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对手 魔央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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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央跟着拍摄团队返程酒店，二十分钟车程，她没怎么看手机。广告片从准备到拍摄结束整整一天，脸上的妆早就绷得厉害，头发被海风吹得毛躁，连经纪人发来的提醒消息，她都只草草扫了一眼。
绯闻还在发酵。
孔云阁那边依旧没有新消息。
魔央其实不太意外。认识他越久，越清楚这个人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毫无保留的。他给她安排别墅、安排管家、安排后路，可一旦涉及他自己的世界，他永远会先一步把门关好。
十分钟，收拾好行李，她拖着两只硕大的行李箱站在大堂等候。
而那辆越野是半个小时后到的。
伍子胥没有下车，隔着整面落地幕墙，按了两下喇叭，声响清亮，刺破酒店大堂安静的冷气。魔央抬眼辨认，沉默地推着行李箱走出旋转门。
距离车尾箱还剩两米远，伍子胥才慢悠悠推开车门落地。他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夜风吹过的凉。
他个子很高，肩线利落，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透着青筋的手腕，底下配了条休闲运动裤，侧边的皮标低调又显眼。他像是永远都知道怎么出场，也永远知道该把分寸卡到哪里。
只可惜，魔央不吃这一套。
他一贯是这个行事节奏，对待所有女性，习惯性摆出一套游刃有余的既定章法，拿捏分寸，等着对方顺着他预设的剧本行动。
魔央径直走到后备箱边缘，单手扣住行李箱拉杆，正要发力向上抬。
“我来吧。”伍子胥的声音看似恰到好处的落进她的耳朵里。
暮色浓稠，两个人的面孔都浸在阴影里，彼此都看不清各自的表情。
下一秒魔央直接松了手。滚轮重重砸在地面沙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不等伍子胥再有多余动作，魔央侧身弯腰，干脆利落地钻进了后座。
原地的伍子胥愣了一瞬。
他不是没见过难搞的女人。
但他很少见到魔央这种。
这完全跳出他心里默认的流程。按照过往经验，这种场合里，就算是逢场作戏，女孩多多少少会站在一旁搭把手，至少摆出客气姿态。魔央倒好，连半点客套的意思都懒得伪装。
女明星出行的行李箱分量不轻，可对伍子胥这种常年自我约束、不肯示弱的公子哥而言，简直是箭在弦上的开胃小菜。他闷头将两只箱子塞进后备箱，箱体撞上隔板震出一声闷响，随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车辆点火，车载蓝牙自动续上先前播放的曲目，是Leon Thomas的《mutt》。
She said take your time what's the rush
她说慢慢来，何必着急
Oh I said baby I'm a dog I'm a mud
哦，我说宝贝，我是一只狗，一只杂种狗
……
刚唱了两句，歌被切掉，转而替换成heidi montag的《I’ll do it》。
没错，魔央一声不吭的连上了自己的蓝牙。
第一句歌词过后，魔央缓缓抬眼，嘴角勾起的挑衅拖动眼尾，准备好似的撞上车内后视镜里伍子胥投来的视线。
棋逢对手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在车厢里，无形的博弈在此刻悄然铺开，像两把刀尖互相抵住彼此的勃颈，先一步的人不一定皮开肉绽，后入局的也不一定能完璧离场。
车厢循环播放着魔央私人歌单。
沉默没有消解气氛，反倒不断积蓄燥热的张力。
车窗没关严，漏进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贴在颈侧。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想多看两眼。
伍子胥忽然开口：“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魔央没回头，声音很淡：“你不是要表现绅士风度？我给你机会了。”
“所以，我还该谢谢你？”
“不用。”她终于侧过脸，“下次别装得太像。”
伍子胥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有点哑，也有点危险。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紧了。
不是吵架前的紧绷，是另一种。像两个人都站在悬崖边，谁都没退，但谁也说不清，下一秒是谁先把谁扯过去。
车灯从他脸上海浪般的掠过，明暗交替。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会装。他看起来散漫、无所谓、爱逗人，可眼睛里却沉着一层很笃定的东西
这种模糊不清的不安感，让一头雾水的魔央从消沉的疲倦中像被灌了一脑的咖啡因，她倒吸一口凉气，缓着不怎么平稳的心率。
抵达度假别墅时，刹车踩得仓促，像故意的，轮胎摩擦地面拉出一道浅淡黑痕，这一下算不上平稳，多少带着一点孩童式的赌气，像是伍子胥无声的报复。
魔央推门下车，自始至终没有朝驾驶座递去半个眼神。踏进别墅玄关，她第一声就喊田子张，不客气的让他去搬行李。
晚一步进门的伍子胥顿在原地。
他心底暗自清晰，这一局，他又输了。魔央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搭手，甚至从头到尾，没把他那套自以为吸引人的手段放在心上。
他的手段可以被看透，但只能是在他允许的前提下。
而她，先一步破了局。
伍子胥习惯性地两手插进裤兜，试图维持着向来的从容姿态，掌心却不自然的莫名发烫。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帅炸了的招牌姿势此刻显得格外尴尬。他不打算硬着头皮圆场，眼看着田子张朝外走去，他的目光焦灼在魔央的背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按下车钥匙，车辆发出两声短促的提示音。长久挂在脸上胸有成竹的松弛，没预兆的裂开一道缝隙，浮起一层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慌乱。
远处甄榛快步迎上来，伸出食指轻轻勾住魔央一缕散落的发丝。
“给你做造型的发型师手艺不错啊，推给我。”
魔央抬手拨开她的手指，直奔主题：“我住哪间？”
脚步已经朝着楼梯方向挪动。
甄榛连忙出声挽留：“这么早就要休息？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欢迎仪式呢。”
“我要离你们两个最远的房间。动静太大，晚上我睡不好。”
走到楼梯转角，魔央短暂驻足，视线轻飘飘扫过伍子胥，仅仅停留一秒。
她心里暗自感慨，伍子胥此刻的神情实在有趣。
魔央清楚，这一轮又是她占了上风。
那句“你们两个”，刻意把伍子胥彻底隔绝在外，断句直白又锋利。车上的歌词又回荡在耳边，潜台词昭然若揭——一种“你想当狗，我就不把你当人”的火药味。
挺呛人。
她不再停留，抬脚迈上台阶，径直往三楼走去。别墅一共五层，楼下一二层公共区域，楼上三层以上是客房。
凌晨三点半。
床板嘎吱响，风声融着潮湿的暧昧，魔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抬手堵住耳朵，十多分钟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憋闷的气息。
吵死了！
忍不了。
她索性起身，光着脚踩着地板咚咚咚走下楼。停在一楼客房门外站了足足一分钟，屋内隐约传来的动静让她眉峰紧蹙。甄榛这骨子里的美国血脉，行事未免太过荒唐奔放，田子张卖力的讨好甄榛，甄榛也用最热烈的反馈鼓励着他，两人一度冲上云霄，全然不顾这别墅里的其他人。
魔央随手拢了一把凌乱长发，转身走向负一层。
地下一层打通设计成开放式会客厅与厨房。魔央窝进宽大布艺沙发，头戴降噪耳机，身上套一件长度盖过臀部的宽松白T恤，搭配黑色短裤。一条长腿随意翘在沙发靠背，上半身倒置，脑袋悬在低处。手机点开甄榛先前吐槽过的撕胶带小游戏，她已经打到第八十二关。游戏模拟的咚咚咚震动音效填满耳机，短暂抚平了心底翻涌的焦躁。
这份平静仅仅维持十分钟。血液持续涌向头顶，倒悬的姿势让脸颊泛起薄红。她透过颠倒的视野，看见一道男人的身影穿过客厅，走向厨房。两分钟后折返，没过多久又再次往厨房走。
来来回回，反复四五次。
魔央猛地放下腿，端正坐直。脖颈充血带来微微的眩晕，胸口起伏。她看着伍子胥第六次端着空水杯走向料理台，忍耐终于抵达临界点。
“喂！你一趟趟来回晃，打算干什么？”
伍子胥轻轻晃了晃手里空空如也的玻璃杯，语气平淡：“喝水。”
“喝水？”魔央抬下巴，伸脚踹了下一旁整箱未拆封的瓶装矿泉水，“整箱抱走，拿回你房间喝个够。”
伍子胥顺着厨台边缘缓步走过来，丝毫没有退让：“本来是打算拿的，刚刚看见你在沙发上倒着身子装神弄鬼，没敢。”
“你算说对了，我专业装神弄鬼的。”
几句交锋之间，伍子胥直接在她身侧沙发落座。
魔央侧过身：“坐这里干什么？水在另一边。”
伍子胥刻意避开她的提问，语调带着玩味：“专职跳大神？”
“跳你姑奶奶，我是拍鬼片的。”
“那也算漂亮的女鬼。”
魔央定睛，凝视着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睛，那使出浑身解数的模样，她嘶一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又转回视线，看向看着她的他。
多么深情的眼。
是个比她还有天赋的演员。
她话锋一转，语调开始飘：“那你怕不怕？”
“怕什么？”伍子胥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魔央手往身侧放，压低身子，缓缓朝他靠近。
伍子胥心里一动。
总算回归他熟悉的剧本，事情本该如此。
“怕……”她气息放轻，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擦过他下颌。
十公分，是最适合接吻的安全距离。
伍子胥缓缓闭上双眼。
魔央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下一秒，冰凉的液体自上而下倾泻，顺着伍子胥额发滑落，直至浸透整件上衣。
魔央手里攥着倒空的矿泉水瓶，随手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撞击声。
“怕我浇你一个狗血淋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伍子胥还没来得及睁开眼，魔央的脚步声已经轻快地消失在负一层走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对手
