这么说我,啧啧,善语结善缘呐。”

      老爷子听不得她阴阳怪气,吹胡子瞪眼道:“怎么了,是谁快一年不回来的,我发点脾气怎么了。”

      “好好好,那我以后一休假就回来陪你。”

      “去了星环要塞,你能休假才有鬼。”

      上官景:......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上官戬泡茶的手艺一流,但上官景不喜欢繁杂的手法,每次直接把茶扔到壶里就草草了事,老头看不上她这种泡法,嫌她糟蹋自己的好茶。
      但上官景泡茶的手法是从他那儿学的,再怎么生疏,也是勉强过得去的。她习惯喝走第一遍的茶,香气馥郁,口感醇厚,老爷子更喜欢第二遍的,滋味细腻顺滑,韵味绵长。

      走了三遍茶之后,上官戬叮嘱她回卧室好好休息,训练什么的可以先放一下,上官景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温和沉稳的声音:“阿景,仇要报,路要平。可爷爷最希望看到的是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又重复了一遍,“什么都不重要。”

      上官景回过头,上官戬也不像记忆里那么年轻了,两鬓都是风霜的颜色,眼角的纹路像是纵横的沟壑。
      她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爷爷。”

      上官景回到房间,拿居家服进了浴室,出来时还早,顺手给唐凛发了一个投影邀请,过了十几秒才有人接。

      唐凛刚从老宅回来,见了几个唐老爷子引荐的合作商,脱了西装外套,也才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浴袍就这么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腰带系在腰间,随意打了一个结,看着随时能散开,露着胸前大片皮肤。

      ......性感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

      上官景定睛欣赏了片刻,在唐凛拉好浴袍之后自然接话。
      唐凛问她晚上吃的什么。
      “和爷爷吃的涮火锅,辣的。”
      “平时总吃那么清淡的,不习惯吧?以后不需要迁就谁,想吃就吃。”

      唐霁和唐凛吃不了辣,上官景虽然没说过,但是唐凛带她出去吃饭时总会给她点几道辣菜,合她口味的时候上官景就会多吃点。
      上官景:“嗯,以后得和营养液作伴了,要是我休假回来,你陪我去吃。”
      唐凛说:“好。”

      “南城当年墓葬有个习俗,哪怕是尸体火化之后也要装棺垒坟,所以墓坑很大。爷爷说,我爸下葬的前一天晚上,他......在里面躺了整整一夜。”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上官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故事一样,眨眼的频率很低,唐凛很久才能看到她的眼睫动一下。

      “我十七岁那年,他难得休假,匆匆回家一趟,交代我回老宅住几天,又对我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乍一听像是什么临终遗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神色慌忙的时候,所以我想,应该是出事了。”

      “我其实做好了他不回来的准备,直到有天晚上他拨了通讯给我,声音哑得不像话,让我放学之后直接回家,还说要带你回来。”

      唐凛对上官景露出一点笑,“阿景,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了,只不过年纪太小实在是记不起来。我以前时常想,要是没有我,你是不是会有一个更完整的家庭。”

      上官景听着他静静说完,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可我没有体验的机会,告诉不了你答案。但是我想,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她又说:“哥,我对你的感情一直很复杂,一方面我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危险,容不得我有丝毫的分心,但我又克制不住自己。其实有些时候我想,干脆杀了吧,一了百了算了。但我这么多年迟迟下不了手,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念头时不时还会冒出来吓我一跳。”

      唐凛听见上官景想杀他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还没有听见她坦白这种念头来得出乎意料,M星最凶险的几次暗杀,如果没有上官景他根本活不到现在,她想动手,他也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上官景像是一只脾气不太好的大型犬科动物,阴晴不定,粘人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但她每次一朝他露出爪子,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最后都会老老实实的扒住他。

      唐凛只能把自己毫无保留的送出去,当做诱哄的礼物,露出柔软的内里,让上官景扒得更紧、更舒服一些。他脱了浴袍,换上睡衣,动作利落迅速,上官景只能看到他上半身的动作。

      “嗯,没关系。”他像是安抚调皮捣蛋的宠物一般,给了点甜头,又教训道:“乖乖听话,把身体恢复好,哥有时间去落霞山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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