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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手串 上官景撇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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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景刚准备出门,唐霁就从楼上下来,见她穿着运动装,就问:“去晨跑吗?”
门口的女孩儿看着唐霁手腕上的珠串,挑了挑眉:“嗯,一起?”
“行啊,很久没测你体能了,来一局试试?”唐霁笑着说,“蓝思校长说你的体能可是年年第一。”
“那是当然,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我爸那么厉害,我怎么会差?学校里那群菜鸡还不如我呢!”上官景一脸炫耀,唐霁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在她脸上看到和年纪相仿的跳脱。
上官景八岁刚到唐家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沉静,有着和年龄不符的稳重。唐霁一开始只是以为上官衍的死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总能慢慢回归正轨,但十二年过去了,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哪怕上官景平时嘻嘻哈哈的,他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唐霁有一个习惯,想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握住手串,轻轻摩挲上面的珠子,一开始他手上只有一条三圈的手串,后来变成了两串六圈。
这六圈珠子就像蛇一样紧紧裹挟着他,拿不掉也放不下,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两串珠子颜色虽然相近,但木料不同,做工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尽管每颗珠子各有各的丑态,但一眼看过去,丑得出奇和谐。
真是暴殄天物,上官景心想,这些木料的拍卖价高得离谱,结果就做出来这么个丑玩意儿,百年老树见了都要捂着腰拖着脚连夜跑路。
唐霁看见上官景瞥他手腕的目光,笑了下,意有所指道:“好好练练手艺,别把人丑哭了。”
上官景撇嘴,“才不会,我手艺好着呢。”
上官家每一任继承人学得都很杂,什么都来点,感兴趣的自然就精通一些。家规删了又加,加了又减,每任当家人都有量身定制的规矩,但多少代雷打不动的祖训就是必须会木工。
上官家老头儿虽远在南城,但上官景在唐家这些年,硬是一项没落下,名师都快把唐家老宅门槛踏破了。
唐霁对此乐得看个热闹,毕竟他深谙上官家祖训,也想看看,以前到底什么样的规矩能培养出那么个混账东西来。
两人其乐融融回家的时候,唐凛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头也没抬,换着桌上的餐盘位置,冷冷出声道:“洗手,吃早饭。”
上官景朝唐霁挤眉弄眼——谁又招惹他了?
唐霁无奈地一摊手,表示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显然不是个活泼的,可以说唐凛的冷和他如出一辙,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整个人却柔和了很多,尤其是上官景到唐家之后。
上官景刚来的时候还不适应,唐霁就天天想方设法逗她开心,小孩儿被惹急了,就冷着一张脸不理他,但唐霁哄人很有办法,可以说已经熟练得出了套路,当然也要归功于被哄的人也吃他这套。
唐凛从善如流的哄人本事就是从唐霁那儿学来的,父子俩如出一辙,哄得人团团转。
洗完手,唐霁坐上了主位,主位旁边空了一个位子,空位前放着一副淡金色碗碟。上官景坐到了唐凛旁边,她扫了一眼三人面前的早餐,果然无论过去多少年,三个人的口味依然不能统一。
上官景面前是甜咸口卷饼配可乐,当然,她不是每天早饭都喝这么硬的饮料,单纯是瘾犯了。
唐凛面前是干巴面包配黑咖,唐霁则是传统的豆浆油条包子。
上官景开冰可乐的时候“刺啦”一声,唐家父子两道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唐霁看着可乐瓶上的水汽说:“大早上的,少喝点冰的。”
唐凛没说话,把一杯牛奶推到上官景面前,眼神示意,喝了。
以往唐凛吃完早餐就直接去公司,今天他居然破天荒地等着上官景喝完牛奶。
他双手抱在胸前,问道:“味道怎么样?”
上官景抽了张纸擦嘴,说:“奶味儿重了,下次别让我喝了,我不喜欢这玩意儿。”
吃完早饭,唐霁被军部一通电话叫走,家里就只剩唐凛和上官景。唐霁一走,上官景又恢复了昨晚的样子,往沙发上一窝,也不说话,视线始终黏在唐凛身上。
她眨眼的频率不高,眸光晦暗。
这让唐凛无端想到上官家的图腾。
上官家历任当家人上台都会换图标,大到家族图腾,公司标识,小到产品印花。颜色形状会变,但始终是一条威风凛凛的蛇。
他已经有点好奇,到上官景的时候,她会用什么形状和颜色了。
毕竟,上官衍当年挑了个过于艳丽的大红色,希望上官景不会继承这么……奇葩的审美。
唐凛顶着上官景的目光,神色如常地在合同上签字,两个人一人占据一方,心思各异。
上官景反复告诫自己,慢慢来,反正有的是时间,但现实又在她身后策马扬鞭,逼她总要做出一些取舍。
算了,步步紧逼可能会适得其反,她还舍不得做到那步。
“我想喝茶。”上官景边说边往唐凛那边靠,“你给我泡。”
唐凛从椅子上起身,往柜子那边走,问她:“红茶可以吗?”
“都行,随便。”上官景如愿霸占唐凛的位置,打开通讯器玩起了跑地图的游戏。
傍晚,夕阳照红了满天,首都星气候变化多端,这样的晴天极其罕见。唐霁当初把宅子买在首都城区外围的山谷里,离政区中心很远,一有时间就会回家陪两个孩子,哪怕是到外星布控边防,见缝插针地也要回家一趟。军部的人上上下下都知道唐霁非常宝贝上官景,都调侃他是女儿奴,唐霁每次都说他们这是嫉妒。
唐凛正在花园里铲草,难得脱下正式的西装三件套,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周身的冷感都被冲淡了一些。
男人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每次发力都能看到手臂上突起的青茎。
上官景坐在树下的摇椅上,背光看着男人修长的身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
“以前你学的格斗你还记得吗?”
“怎么了?”
“看看你这几年坐办公室有没有懈怠,唐家二爷凶名在外,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
“外面都说我什么了?”
“说你不近人情,不择手段,自私自利,唐氏都快成你一言堂了。”
“是么?”
“那来一局?我去训练室等你。”说完,上官景就往地下室走去。
唐霁才刚一到家就听管家说上官景和唐凛在训练室,他还疑惑了一瞬,上官景不喜欢有人进地下室,包括唐凛和他,每次训练都是自己一个人磨。
唐霁走到拳室门口,里面的场景看得他心下一跳。
上官景从小就接受军事训练,边境地区有的阴招损招上官家来者不拒,秉持着一贯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都是好猫的理念,近身格斗,拳脚相搏的招式都拳拳到肉,招招毙命。
唐凛虽然练过泰拳格斗,技术不错,但实战经验太少,在上官景面前完全不够打。虽然男性力量要比女性强很多,但确实有例外,更遑论唐凛不会使出百分百的力气。
上官景和唐凛练得有来有回,有时候她会给唐凛喂招,唐凛接过抬手格挡,顺势出拳进攻。几个来回之后,唐凛发现上官景似乎是在玩什么热身游戏,于是出拳动作快了起来。
唐霁也看出来上官景有心逗弄唐凛,两人视线一交汇,笑着走了。但就在唐霁身影消失在拳室门口后,上官景敛起了嘴角的笑,忽然抬手发力,朝唐凛侧颈劈去,掌风凌厉,一点劲儿都没收。
上官景想,这一掌下去,能解决很多麻烦。
但掌风劈到唐凛侧颈的时候,一个没躲,一个半道就卸了力。
“不躲吗?”上官景戏谑道:“就不怕我真下手?到时候把你做成标本,用水晶缸嵌在卧室墙上,这样我就每天都能看到你了。”上官景又往前蹭了蹭,贴着唐凛的耳朵道:“考虑一下吧?”
唐凛一动不动,感受着上官景温热的鼻息从他侧颈流过的温度,只要他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女孩脖颈仰起的漂亮弧度以及凸出的锁骨。
上官景的美从来都不是那种骨感,相反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凸显着她的力量,不是健身房里出来走秀的,而是从战场、训练场上一拳拳搏出来的,肌肉紧实,线条美观,薄薄一层贴在身上,像毒蛇一样,越艳丽,毒性越强。
“说完了吗?”唐凛握住颈侧的手,用力按了下这只手手掌底部的凸起,上官景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
“怎么弄的?”唐凛盯着她,像是要用目光把她烧穿:“不说?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瞒得住他,瞒不过我。”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唐霁。
上官景被唐凛的目光烫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现在是山雨欲来的蓝,她知道这是唐凛发火的前兆。
唐凛虽然看起来冷淡,但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不轻易对外展露过多情绪,多数时间里冷静得可怕,但把大部分的耐心和包容都留给了她。
但每一次的情绪牵动也都是因为最亲近的人,因为无可替代,所以格外在意,一丝一毫都舍不得出错。
上官景挣了下手腕,没挣动,于是捡着能说的开了口:“我回了趟南城,遇到了海盗,动手的时候伤的,已经快好了。”又觉得说服力不够,开始眼巴巴地道歉:“别生气了,我错了。”
“乌托先遣队?”唐凛记得一个月前刚收到南城消息,说有一支海盗被团灭在南城边境线外沿,“那今早军部消息,南城巷子里的那堆尸体怎么解释?”
上官景迟疑了一下,装得跟真的一样:“我还在调查,乌托是我做的,巷子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天地良心,我昨晚可是在家的。”
唐凛将信将疑,揉了揉上官景被捏红了的手腕,说:“阿景,你想做的事情,我不拦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危险来的时候,优先考虑自己,明白吗?”
上官景反握住唐凛的手,捏了捏他的指骨,笑得十分真诚:“我回答不了你,但我尽量。”然后转身就要带着唐凛往外走,她拉了一下,身后的人岿然不动。
就在上官景以为这件事翻篇了的时候,身后的人凉凉扔出一个重磅炸弹:“今早那杯牛奶里,我放了盐。”
上官景心说完了,就听见唐凛继续道:“不解释一下吗?”
上官景并不想转身,一看见那双眼睛她就像猫薄荷上瘾的猫一样,任人搓扁捏圆。
但由不得她,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后方伸过来,唐凛强行把上官景掰向面朝自己,有点凶,“阿景,如果你的初衷是不想让我们担心,那现在你已经违背自己的初心了。”
唐凛说完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重,于是稍微缓和了一下,又说:“我很担心你,只是想了解最准确的情况,没有别的的意思。”
上官景一开始还有点被抓包的窘迫,但看着那张双开合的薄唇,心思就歪了。
她笑眯眯地凑到唐凛旁边:“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唐凛:“......”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但上官景根本没给唐凛回答的时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话一说完,她就凑了过去。
她先亲了一下唐凛的下巴,又小心翼翼地蹭到嘴角,最后在唐凛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唐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原本还想问点什么,但都问不出口了。
上官景紧紧地抱住他,脑袋贴在他颈窝,嘴唇蹭过他侧颈,“时间不长,大概一周?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按照以往的情况判断,下周估计就能好,你也知道这是老毛病了。味觉失效总是间歇性发作,三哥说没事,不用太担心。”
上官景表面在解释,实则在心里默默流泪:差点就亲到他的嘴唇了!亲脸到底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唐凛不知道上官景丰富的内心戏,还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每次被发现总是爱用这种小伎俩蒙混过关,虽然她说的话都是“真的”,但有时候逻辑太缜密也不是件好事,他还需要重新拆解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
看来,需要用点阴损的招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